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個真的不行!
美洲豹嘴唇顫抖,近乎哀求:“大人……我們實在拿不出這麽多……能否寬限幾天?”
卡斯娜靜默不語。
她身後的空氣泛起灰色漣漪,仿佛某種恐怖正從厄運的領域中浮現。
“我付!我付!”
美洲豹徹底崩潰。
會長的尊嚴,公會的未來,他全都顧不上了。
此刻他隻想活。
他發瘋般衝到箱子前,將所有生命水晶倒出,堆在卡斯娜腳邊。
隨後他打開公會界麵,用屈辱而絕望的聲音,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
“我宣布,【叢林之矛】公會……就此解散!”
所有成員界麵瞬間灰暗。
他變賣所有公會資產,裝備,材料,藥劑,全部以甩賣價掛上交易所。
清空私人倉庫,掏出數月積攢的全部積蓄。
最終,他付出一切,從頗具實力的會長淪為破產者,才勉強湊齊那筆天文罰款。
一個本有望在南美戰區崛起的二流公會,就這樣在荒涼沙漠中屈辱地煙消雲散。
另一邊,黑袍的“賬房”卻冷靜得多。
自始至終,他沒有一句求饒。
他隻靜靜看著美洲豹的狼狽表演,待卡斯娜目光轉來,便幹脆地打開交易界麵,將自己從本次交易中收取的“手續費”以及天價罰款一並劃出。
對他而言,錢隻是身外物。隻要能活下去,隻要保住【帷幕】核心成員的身份,損失總能賺回。
就在兩人都以為噩夢結束,正要帶著殘存的尊嚴離開時,
卡斯娜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一下。”
她叫住了正欲轉身的賬房。
他身體一僵,緩緩回轉。白色麵具之下,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不安。
卡斯娜並未在意他的緊張。她隻是遵循萬裏之外主人蘇子墨的指令,指向賬房手中那枚彌漫神秘氣息的烏木算盤,平靜開口:
“吾主,對你這件東西有興趣。”
“此次對【帷幕】的罰款,可用它作部分抵押。”
她稍作停頓,語氣依舊平淡:“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轟,
這話如黑色閃電劈入賬房的腦海。
麵具之下,他臉色驟變。
那算盤絕非普通道具,那是他作為“賬房”的職業核心,是他篡改係統日誌,遊走規則邊緣的最大憑仗。其價值遠超罰款百倍。
失去它,他便是被拔去毒牙的蛇,失去利爪的虎。不僅地位不保,更可能因任務失敗遭到組織清洗。
“不……不行!”他聲音顫抖,首次流露出驚恐,“大人!這個真的不行!我願付雙倍……不,三倍罰款!隻要您……”
但卡斯娜那雙紫色眼眸裏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明白了,自己毫無討價還價的餘地。對方的目標,從來不是罰款。
而是他,以及這枚代表【帷幕】核心機密的,算盤。
最終,在那冰冷,連命運都能扭曲的災厄氣息籠罩下,賬房那顆精於算計的心,徹底崩潰。
他伸出蒼白無血色的手,將那隻比生命更貴重的烏木算盤,緩緩遞出。
卡斯娜麵無表情地接過,與罰金一並收入儲物空間。
隨後她身影如輕煙消散,仿佛從未到來。
篝火仍在燃燒。
營地中,隻留下一群徹底破產,目光麻木的前叢林之矛成員。
以及那位失去核心道具,如被抽走靈魂的行屍走肉,賬房。
……
深淵神國,黑色王座。
蘇子墨手中靜懸著一枚烏木算盤——那是剛從“帷幕”組織使者“賬房”手中得來的東西,散發著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特殊道具:天機算盤】
【品質:???】
【效果:???】
【備注:一件能夠篡改、屏蔽甚至編織“信息”的古老遺物。它似乎……還有一位不為人知的主人。】
係統第一次反饋出如此模糊的信息。
蘇子墨清晰地感知到,這看似平凡的算盤上,纏繞著一道極其隱晦的精神鏈接。它如同深海中一縷遊絲,被層層黑暗法術包裹,充滿欺騙與誤導,延伸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常規的追蹤手段——神術、科技或魔法——麵對這完美隱藏的鏈接,恐怕隻會被誤導,最終指向錯誤的目標,或一無所獲。
“有點意思。”
蘇子墨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難怪“帷幕”能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建起一個足以挑戰他全球貢賦體係的地下王國。單是這隱藏蹤跡的手段,就足以說明其幕後主使的實力與心智,遠非敖天、凱恩那種隻懂動用蠻力的莽夫可比。
但他們遇到的是蘇子墨。
一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真正的規則製定者。
“常規手段找不到你,那我就用非常規的。”
他緩緩閉上雙眼。
【宿命主宰】。
嗡!
一瞬間,世界在蘇子墨眼中徹底改變。
物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因果之網。
他的意誌精準地捕捉到了命運主線。
隨後,他開始搜尋那根連接算盤與其真正主人的那根。
“找到你了。”
……
他本以為將看見海外某座戒備森嚴的秘密基地,一位陌生而強大的頂級玩家。
他甚至已做好準備:若對方實力足夠有趣,他不介意親自降臨,與這位敢於挑釁他的“幕後黑手”,“聊一聊”。
然而,當他的意識跨越無盡空間阻隔,終於抵達終點時,所見的景象,卻讓他自己也感到強烈意外。
視野經曆短暫黑暗後,最終定格於他自己的天華大學城駐地。
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腳手架邊緣。
一手拿平板,一手叉腰,指揮工程隊進行最後施工。
那麽忠誠,那麽可靠,那麽兢兢業業。
正是他最為倚仗、負責深淵公會所有後勤與資源調度的頂級建築師。
引路人,齊四。
此刻的齊四似乎遇到些麻煩。
他盯著工程報表,一向堆滿笑容的臉上眉頭緊鎖,像是為什麽事煩惱。
蘇子墨的意識靜懸其後,注視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的左膀右臂。
整個深淵神國,在這一刻陷入死寂。
背叛?
不,蘇子墨的字典裏沒有這個詞。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他隻是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