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定是幻覺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蘇子墨那隨意的一抬手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暴競技場內，那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消失了。
天空中，那宏偉壯麗的英靈殿虛影，消失了。
凱恩身上那環繞著的、如同神王怒火般的萬千雷電，也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回歸了最初的平靜。
隻剩下亞凱恩一個人，還保持著那個手持永恒之槍，指向前方的姿態，尷尬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精心營造的、足以讓全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神明降世之景，就這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徹底抹去了。
這一幕，通過全球直播的畫麵，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每一個玩家的眼前。
如果說之前的交鋒還隻是言語上的羞辱，那麽這一次，就是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從規則層麵上的徹底碾壓！
“剛……剛才發生了什麽？”
“凱恩會長的神域投影……怎麽……怎麽沒了？”
“幻覺嗎？”
“那一定是幻覺吧！”
所有觀戰者，都陷入了無法理解的呆滯之中。
而作為當事人的凱恩，他心中的驚駭與憤怒，更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不再廢話！
言語，在絕對的羞辱麵前，已經失去了所有意義！
“死！”
一聲充滿了無盡怒火的咆哮，從他的口中發出！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金色閃電，主動向著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的蘇子墨，發起了最狂暴的攻擊！
凱恩的槍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北歐神話中那種狂野而霸道的風格。
他手中的永恒之槍，每一次揮舞，都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帶起陣陣音爆，足以將一座山峰都輕易洞穿！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頂級玩家都為之色變的狂暴攻擊，蘇子墨的身影，卻如同風中的柳絮，水中的月影。
他總能以最小的、幾乎微不可查的幅度，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恰到好處地，避開凱恩所有的致命攻擊。
凱恩的永恒之槍，攜帶著萬鈞雷霆，擦著他的衣角而過，卻連一絲褶皺都未能帶起。
蘊含著神王之怒的拳風，從他的臉頰旁呼嘯而過，卻連他的一根發絲都未能吹動。
凱恩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拚盡全力的拳擊手，在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幻影戰鬥。
明明對方就在自己的眼前，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過幾步，可他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攻擊，卻始終無法觸及對方分毫。
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問題，出在蘇子墨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人偶般，麵無表情的黑裙少女身上！
每當他的攻擊即將擊中目標時，總會有一股無形的、無法被感知的、更無法被防禦的詭異力量，悄無聲息地幹擾他。
讓他出現零點幾秒的、在平時根本無傷大雅，但在這種同級別的戰鬥中，卻足以致命的微小失誤！
或是，腳下的地麵會突然變得比平時滑膩了零點零一毫米，讓他的衝鋒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偏差。
或是，他體內那奔湧不息的聖光神力，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一次如同心髒早搏般的、零點零三秒的能量岔流。
這些微小到極致的意外，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
但當每一次攻擊，都因為這種“巧合”而落空時，就算是凱恩，也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
在連續數十次，足以將一座城市都打得滿目瘡痍的攻擊，全部無果而終之後，凱恩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猛地後退，與蘇子墨拉開了距離。
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之中，已經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暴怒與抓狂。
他決定，動用自己最強的、足以一錘定音的規則類技能！
“我，以眾神之王奧丁的名義，在此宣告！”
凱恩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永恒之槍。
他那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聲音，如同天神的法旨，響徹了整個競技場！
“神言·審判！”
一股無形的、代表著至高秩序與絕對裁決的法則之力，瞬間從天而降。
它化作一道凡人無法看見的金色枷鎖，無視了所有的空間與距離，狠狠地鎖向了蘇子墨的靈魂！
這是凱恩最強的底牌！
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上的、無法被任何物理和能量護盾所抵擋的、絕對的“判定”！
他要強行判定蘇子墨“有罪”！
他要用眾神之王的法則，剝奪這個異端所有的行動力。
讓他像一個罪人般，跪在自己的麵前，接受最終的審判！
麵對這無形的、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色變的法則攻擊，蘇子墨的臉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感興趣的表情。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防禦，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
任由那股代表著“秩序”的金色法則之力，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那股無往不利的、足以強行判定一切罪孽的秩序之力，在接觸到蘇子墨身體的瞬間，就如同投入了無盡深淵的石子。
又如同消融在烈日之下的冰雪。
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就那麽無聲無息地，被蘇子墨身上那股更加古老、更加混亂的深淵氣息，徹底同化、分解、吞噬。
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不可能！”
凱恩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臉上那自信的、勝券在握的表情，徹底凝固。
變成了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駭然！
蘇子墨看著一臉不敢置信的凱恩，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失望。
“你的秩序，太脆弱了。”
他說。
“就像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看起來很美，卻經不起任何風浪。”
他緩緩地抬起手。
一股與凱恩那神聖威嚴截然相反的、充滿了無盡的混亂、瘋狂、扭曲與無序的古老氣息，如同蘇醒的深淵巨獸，從他的身上，緩緩散發出來。
“現在，讓你見識一下。”
“什麽，叫真正的規則。”
話音落下。
他的身後，那片屬於他深淵神國的、由無數顆暗色星辰組成的、正在緩緩旋轉的、充滿了瘋狂與詭異美學的世界，第一次，在全世界所有玩家的麵前，展露出了它那猙獰、恐怖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