五龍同朝,朱棣說大明沒我得散

第七十章 守不住該如何

不等她反應過來。

朱棣語氣陡然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恐嚇。

“若是皇上不答應我的要求。”

“待我攻破金陵之日,還望各位宗室兄弟姐妹,即刻收拾行囊,前往父皇的孝陵暫住。”

“我怕到時候兵荒馬亂,刀劍無眼。”

“驚嚇了各位皇親,傷了骨肉親情。”

話說完,朱棣不再開口,隻是盯著慶成郡主,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慶成郡主沉默了,坐在那裏手足無措,手掌微微顫抖。

她終於明白,剛才所說的一切,全都是廢話,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朱棣根本沒有退兵的打算。

他要的,是整個金陵城,是朱允炆屁股底下的那把龍椅!

她看著眼前的朱棣,隻覺得陌生又可怕。

……

這位堂姐苦口婆心訴說骨肉親情,朱棣全然不為所動,反倒用言語**裸地威脅。

天家無親情,這句話在朱棣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江承軒望著朱棣愈發沉凝的側臉,心中暗自感歎。

隨著勝利的曙光越來越近,這位燕王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旁人或許隻看到他如今的勢如破竹。

不知他走到今天,曆經了多少午夜夢回的痛苦抉擇。

承受了多少刀光劍影的苦難煎熬。

腳下踩著無數將士的屍骨,心中藏著多年未涼的帝王野心。

如今勝利近在咫尺,僅憑三言兩語便想打發他退兵。

簡直是癡人說夢!

朱棣將與慶成郡主的談話,整理成一封親筆信,交給她帶回金陵。

信中沒有半分妥協,字字句句皆是決絕。

徹底斷絕了朱允炆最後的幻想。

金陵皇宮內。

朱允炆捏著那封字跡淩厲的書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著,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破了他最後的僥幸。

方孝孺寄予厚望的談判,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心中翻湧著無盡的苦澀。

他的對手,絕不會像皇爺爺當年那般念及親情。

下一道勿傷我侄的命令。

朱棣要的,是他屁股底下的龍椅,是他朱允炆的性命。

所謂周公輔政,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謊言,是安撫天下的借口。

他緩緩環顧這座金碧輝煌的皇宮。

宦官宮女們依舊低眉順眼的侍立兩側。

大臣們上朝時依舊三呼萬歲、畢恭畢敬。

但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一旦這裏換了新的主人。

這些人依舊會如此諂媚逢迎。

他們隻是追逐利益的仆人。

主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與身家性命。

“皇爺爺,若是您在,會如何收拾這爛攤子?”

朱允炆望著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滿是無助與悲涼,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

他這個坐擁天下的皇帝,竟是如此孤獨、如此無助。

從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起,他就活在無窮無盡的防備之中。

防備手握重權的大臣,防備擁兵自重的藩王,防備窺探權力的宦官。

甚至,防備身邊最親近的人。

天下人都盯著他的皇位,都想從他這裏攫取利益。

而他,必須用一生去守護這份沉重的權力。

他終究明白,權力的遊戲從來都隻有一個贏家。

非此即彼。

一旦寶座易主,等待他的就是生命終結。

朱棣起兵靖難的那一刻,已經注定了他們二人的命運。

造反的朱棣沒有回頭路。

他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帝,同樣沒有。

事到如今,所有的掙紮都成了徒勞,隻能聽天由命了。

建文二年十一月。

局勢再次發生劇變,燕軍的攻勢越發猛烈。

江防都督僉事陳瑄率領麾下水師叛降朱棣。

不僅讓燕軍實力大增,更打通了水路通道。

使得糧草與援軍能夠源源不斷的輸送。

六月三日,朱棣率軍自瓜州渡江,一路勢如破竹。

六月、四日,攻破鎮江。

次日,拿下龍潭。

金陵城近在眼前,指日可下。

五十萬燕軍如同滾滾洪流。

一步步逼近金陵,旌旗蔽日,鎧甲鮮明。

馬蹄聲震徹大地,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江承軒跟在朱棣身邊,感受著這屬於勝利者的榮耀與威壓。

朱棣能打得如此順利,他改良的火炮與製定的謀略功不可沒。

如今跟著沾光,享受這份榮光,也是理所應當。

比起當年猜忌功臣,大肆屠戮的朱元璋。

朱棣顯然更懂得善待下屬。

他這張長期飯票,大概率能安安穩穩用到大明滅亡了。

當天夜裏。

金陵城外的燕軍大營,迎來了不少特殊的客人。

一批前來投誠的讀書人,其中有未來大名鼎鼎的解縉。

朱棣毫不客氣,直接將這些投誠的文官,悉數交給江承軒打理,讓他負責甄別任用。

江承軒拿出備好的名冊,逐一登記他們的過往官職籍貫與專長。

再通過麵對麵的交談,判斷其才能高低與心性品行。

這兩年在燕王府的曆練,讓他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

誰是真才實學、誰是混水摸魚、誰是投機取巧,一眼便能看穿。

不少文官看出了江承軒在燕王府的地位。

主動向他示好,想要投靠他麾下。

在他們看來,朱棣登基後,世子朱高熾必然是未來的太子。

而江承軒作為朱高熾的老師,妥妥的太、子黨核心人物。

此刻抱住這根大腿,日後在朝堂之上,必然能順風順水,前程不可限量。

不過,江承軒心中對此冷笑不已。

皇帝老子還沒正式登基。

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攀附太子,也不想想朱棣會怎麽想?

如今的朱棣,正摩拳擦掌等著殺進皇宮。

暫時無暇顧及這些朝堂派係之爭。

但以他多疑的性格,日後清算起來。

這些急於站隊的人,未必能有好下場。

金陵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失守。

但這座都城並非輕易就能攻破。

當年,富商沈萬三出資百萬。

與明朝政府一同修建了這座固若金湯的都城。

城牆由厚重的花崗石,混合糯米石灰砌成,堅不可摧。

尋常炮火根本無法撼動。

城內尚有十餘萬守軍,糧草充足,武器精良。

朱允炆對此十分自信,還在盤算著,若燕軍強攻,便再次將皇爺爺朱元璋的神位掛在城頭。

讓朱棣投鼠忌器,不敢用火炮轟擊。

他拒絕了大臣們逃往南方,徐圖再起的提議。

聽從了方孝孺的建議,決心堅守城池,與金陵共存亡。

“方卿。”

朱允炆看著眼前這位唯一能依靠的忠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若是……若是守不住,朕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