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都敗給了那偉大的黑色(上)
五四青年節將至,學校搞了一個大學生文化節,說到底也就是一個晚會。我和李蕃也報了一個節目,就以我們這個四人樂隊的名義,準備了一首林肯公園的《Numb》。
我們“熱耍”樂隊四個人在一間稍微大一點的琴房裏玩得很開心。李蕃教我電吉他,而且河馬也是一個搖滾迷,這一次的節目由李蕃和我主唱,河馬和聲兼鼓手,我還是吉他手,蘇玥雯是貝斯手。
我們練習累了,就在一起討論音樂,一起玩梗。
我問河馬:“唉!老河馬!你說什麽是搖滾?”
河馬笑著拿起鼓棒秀了一番手速說:“這就是搖滾!yeah!”
“哈哈哈。我來試試。”我拿過他給我的鼓棒,有模有樣地來了一番。
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問:“這個是不是搖滾!”
河馬說:“不不不,這叫做流行!”
“哈哈哈!”
“哎!對了,子豪!你喜歡哪個樂隊啊?”河馬問我。
李蕃替我回答:“Beyond!”
“哈哈哈,還是李蕃懂我!我最喜歡的就是《灰色軌跡》”我說。
“這個我知道,黃家駒對吧,那個《灰色軌跡》我之前練過。”蘇玥雯抱著她的貝斯說。
李蕃說:“那我們現在可以來一段嘛!”
“我沒有譜啊,要快的還是慢的?。”河馬說。
“慢點的,不用太噪。”我說。
“好!奏樂!子豪唱哦~我可不會。”李蕃說。
我和蘇玥雯對視一眼說:“聽蕃爺的!”
晚上九點多鍾結束合訓。學校操場的草地上,我們宿舍四個男生和楊鈺蓉,李雨柔,徐麗,李佳媛四個女生買了好多零食和酒水,在操場走走上小聚一下,開了個小party。
李佳媛雖然和我們不是一個班,但和大家都聊得來。
草地上的野餐布上擺滿了盤子裝好的泡雞腳,橘子,土豆片,餅幹,牛肉幹,瓜子,啤酒和江小白。
李雨柔嗑著瓜子說:“許子豪就這樣和女朋友分手了?”
“是啊。”我點點頭。
楊鈺蓉開玩笑說:“渣男~”
“唉,我也不知道你們說的渣男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是我也明白我做得不好,我真的有一種負罪感。”我說。
“你有負罪感你怎麽不去複合?”李佳媛問我。
我喝了一口江小白說:“不去不去,堅決不去,我做過的事我就不後悔。而且真的是,你們不理解我。她占有欲太強了。我手機上的什麽事她都知道,我那些異性聯係人的聊天記錄都要被她看個遍。我是真的累!”
“那她太缺乏安全感了吧!占有欲這麽強。”徐麗說。
“我都不看你的手機。”李佳媛看了一眼阿飛。
阿飛有點不知所措,尷尬地撓撓頭說:“我…我手機上有什麽好看的。”
“哈哈哈。”李雨柔笑了起來。
“許子豪,分了不想和好那就再找一個嘛!”薛睿說。
“算了。我當時真的就是為了想談戀愛而談戀愛,就是想找一個伴侶來彌補一下空缺,而現在我不想了。”我又喝了一口酒。
費安揚剝了一個橘子給楊鈺蓉,楊鈺蓉害羞地接過說:“謝謝。”
李雨柔開始起哄:“哦喲喲,你們兩個,費師怎麽不剝一個給我?”
“你以為你是小楊啊?”費師也吃著橘子。
“看這架勢,你們男生又是隻有一個人單身了,這次輪到許子豪了。”李雨柔說。
“唉!你們現在無論再怎麽嘲笑我我也不會衝動了,我不想再犯同一個錯誤。”我說。
“是你前女友做了什麽讓你連複合都不想考慮一下?”楊鈺蓉說。
“她沒有錯,都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我耽誤了她。”我低著頭拔著足球場上的草說。
“追語文老師嘛!人家還是來實習的。你把她泡到手那就牛逼了。”費安揚說。
“你說個雞兒,追老師?”我說。
“是的嘛,人家可是北京大學漢語言文學的研究生。”費師說。
“算了算了。打擾了。”我說。
“哦,對了,大學語文老師叫什麽來著?”徐麗問。
“唐欣。”我說。
“哦喲喲,就你記得最清楚。”陳紹飛說。
“臥槽。你們是在見縫插針啊!我語文課都是認認真真的聽的,我一直都喜歡語文好不好!”我說。
“鬼知道你喜歡語文老師還是喜歡語文。”費師說。
“不是我吹,我就不應該來學英語,應該去學語文的。”我舉著一瓶江小白說。
“你在說些什麽瘋話,文言文你看得懂?”薛睿說。
徐麗趕緊開口說:“你們別說,許子豪的語文能力那是真的厲害,高中的時候經常和語文老師杠,對詩,語文老師一點辦法都沒有。”
“哦喲喲。許子豪,牛逼的嘛!”大家開始起哄,我知道他們不可能因為徐麗一句話就信我,可能是挖苦。
“來來來,現場寫一個!”薛睿說。
“算了算了。”我拿著酒瓶搖搖手說。
“不給麵子改?今晚多好的氛圍,有酒,有月亮,有姑娘,你還剛剛分手,有故事。”李雨柔說。
他們個個人都起哄,我居然臉紅起來,沒辦法拒絕,那我就隻好答應他們。我說:“你們給我幾分鍾。我想想,寫什麽。”
“寫你和芮彤嘛!”陳紹飛說。
“土賊!我怕給你一下!”我說。
“趕緊趕緊。”大家催了起來。
“好好好,馬上出來了。”
“你他媽拉屎呢,還馬上出來。”
李佳媛直接把嘴裏的汽水都笑噴了。
我閉著眼睛,可能是酒精讓我有了了一些飄忽的感覺,幾秒鍾的安靜讓我想到了曾經的朋友們,我懷揣著夢想從原點起飛,當時什麽都不畏懼就覺得自己可以進入NBA,我認識了萬言諾,王林,毛雨辰,王宸皓,陳俊源,段奇瑞,吳錦碩,徐亦榕,習俊凱,王宇,方書才……所有有意義的畫麵如同幻燈片一樣在我腦裏閃過,而我隻是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這個模樣。
我喝了一大口江小白,身上熱乎了好多,我喊道:“來!”
楊鈺蓉說:“我有紙和筆!你念我寫!”
“好!”我感覺全身都變得非常熱乎。
我說:“詞牌名:《唐多令》!”
“好!繼續!”薛睿也拿出手機來記錄我的創作。
“時間如濁流,青春歲月愁。憶往昔,白馬銀槍。都言追夢趁年少,已不見,當年勇。
壯誌夢中休,花空煙水流。忽回首,我心依舊。再憶當年淩雲誌,碌無為,又幾秋!”
我思緒如泉湧,一首詞就這麽娓娓道來。
“好詞好詞!牛逼牛逼!”薛睿誇獎我。
“哈哈哈!”我也自戀地狂笑起來。
大家繼續喝酒,到了十一點,我們都搖搖晃晃地向宿舍走去。
陳紹飛摟著我摸了摸我的頭發說:“我也想燙一個許子豪這個頭。”
“燙嘛!還是好看的~”李佳媛說。
“我爹不給燙……”阿飛很委屈地說。
“怕個錘子。你還打不過你爹?”喝酒上頭的費師很不清醒地說。
“你說我個雞兒……”陳紹飛搖搖晃晃地說著……
下午語文課上,兩個陌生人加我的微信。
薛睿看見了,趕緊對我說:“這兩個是我朋友,我把你推給他們的。”
“什麽情況啊?”我問。
“你自己聊吧。”
“什麽鬼!行吧。”
同意了微信我才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叫我去加入文學社的。才一聽見文學社的邀請我就鬼火冒,想想當時我要進,吳偉左右為難我,現在我不想了,又讓我進,我直接拒絕了。
但是那兩個人說是因為他們社長看見了我寫的詩,想讓我加入他們社團的寫作部,做寫作部的部長。
即使聽見了這些,我還是不去,我果斷拒絕。陶潛當年不為五鬥米折腰,我現在怎麽可能又去進入他們社團呢?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認真聽著唐欣老師講《垓下之圍》。
唐欣老師是二十出頭的女老師,比我長了四五歲,她留有一個蘑菇頭,帶著一副銀絲邊框的眼鏡,她看起來和藹可親,而且和我們有好多共同話題。
我在課堂上積極回答她的問題,楚漢的知識也活躍地答了不少,什麽劉邦,項羽,韓信,樊噲,張良的野史我都高低整了兩句出來。
而且在加上我之前在她的語文課上積極發言,她很快就記住了我。
下課的時候我給她簽考勤表,她就和我聊了起來。
“你上我的課,挺積極的嘛!”唐欣笑著對我說。
“上課認真聽講,積極回答問題不是一個學生的本分嗎?”我笑著說。
“哈哈!也是啊!我看你語文不錯,怎麽來讀英語啊!”
“哈哈,以後想當英語老師。不過還是有點遺憾的。”我說。
“現在大一下學期剛開始,想不想轉專業?”
我搖搖頭說:“算了,自己選的路嘛,沒有什麽合不合適,我們不都是把不合適的路也努力到成為合適嗎?”
“哈哈哈,小夥子!挺有想法的!”
五月的陽光有些養眼,唐欣老師抬起頭看了看太陽,打起了一把傘問我:“你現在要去哪裏?一起走嗎?”
“老師,我回宿舍。”
“順路嘛!我就住在你們男生宿舍對麵。你要躲傘嗎?”
“不用不用。”
路兩邊的棕櫚樹慵懶地垂著它大大的葉片,那些到了秋天會接不知名果子的樹上開了一些小花。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剛才加我的人打給我。
“喂!什麽事?”我說。
電話那邊:“兄弟,說是加入我們社團,我們社長都發話了,你來我們社團就讓你做寫作部的理事,做部長。”
“我也再跟你說一遍,我不加入,謝謝。”我感覺煩了。
“好吧。”對麵說完就掛了電話。
唐欣老師看著我說:“什麽事啊?我看你怎麽都生氣了啊!”
我想了想,既然來到這個地方,難得和一位老師成為這麽要好的朋友,那我也覺得,可以跟他什麽都聊一下,也就把文學社的事情跟他說了。
唐欣說:“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你沒有展露自己才華的時候,沒有誰會關心你,他們甚至會看不起你,隻要你展露出你的一點才華,他們就會開始追捧你。就像薛之謙所說的,這個時代沒有懷才不遇。”
“算了算了,現在我可沒有這興致,我熱愛我自己的文學,不需要加入他們。以前我想進不讓我進,現在我不想進了,又來叫我,我可不稀罕。”我說。
唐欣聽了也笑了起來:“說你有點小孩子氣吧,但是我又想起了陶潛不為五鬥米折腰的事。那些沒有意義的社交,我覺得,就大可不必去,妥協自己。”
“好的,老師。”
我們走到了行政樓樓下,也就是唐老師住的地方。
唐老師問:“對了,對了,那為什麽他們之前不要你入社,現在又要你入社?”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因為我寫了一首詞。”
“歌詞?”
“不是,《唐多令》。”
“哦,不錯嘛,有機會給我看看。”老師說。
“好的,老師,走了。”
晚上玩著吃雞,忽然好多高中同學發消息給我,讓我看朋友圈。
我想肯定是有什麽重大新聞,應該是誰和誰又官宣了,就趕緊點開微信。
果不其然。
吳淩隆發了一條朋友圈。
文案如下:
四年,相識,相知到相愛,這一路經曆的太多太多。因為你我的青春才有意義,才有光彩。過去因為自己的軟弱,沒能給你想要的答案。最次我就堅定的選擇你,隻想和你在一起踏踏實實的過每一天,不羨慕誰,以後的日子彼此珍惜,相互鼓勵,相互愛護。你比夏天更早來到我的世界。@劉嘉妮
文案下麵還配有一個視頻,視頻的封麵是劉嘉妮抱著一束向日葵,我趕緊點開看。
整個視頻長達五分鍾。都是吳淩隆和劉嘉妮的點點滴滴。他們兩個做同桌時的照片,籃球賽時劉嘉妮當觀眾,吳淩隆打球賽的照片,演講比賽劉嘉妮的照片,兩個人一起去食堂被偷拍的照片,高考路上的公交車裏兩個人的合照,當然還有畢業照。
這些零零碎碎的記憶記錄了他們兩個之間的所有故事。
我看的不經潸然淚下。這就是中學時期誕生的愛情,那麽的幹淨,那麽的純潔無暇,那麽的簡單,那麽的讓人羨慕。
我心裏麵始終想著一人,但是我卻不敢承認,我越是這樣想,我就覺得自己靈魂的肮髒。
終於我再控製不住自己,把電話撥了過去。
攝像頭已經打開,她那邊的光線有些昏暗。
“喂!許子豪!幹嘛呢?”他的聲音非常的活潑開朗,那口氣仿佛是認識的十多年的摯愛親朋,與我親密無間。
“喂!阿嬌!在幹嘛呢?”我也打開了攝像頭,麵帶微笑的看著她。
“我在喝酒呢~”吳夢嬌笑著說。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啊?”
“來到這邊和這些姐妹啊~”
我看著她喝的通紅的臉,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帶上了耳機跟我講:“我跟你講啊,我在這邊我變了好多呢,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我嗎?”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啊?”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七飄飄!七飄飄!……阿嬌你又輸了!……喝……來來來!抽煙……算了算了,我朋友打電話給我……”她的那邊非常的吵,我可以看得出來是在酒吧。
吳夢嬌說:“許子豪!等一下,我戴上耳機出來和你說。”
我看著他穿著黑色吊帶,長發飄飄,戴著耳釘,還塗有烈焰紅唇。讓我看著有些著迷。
過了幾秒鍾,她走出了酒吧。
“喂!子豪。今晚怎麽想得起來打電話給我啊?”她笑著對我說。
“好久沒有聯係了嘛。說問問你最近還好嗎?”
“挺不錯的。”
“你還抽煙?”
“沒有,我朋友抽。”
“你不要學壞了哦!我都不抽了!”
“不是吧不是吧!現在還有不抽煙的男生?”
“廢話。”
“許子豪!等著今年放暑假回來打籃球。”
“好。對了,你有沒有找到男朋友了?”
“怎麽?還想和我在一起啊?”
“你放屁!沒有啦。”我說。
其實我敢肯定我已經不再喜歡她,或者說我已經看淡了之前的遺憾,但是矛盾的是我看著毛雨辰和她學姐在一起,並且慢慢彌補之前對楊沫的虧欠,還是覺得自己無法彌補她。
吳夢嬌笑著說:“好啦好啦,我們今晚還有事,改天聊吧,拜拜。”
“行行行,拜拜。”
我每天就躺在**打打遊戲,晚上也不去鍛煉一下身體。我認為這樣的日子甚至荒廢,也想聚一小群對文學感興趣的人,平常搞一下活動。
我開始邀約身邊感覺文學水平不錯並且和我有話題的人。李蕃對日本文學非常感興趣,對川端康成的故事別有一番見解。
所以我和李蕃就成了主要的發起人,剛開始也是隻有五六個人加入我們,但是兩天不到,我們這個社團就已經有二十多人。
下午六點多,我們社團在一間教室裏舉行活動,一個社員從後門處跑過來對我說:“社長,有人找你!”
我走出去一看,是一群文學社的人,吳偉也在其中。
那一個戴著眼鏡頭發少得可憐的人應該就是社長,他對我說:“誰允許你創建這個社團?”
我有點懵,不知道什麽情況。
此時的教學樓非常的安靜,五層樓的教學樓仿佛隻有我和他們文學社的人,夕陽非常的和煦,不帶一點悲壯色彩,隻是那霞光告訴著人們,太陽即將落山。
“我們這個社團是正規的社團,我們的社團參加了也有積分。”我和他們解釋。
吳偉推了我一下說:“哦喲!之前叫你來我們社團,你不來!現在自己還創一個,是我太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一聽非常的生氣,但是他們人多,即使是在這個法治社會,我也不敢輕舉妄動。我生怕他們是有什麽職位的人,我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官職越大的人我越害怕。
他們社長又說:“聽你的口音,是昆明的?”
我有些忐忑地點了點頭。
吳偉說:“昆明人來這裏讀書,你也不怎麽樣啊!幾斤幾兩啊!你是不是想和我們社團作對!?”
“沒有沒有,我隻是自己喜歡文學,自己隨便玩一下。”我說。
“喜歡文學!連我們社團的麵試都比不過,還好意思說喜歡文學。哈哈哈。”吳偉笑著說。
我歎了一口氣,再次隱忍。
吳偉再推了我說:“最好給我趕緊散了,不然對你不客氣!”
他們如同古惑仔一樣,故意展示出一些刻意的痞氣,然後指著我說:“給我趕緊解決。”
他們說推開教室門,吼道:“哪個給你們舉辦活動的!”
我趕緊拉著他們說:“算了算了!我自己解決,你們回去吧!”
“這個算是我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了!”吳偉瞪著我說。
說完後他們摔門而出,揚長而去。
我站在教室裏麵,社員們都看著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年代,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又或許類似的事情又從人類誕生就有,而還好吳偉提醒了我,這隻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散了吧!都回去吧!積分我會發放給你們兌換學分。”我說。
我坐在講台上,社員們都走完了。晚風吹動著窗簾。教室的燈光有一些暗淡。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李蕃一個電話打過來給我:“子豪!我們五四青年節晚會的歌曲節目被強行要求更改,唱《風吹麥浪》!”
“為什麽?”我非常的疑惑,口氣中帶著些許憤怒。
“我在行政樓這邊,你過來吧,我和晚會負責人在一起!”李蕃說。
“行行行!”
我一拳打在黑板上,抱怨著這些莫名其妙且繁瑣的事。
來到行政樓二樓,李蕃和節目負責人爭執起來。
節目負責人說:“這個晚會有XXXX學校,XXX教育部門來的領導來看……”
李蕃打斷了他:“領導來看管我們什麽事。我們的節目為什麽更改!?我們不是都過了預選了嗎?”
節目負責人說:“這些領導年紀大了,師範學院的李娟老師說,英文歌太反動了,最近中美貿易戰局勢嚴峻。”
“你說什麽?”我吼了起來。
負責人看著我說:“同學你冷靜一點,不是我刪了你們的節目,是李娟老師的想法。”
我怒發衝冠,感覺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了:“這個隻是一個文藝晚會,為什麽可以上升到意識形態的衝突!我們隻是一個小小的學校,是要做給什麽看啊!?”
“我再說一遍!同學,這個不是我的意願,是李老師的。因為考慮到那些領導年紀大了,英文歌也難以接受。”
“那現在怎麽辦?”我直接控製不住我的脾氣,口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要求你們換節目。”負責人說。
李蕃氣得扭過頭看著樓下。
“那可以不唱嗎!我不想唱了!李蕃,你呢?”我說。
李蕃說:“我隨便!”
“不可以!節目數量都報上去了!你們必須準備一個,後天晚上就是晚會了,抓緊時間!”
“行行行!煩不得!他媽的!那唱首周傑倫,薛之謙的吧!”我說。
“不可以!李娟老師說,周傑倫和薛之謙的歌太前衛太潮流了!她怕領導們聽不懂!”負責人說。
“她是不是腦癱!聽不懂,不識字嗎?”我氣得直接爆粗口。
“許子豪!”負責人瞪了我一眼,“你們會不會《風吹麥浪》?這個有年代感。”
“不會!不會!你怎麽不問問領導聽不聽《詩經》,那個更有年代感。”我說。
“夠了!許子豪!說話不要太難聽!你們自己想吧,到時候不要唱我剛才說的那些,我走了。”負責人說我就走了。
留下我和李蕃兩個人在行政樓的走廊裏,不知去處。
李蕃非常沮喪地說:“我不想唱了!”
他說完就走了。
他走以後,走廊空****的,就我一人,周圍的安靜讓我忽然自卑起來,認為自己學英語怎麽就成為了不愛國的事情。
一個小小的晚會居然不給唱英文歌,那我們學校作為東南亞文化的小窗口,還有何用!那學校為何要創辦英語,泰語,緬甸語,老撾語等專業,都什麽年代了,難道還要回到以前某個不堪入目的“十年”?
我在走廊裏麵不知道站了多久,社團的事和晚會的事似乎要把我氣瘋,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以堅持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堅持,似乎不要社團,不去表演我就會一身輕鬆,但是我做不到。
陽台外麵的天已經暗了,還沒有吃飯的我向樓梯下麵走去。
我低著頭,感覺心情和昏暗的樓道非常之搭。
“許子豪?”有人叫我。
我抬起頭,是唐欣也正好從樓下走上來,我們都停了下來。
“哎!老師好!”我說。
“哦,我正說有事情找你呢?”唐欣說。
“老師,等一下,是好事還是壞事,今天事情有點多,我怕承受不住。”我說。
“哦喲,怎麽了呀。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我看了你的詩。”
“哦~寫得怎麽樣?”我一些自戀地問。
“不錯嘛,小夥子!算了,先和你說事吧。來辦公室。”唐欣說。
“好。”
我跟著她來到了三樓的辦公室,裏麵有四張辦公桌,隻有兩個老師在裏麵,愜意地喝著茶,看年紀也是實習生。
我坐在唐欣對麵。
唐欣說:“你拒絕了那個社團的事情鬧得有點大。不過還好法治社會,和平解決,他們對你挺不爽的,說要比文采,對詩。”
“臥槽,啊,不好意思。”我因為說了一個“臥槽”的無禮而有點尷尬。
“什麽時候啊?”我問。
“明天下午。”
“對詩,他們怕是《慶餘年》看多了,我又不是範閑。”我苦笑道。
“你們這個年紀,真的是傲氣十足啊,但是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你懂嗎?”唐欣語重心長和我說。
“懂,老師。”
“他們請了幾個老師來評詩,我也在。你要赴約嗎?”
“為什麽不呢?他剛才都還來羞辱我呢~我就平常心吧,又不是拍電視劇。”我歎了口氣。
“他是打著和你比文采的幌子,來阻止你創社團,因為一山不容二虎,而且他要是贏了你,你的社團就要散了,但是你放心,無論輸贏我都會保住你的社團的。”唐欣說。
我嘴角上揚說:“老師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會輸嗎?”
唐欣說:“哇,你真的特別自信啊,不過我看了你的詩,你應該不會輸給他的。”
“我還是有點小緊張的,對了,我還有事情和你講。”我說。
“你說。”
我一口氣把我們的英文歌節目被強行要求更換的整個事情經過告訴唐老師,並且還說了我的看法,我不希望我們學外語的被如此侮辱。
唐欣老師隻是說:“你還是太年輕了。算了,不要作了,乖乖的聽他們的。這個是我過來人勸你的。”
“但是我憋屈啊,我覺得被她貶低和褻瀆的是我們學院啊。”
“你要學會接受這些東西,生活就是這樣。你可以努力專升本,走出這個地方,我相信在本科學校,肯定不會有這麽多事情。這可能是上級階層的鬥爭,你最好不要管,英雄善始不善終”唐欣泡了一杯茶給我。
“謝謝老師。那我就聽他們的吧。”
“不過說來也是無語啊,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些,一個專科學校能有多大的領導來看,這是阿諛奉承還是什麽,要是真的有領導這麽認為,那他怎麽領導的啊,那簡直就是活人成了古董,他的腦子應該和四羊方尊一個年代的,應該還沒有出土吧,又或者應該一直在土裏。”唐欣喝了一口茶說。
“哇,老師,你懟人太文藝了,一個髒字不說,但殺傷力十足啊。”我說。
唐欣笑了起來,繼續泡茶給我喝,萬丈紅塵一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唐老師的茶非常好喝,我們坐在一起談了很多東西,自己對文學的看法,自己對今年發生的一些熱門話題的看法,對李文亮事件,對那些說不出來事情的看法……
下午五點半,吳偉發消息告訴是男人就趕緊來師範學院的階梯教室,最遲六點鍾到。
我本來想叫一下李蕃一起去,但是聯係不上,我也隻好隻身前往。
來到階梯教室門口,我的內心是很慌的,我不敢從前麵進去,隻好從後門悄悄走過去坐在最後麵。
這一間階梯教室不太大,同學們陸陸續續的走進來,到了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坐滿。
前排坐著三四個老師,唐欣也在其中。唐欣發消息給我問我到了沒有,我說我在後麵,等一下上去。
吳偉和他們社長因為沒有看見我,所以就在講台上麵開始挖苦我:“許子豪還沒有來啊!那個縮頭烏龜怎麽可能敢來!我看他的詞也是抄的吧!一個昆明人來到這裏讀書,你覺得會有多厲害!厲害會來這裏讀書,在昆明不好嗎!一看就是一個裝逼犯,他寫得出什麽!”
他們沒有用麥克風說話,但是我還是把他們說的聽的清清楚楚。
可笑的是,這個節目還找了一個主持人主持,拿著話筒站在講台上問:“請要參與這一次詩會的同學們上台來!”
同學們陸陸續續走上去七個人,吳偉也在其中。我坐在最後一排看了一下,沒有什麽動靜。
吳偉拿著話筒喊道:“許子豪!縮頭烏龜嗎?”
我一聽就直接拍桌子站起來,然後跳到桌子上,說:“爺爺在此!”
前排的老師轉過頭翻白眼看著我,他們都不喜歡我,除了唐欣老師稍微友善一點。
我踩著每一排的桌子向講台走去,有一些同學的書也難逃我的魔腳。我如同踩高蹺一樣,搖搖晃晃走到第一排,然後從第一排最邊上的老師旁邊跳下來 。
全場的同學們都為我這個出場喝倒彩。
“你是來討羞辱的嗎?”吳偉喊道。
“我曾經……”
吳偉拿著麥克風說:“你曾經什麽啊你!你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走過人山人海?還是你曾經毀了你的一切,隻想永遠的離開?”
是啊,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隻想永遠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