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暑
星期六下午兩點,校園裏隻有我們高三的同學,沒有鈴聲,沒有廣播聲。
我走到五樓教室門口,和徐亦榕站在一起,氣溫還是非常高,我們穿著曾經比賽用的球衣秋褲也沒有覺得多涼快。
吳夢嬌從樓梯口走了上來,抱著籃球。看見我們就跑過來說:“許子豪!下午考完文綜卷去不去打籃球?”
“好啊,好久沒有打了。”徐亦榕說。
“哈哈哈,好的好的。我把我的籃球拿給你吧,等一下你們去認場去哦~”吳夢嬌把籃球拿給了我。
我們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每個周六下午都是做一套文綜卷,然後晚上自由活動到七點半。
到了兩點半,劉麗陽老師把文綜卷送來教室裏麵,同學們每人一份,然後就各自做起來,沒有任何老師守著。
周圍一直有人討論著文綜選擇題的答案,也影響到了我的思緒,我不確定我的答案是否正確,但是他們的言行動搖了我的思想,讓我感覺心有一些累。
我把筆扔到了桌子上,兩隻手捂這臉,有一些困意。透過指縫,我看見周圍還有一些比我優秀的同學,仍然在埋頭苦幹著。
我又拿起筆,心想:還是好好幹吧,該學習的時候學習,該玩的時候放開了玩。
我提前五分鍾做好了文綜卷,抱著吳夢嬌的籃球走到了籃球場上。
太陽非常的大,但我覺得隻要抱著籃球,就不熱了。球場上沒有人,我享受這種自由。
下課鈴聲打破了操場的寧靜,同學們從教學樓裏麵走出來,操場上也變得吵鬧起來。
徐亦榕,習俊凱還有吳夢嬌都來到了操場上,吳夢嬌還叫了她的一個小姐妹,叫做曹雪梅。
我們在操場上隨便投著籃,聊著天,董軒柏也走到球場邊,一起和我們打球。我和徐亦榕,曹雪梅分在了一組,習俊凱和董軒柏,吳夢嬌一組。
原本我隻是想隨便打一打的,畢竟高三了也沒有保持以前那一份對籃球的熱愛,但是因為吳夢嬌和曹雪梅兩位女生的加入,徐亦榕和董軒柏打的十分賣力,強度根本不屬於比賽的那種身體對抗。
於是我也打算全力以赴了。
我運著球在三分線外,吳夢嬌也在三分線底角處,徐亦榕則在內線和習俊凱對峙著。
董軒柏蔑笑著說:“許子豪。不行嘛,你是打不過我的。”
吳夢嬌滿眼崇拜地看著董軒柏說:“老董好厲害,剛才那顆三分球簡直就是百步穿楊。”
我一聽吳夢嬌這麽說,就有一點不爽了,這種感覺非常的微妙,就像是吃醋一樣。
吳夢嬌運著球發起進攻,她剛跳起來投籃,我也飛奔著跟上,把她的籃球冒了出去。
吳夢嬌看著我,想要追著我打,她尖叫著。
習俊凱也笑著看著我說:“基友,你是不是人啊!小女生都帽。”
“略略略。”我吐了吐舌頭。
徐亦榕說:“小眼睛,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吳夢嬌,怎麽打個籃球還不給帽呢~”
習俊凱忽然紅起臉來,不再說話。
我用跨下雙手交替運著球,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董軒柏也直接走出三分線來防住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從右側突破,甩開董軒博的防守,習俊凱趕緊跟了上來,我急停,幹拔跳投,籃球應聲入網。
曹雪梅說:“哇!許子豪也還是厲害的呀!”
吳夢嬌看著我笑了笑。
曹雪梅把球傳給我,我看著內線的徐亦榕,但是他已經被習俊凱堵的跑不出來了。
他給我一個眼神,讓我自己打,不要傳給他。我又看了看在一旁和曹雪梅打鬧的吳夢嬌,我喊道:“老梅,接球!”
曹雪梅接到球,看了看我和徐亦榕說:“我要投了哦~”
我和徐亦榕都點了點頭,讓他自己進攻。
她用力把籃球投了出去,籃球打到籃板上,徐亦榕比習俊凱搶先一步搶到籃板。他剛要補欄,就被習俊凱和董軒柏堵住了。
徐亦榕趕緊把籃球傳給我,我退到了底線的三分線外。董軒柏又以飛快的速度防了上來,我沒有多想,三分出手。
董軒柏似乎就差那麽一厘米就冒到我了,但差一點始終是差一點,我又強吃了他一顆三分。
“哇!許子豪好厲害啊~”曹雪梅和吳夢嬌說。
我驕傲地笑了起來。
太陽還是很有活力,可突然之間就下起了大雨。我們全部人趕緊拿著包跑去小賣鋪門口躲雨。
吳夢嬌說:“這個雨也太神奇了吧,明明晴地那麽好,卻還是下雨了。”
曹雪梅說:“等一下會不會有彩虹呀?”
“肯定會的!”
徐亦榕摟著我說:“走了走了,我們差不多吃飯去了。”
“下著雨啊!”吳夢嬌說 。
“沒事,多大點雨。我們買點東西去教室吃去。”我說。
“好的好的。不要淋了生病了哦!”吳夢嬌說。
“哈哈哈,沒事沒事。”說完我和徐亦榕習俊凱就跑了……
這應該是倒數第二次模擬考,成績出來了以後,我們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似乎所有成績都定型了,改變不了了。
我還是在班級前茅,照常坐著班級男生第一,全班第五的排名。
陳芳因為這一次成績出來了,也最後調動了一下位置,不知道怎麽滴,我和秋亞紀被調到了三組倒數第二排,和我們坐在一片的有習俊凱方書才,還有鄧世龍。
政治課上,鄧世龍把鞋子脫了,用一張廢舊的答題卡鋪在地上,赤腳衝起了瞌睡。
他的這一舉動讓我和方書才,習俊凱感覺很好笑。可能男生在一起都很幼稚吧,我們就想著怎麽搞他一台。
我看了看還在講台上講課的政治老師,又看了看睡得醉生夢死的鄧世龍,我對著習俊凱小聲地說:“基友,我有辦法了……”
和習俊凱方書才講了以後,他們兩個笑了好一會兒,然後情緒平靜下來,就用筆戳了戳鄧世龍。
鄧世龍睡眼惺忪地抬起頭。
方書才說:“權誌龍,老師叫你上去擦黑板。”
鄧世龍低著頭找了一下鞋子,然後頂著一頭雞窩頭,走上講台。
在講台上講著課的政治老師忽然就蒙掉了,看著鄧世龍。
鄧世龍看了看政治老師,然後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的粉筆字都擦了。
政治老師還是沒有搞懂什麽情況看著鄧世龍,年輕的政治老師手拿著粉筆,目瞪口呆。
而鄧世龍還是一份沒睡醒的樣子。
政治老師說:“鄧世龍,你幹什麽呢?”
鄧世龍打了一個哈欠說:“你不是叫我上來擦黑板嗎?”
年輕的政治老師脾氣也挺好,人也挺漂亮,和陳芳陳薇薇年紀差不多,她眯著眼睛笑著說:“我,我沒有啊。”
鄧世龍還在揮舞著手中的粉筆擦,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隨口喊了一聲:“臥槽!”
然後趕緊放下粉筆擦走了下來,翻著白眼看著我們三說:“我給你們死!”
而我們三個人已經笑的人仰馬翻,眼淚都出來了……
我原本以為我高三剩下的日子會平平穩穩地度過,不再起什麽波瀾,甚至於是連風也不再會有。
但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這件事情,是高雲坤老師在曆史課堂上所說的轉折點,還是導火索,還是變故……
晚上下晚自習,我還在收書,準備回家,秋亞紀在門口和張佳楠站在一起聊天,兩個人重歸於好,關係倒是挺親密的。
秋亞紀走到了教室門口,說:“許子豪,李玲蕭找你!”
我站起,身背起了書包看著門口,自言自語道:“李玲蕭找我?幹什麽啊?”
我走出教室門口,隻看見李玲蕭一副很詭異的笑容看著我:“嗨!馬上要高考了,送你一張明信片。”
我有點搞不清楚是什麽狀況,因為平常見麵都很少會打招呼的我和她,應該沒有親密到會送明信片吧。
李玲蕭把明信片遞給了我,我拿起來一看,是那種全網都很流行的高考祝福。我也禮貌地回了一句:“謝謝。”
我剛轉身要從另外一邊的樓梯口下去,李玲蕭一把抓住了我說:“哎!不要走嘛,我們聊一會兒天。”
“聊什麽啊?姐姐。”我也無奈地笑著看著她。
“我問你一個問題哦。”
“說嘛!”
“你還喜歡方舒桐嗎?”
“你問這個幹嘛?”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回的。”
“我不知道。”
“其實……我是想給你道歉的。”李玲蕭有些結巴地說。
“道歉?什麽鬼?”我皺著眉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就是……之前你追方舒桐嘛……”
“嗯。”
“我知道,你真的是非常喜歡她,對吧……”
“然後呢?”
“她其實喜歡過你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是因為我,你們沒有在一起,我和她說了一些……”
我忽然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我看著她說:“什麽?你說什麽?”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李玲蕭忽然慌了起來,不停的搖手。
“你給我說清楚了。”其實我聽得清清楚楚,我也想得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麽,隻是她應該意識到她的膽子不容許她接著說下去。
我感覺我的心跳加快了。呼吸節奏也變快了,說不出的期待。
激動。
憤怒。
但我還是心平氣和的看著她說:“你說,我不生氣。”
“就是我覺得你們兩個性格不搭吧。應該不合適。所以在她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胡亂編造說了一點你不好的東西。”
我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著她,想要罵髒話。李玲蕭趕緊笑著說:“是你說的不生氣的!”
我轉過身,猛的一拳打在走道的牆上,走廊上發出一道巨響,秋亞紀張佳楠也看著我。
李玲蕭趕緊拉著我的書包說:“對不起對不起!”
“你應該慶幸你不是那一堵牆。給我滾!”我憤怒的語無倫次,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腦子裏麵也是一片空白,毫無思緒。
“對不起嘛~”李玲蕭還在笑著。
我當時差點被憤怒衝昏頭腦,直接動手打她,但是我還是忍住了,我轉身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關於方舒桐的點點滴滴回憶侵襲而來。
因為表演節目而認識……一起打王者榮耀……一起熬夜連麥寫作業……早上一起出來吃早點……每天晚上一起回家……
李玲蕭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一天晚上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有些飛蛾,見到亮的地方,不管是火還是光,不管會不會化為灰燼,隻管衝過去,隻為了接觸光。
我知道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係她了。或許很多時候我們擦肩而過,也沒有再打招呼。但我記得是她的冷淡,衝淡了我的熱情。
可是因為李玲蕭的話,我始終堅信,我跟她之間存在著一些誤會。所以我需要走進她,化解我跟她之間的誤會。
第二天早上,也是因為李玲蕭給我的靈感,我也尋找到了一張周傑倫的明信片。在上麵寫:若一切都已雲煙成雨,我能否變成淤泥,再一次沾染你?
早上第二節課下課,我就不管不顧的跑到了文科一班的門口。讓坐在門口的同學幫我把方舒桐叫了出來。
方舒桐麵無表情地走出來看著我。
“嗨,方舒桐!好久不見啊!”我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沒有嘛,天天都見著。”她冷冷地說。
“馬上要高考了,送你一張你最喜歡的周傑倫的明信片。祝你高考順利,一飛衝天!”我拿出明信片遞給了她。
方舒桐笑著說:“謝謝。”
本來我還想和她再多寒暄幾句,但是他拿了明信片說了謝謝,就走回了教室。
晚上晚自習,陳芳通知我們,明天早上照畢業照,照完畢業照放兩天假。
隨著畢業日期一天一天的逼近,我變得越來越珍惜與同學們相處的朝朝暮暮,但我知道有一些東西其實是自己努力也抓不住的,而一切的一切,都將以回憶的形式封存在過往。
我還記得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和吳錦碩一起做同桌,研究《周易》,被陳文希叫到辦公室裏,和唐思瑤一起打鬧,和董軒柏一起打球。文科一般似乎也擁有著我對高中生活大部分的美好回憶,而我終究隻是在他們的生活中路過,文科二班才是我最終的歸宿。
但要是我能和文科一班的同學們有一張畢業照,那也挺不錯的,我這樣想著。
放學回家的路上,我便想著回到家跟。陳文希老師或者是高雲坤老師說一聲,明天早上文科一班照畢業照的時候能叫一下我。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便起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處,也正好趕上了紅燈,便在那裏等一下。眼前的一個背紅書包的女孩給了我一種被電的感覺,我騎上去一看,確實是方舒桐。
“嗨!方舒桐。明天要照畢業照了哦。”我笑著說。
“是啊。”她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你說。”
“明天早上照畢業照的時候,你能來我們班叫一下我嗎?我想跟你們班一起合一張照片。”
方舒桐仿佛在想什麽,看了看周圍,眼睛轉了幾圈然後看著我說:“你不會自己跟高雲坤老師說說,讓他叫你嘛!”
我欲言又止,心酸又無力地看著她,心裏麵非常難過,我們安靜了幾秒,我看著她說:“好的。”
然後左轉往家裏騎去。
回到家後,我想著再聯係文科一班的誰誰誰,明天照畢業照的時候來叫一下我。但是沒當我想到方舒桐的冷漠,我就心痛,還是覺得一個都靠不住,但是又真的舍不得自己在文科一班的那一份感情。
我拿起手機打電話給高雲坤,電話才撥過去就通了。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高雲坤的聲音。
“喂,老師你好,我是許子豪,就是明天早上要照畢業照了,然後我非常的舍不得文科一班的大家,老師,你明天早上能麻煩叫一下我一起過去照畢業照嗎?”我說。
電話那邊傳來高老爽朗地笑聲:“好的好的,沒問題哦。”
“好的,謝謝老師。”
“沒事沒事,還有其他事嗎?”
“沒事了,謝謝老師!”
“不客氣啦!休息早點!”
“好的,老師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學校廣播通知高三全體同學,做一下準備,下來招畢業照。
我想著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始終都是連在一起的,所以也肯定能和他們一起合影。
但那不妨學校裏的領導要讓文科理科的尖子班先下來照。
教室外麵文科一班那邊躁動起來,走道上傳來同學們聊天的嚷嚷聲。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教室外麵,想象著一個人會叫我下去找畢業照。
方舒桐嗎?或者是吳錦碩,又或者是陳文希?再或者就是高老。
文科一班有一些同學們還從我們班教室門口路過,我看著他們走去。沒有誰的眼神在文科二班的教室停留過一秒。
他們走後,五樓又是一片安靜。但是我還是期待著有人會跑上樓來叫我下去和他們照畢業照。
將近20分鍾過去,文科一班的人走了上來,我這時才徹底死心。
可為什麽?我不是也和高老說過了吧!
文科三班已經發出動靜,陳芳還沒有走進教室裏麵來通知我們。這時,高雲坤走了進來,他笑著說:“下去照畢業照了,孩子們!”
說著,他還走到了我的旁邊。摸著我的頭說:“許子豪,怎麽不下去和我們一起照畢業照呢?”
“沒有人來叫我嘛。”我尷尬的笑著。
“那你直接自己下來嘛。”
因為我知道我原本是文科一班的,但是因為學習不好,被踢到了普通班,沒有人叫我自己也沒有臉再回去。
我抬起頭看著高老,尷尬的笑著,但是我的情緒不穩定,忽然笑著笑著就繃不住了,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我趕緊低下頭。
班上的同學們都走出教室,我也最後一個走出教室,來到校園圖書館門口的台階處。
同學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青春該有的笑容,學校領導坐在最前排,同學站在後麵,而我們班僅有的幾位男生站在了最後一排。
晨光從圖書館前方的綠陰照到我們頭上。我們男生摟在一起,喊道:“茄子!”
二班同學們的歡聲笑語蒸發了,我對未能在一班照畢業照的遺憾,這讓我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麽了,再和二班大家拍照的時候我就覺得很足夠了。認識這麽一個家庭,因為我最愛的就是這一個家庭的一切,雖然高中三年經曆了兩個班的生活。經曆了一些挫折,但是我想把上帝讓我經曆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我遇見最好的他們嘛!俗話不是說好的東西總是在最後。
班上的同學們照完畢業照就回去了,而我還在校園裏麵走走看看,我看著其他班的畢業照,也想著。
這三年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校園愛情,沒有吊炸天的成績。沒有多少傲人的成果,但我在高中收獲了可以銘記一輩子的朋友。值得我感激一生的老師,參加了我喜歡的活動,做了我喜歡的事,打過無比精彩的籃球賽。
當然,當然這三年明明哪裏也沒有去過,卻做遍了全國的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