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分之差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它張貼在教室的後牆上。
同學們瘋狂的簇擁上去，就想看看自己在年級上排名是多少，我也是又怕有愛，想著自己文科成績會很好，但是也擔心自己的數學會拖後腿，所以我沒有和任何人去湊熱鬧。
吳錦碩從人群裏鑽了出來。
“子豪。我看見你的名次了！”吳錦碩說。
“不要跟我講！不要跟我講！”我慌了起來。
“怎麽啦？”吳錦碩問我。
我沒來得及說，景江就走過來和我說：“你第六十名。”
他麵無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張著嘴說：“什麽？”
我推開椅子跑了過去，鑽進人群：“讓開讓開，我看看。”
耳後傳來景江的聲音：“吳錦碩，你六十五名。”
我沒有管，看著那張貼在牆上的成績單，自言自語道：“許子豪……班級排名60……年級排名90……語文121……數學21！我的天哪！21！”我差點沒有暈過去。
周圍非常的嘈雜。人們都在為了成績而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
方舒桐開心的狂笑著：“我進前十五了，哈哈哈哈哈！”
也有其他女生在說：“李玲蕭好厲害啊！英語是全班第一，而且總分也是班級前五。”
“蕭姐好厲害。”
完蛋了，完蛋了，肯定是當年在初中作為差生的我糞草當自強考起高中太過激動，激動過頭又變回差生了。
我身邊的女生說道：“聽說班級排名倒數前十的人高一結束要被提去普通班啊！”
我才一聽見，身上就出冷汗了。
“臥槽，吳錦碩，我們這個要怎麽辦啊？搞不好一年以後被踢了怎麽辦？”我問吳錦碩。
“我的天，怎麽辦啊？我不想去其他班，就我們班的女生最多啊！”吳錦碩說。
“要不我們去練體育吧？當體育生！”我說。
“為什麽啊？”吳錦碩說。
“練體育以後高考的分數線比普通考生低啊！”我說。
“就因為這個？”他說。
“不然呢，而且你看你人高馬大的，不練體育多可惜，練了體育以後，我們兩個在球場上那可是神擋殺神，不要說這個班的女生了，全校的女生都是你的。”我說。
“我不會打籃球。”吳錦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那你一米九的身高不是白白浪費了。”我說。
“好啊好啊！我們就去練體育吧。”吳錦碩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要上數學課了。”我說。
上課鈴響了起來，數學老師抱著書走進教室，五十多歲的他沒有什麽白發，大腹便便的樣子稍顯可愛，他叫做張懷德。
懷德把課本放在講台上，然後抬起頭很詭地笑著說：“誰是許子豪？”
我知道肯定是因為我的數學成績太差，所以要點名批評我。我心驚膽戰地站了起來。
“數學21分！連第一題選擇題都不會。”懷德笑得讓我很迷，我不知道是嘲笑還是暴風雨前的彩虹。
“來來來！上講台來做做這個集合的題！”懷德說著在黑板上寫了一個交集、並集、補集和非真空子集的題。
我拿著粉筆很茫然地看著黑板，無從下手。
“寫啊！我沒有叫你麵壁思過啊。是不是不會？”懷德說。
“嗯。不會。”我低著頭說。
“這種都不會整得成個什麽？”他輕蔑地笑了。講台下麵的同學笑了起來。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直接走了下來坐著，懷德“哼”了一聲。
數學課我沒有什麽心情去聽，畢竟21分的數學對我的刺激不小。數學課下課以後，是語文課。
語文老師身高一米九，和吳錦碩差不多高，叫做胡培林，他經常都是穿著一件棕色的西裝，從頭到腳散發著一股儒雅之氣。
“許子豪是誰？”胡培林說。
我還是心驚膽戰地站起來，我不敢看他。
胡培林接著說：“121分，我們班的語文最高分，全年級就三個上120的人。”他說著掏出了我的答題卡。
他一邊看一邊說：“很不錯，作文51分。文筆細膩，很少見男生有這樣的文筆，但是也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作文題目有創意，內容新穎但是真實。許子豪我可以念一下你的作文讓其他同學們學習一下嗎？”
我有些害羞，還是拒接了胡培林老師：“老師，算了吧。”
胡培林也尊重我的想法，就說：“那好吧，你們可以下課的時候借許子豪的作文來看一看，相互學習一下。”
但是在課餘時間沒有誰來給我借我的語文答題卡看我的高分作文，他們記住的隻有我考了21分的數學。
也許在別人的眼中都是這樣。你的好會被無限的縮小，而你的壞會被無限的放大。
下午吃飯時回到家。奶奶已經吃完飯剛準備出門出去走一走。我家除了爸爸媽媽弟弟奶奶以外，還有我的老祖母，也正是我奶奶的母親，可能是祖母她天性善良，而且崇尚佛教，每天誦讀佛經，修心養德，如今已經有97歲了。
媽媽常說老人越老就越像小孩子一樣可愛。祖母現在鮐背之年馬上期頤，他老人家身體雖然沒有什麽大礙，每天也有精神出去隨便走一走，但是視力和聽力也都衰退，記性也不太好了，每次跟他講話都要稍微提起一點聲音。
祖母現在也吃完了飯坐在樓梯的石階上麵，閉著眼睛養神。
“老祖，我回來了。”我對她說 。
“子豪嗎！給你吃飯去了，我們都吃了。”
走進廚房裏麵，爸爸和老媽才剛開始吃。
雖然老爸老媽還不知道我月考成績出來了，但是我還是不想隱瞞什麽，就鼓起勇氣和他們說了。
晚飯的飯桌上，弟弟站在桌子旁邊指一指這個又指一指那個，讓爸爸夾給他。
我打破了這餐桌上活躍的氣氛：“爸，月考成績出來了。”
“考得怎麽樣？多少分？排名多少？”老媽打斷了我。
這靈魂拷問三連讓我汗顏啊，我該怎麽辦呢，算了，實話實說吧。我低著頭夾了點菜說：“班級60，年級90……”
“這種排名在你們班怕是倒數吧！”老爸說。
“嗯。”
“你們班有幾個人？”我媽問。
“六十……不對不對，七十。”
我媽沉默了一下說：“倒數了嘛。”
“嗯。”我看他們的反應有些過激。
原本我想著應付完的話，趕快吃完飯，我就去上晚自習，那不妨他們，又在繼續問我各科的分數。
我當他們知道我語文和數學的分差有100分的時候。也是一臉無奈。
在旁邊的弟弟說：“我哥哥有21張獎狀。”因為小學初中所收獲的獎狀我都貼去弟弟的臥室裏了。
“21張獎狀，21分的數學，你這個是怎麽考的啊？我看你怕是不想讀了啊。”老媽說。
“哎呀，你們兩個不要生氣，不要失望，我也不希望我哪方麵不如人啊！但是一次的成敗不能說明什麽，每個月以後都有月考下一次我證明給你們看。”
“好，你說的！”老爸沒有看我。
“我飽了，我去上晚自習了。”說完我就推著自行車跑了出去。
才剛出了巷子口，到了我們村的正道上，就看見奶奶和一位大媽正在說什麽。
“小豪～要去了嗎？”奶奶問我。
“是啊。您老出來散散步啊？”我問。
“吃飽飯出來走走。”奶奶說。
那個大媽手插著腰看著我奶奶說：“喲，你家大孫子都長這麽高了！”
“是啊，比他爸爸還高。他爸爸都有一米八左右。”奶奶說。
“怎麽沒有上學？要去哪裏呀？”那個大媽說。
我被這大媽所說的話給搞蒙了，我騎著車不就是要去上學嗎，我說：“大媽，我就是要去上學了。”
那大媽一副很驚訝的樣子看著我：“哦，不是聽著其他人說你在昆明上學嘛。”
聽到這話我呼吸差點沒被嗆到。如果非要說著2016年有兩個奇跡的話，我想第一個奇跡肯定是勒布朗詹姆斯帶領騎士隊在三比一落後的情況下與73勝九負的勇士翻盤奪冠。而第二個肯定是我一飛衝天考起高中。
為了不讓這種事情越傳越大，我趕緊解釋道：“哪……哪裏哪裏我一直都在宜……宜東讀。好啦好啦，不說了，我去學校了。”
我聽不懂這大媽說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對我的很高的期待，還是對我的嘲諷。畢竟我現在語文和數學的分差可是100分呢。
我想學校後門的方向慢慢的騎車去。通往學校後門的那一條路叫做日息路，也正好是一條東西向的路，而我前進的方向也正是從東到西。我眼前的高樓大廈已經蒙蔽了夕陽的身影。可那通紅的陽光卻從高大建築物的縫隙裏麵，射到日息路上。整條路上都是金燦燦的，非常的刺眼。但又非常的壯觀。就連日息路兩邊的樹木的葉片也被這橙色的光給照的金光閃閃。
到了五樓，唐思瑤趴在陽台上看著外麵，我走到陽台邊跟他打了個招呼。
“唐思瑤，考得不錯啊～”我說。
“你也不錯啊。”她說。
我低下頭說：“你這是在嘲笑我嗎？”
她可能忽然想到了數學課上我才被數學老師羞辱了一台，還被通報說數學倒數第一。她又趕緊補充的一句：“除去數學以外。”
我沒有說什麽。
唐思瑤想著是不是把我惹生氣了，又補充道：“其實你也就隻有數學一科很差。你看吧，要是我們拋去數學不看，你除了英語比我低一點點。其他的都比我高好多呢，特別是文綜。”
“謝謝你啊～”
晚上下晚自習回到家，我爸我媽在客廳裏麵看著電視，我弟弟也在吃著東西準備睡覺。
我走進客廳拖著疲態。說了一句：“爸媽我回來了。”然後就回到我房間裏麵去了。
我打開書包，先把這個月的NBA特刊拿出來，放到我的床頭櫃上。然後我拿出我的作業開始做了起來。
掏出畫著奇怪圖形的數學集合試卷，我冥想起來。想著想著我忽然就想到了一句廣告，我又因為做不出題來。我便自言自語道：“寫題五分鍾，冥想兩小時。”
“咣”的一聲，我的房門被推開了。我還以為是我爸進來，想不到竟然是我弟這個小土匪。
“我的天哪！你幹嘛呢？嚇死我了。”我皺著眉看著我弟。
他才不管我嚇沒有嚇到，說：“我進來找我的奧特曼。你在幹嘛？”
“我在做試卷。”我咬著筆，沒有看他。
他走到了我的課桌麵前，人才比我的課桌高一點點，他指著我的試卷說：“哥哥，你做什麽的試卷啊？”
“幾何的。”我說。
我弟一副黑人問號臉看著我：“幾何？幾何？”
“對對對，就是幾何。”我說。
“沒有，我問你幾何啊？幾？幾何。”他眨巴著眼睛看著我。
“你問我幾何？我怎麽知道幾何，我隻知道他叫做幾何，管他幾何不幾何。又不是吃餅幹，我還管他幾盒。一盒兩盒，三盒都可以。”我揉著我的頭說。
說著說著我爸也走進來，他看著我的書桌，手杵著一個桌角。準備看我做數學題。
我爸給我的壓迫感使我感到極度的緊張與不安，我偏著頭看著他說：“爸，你幹嘛？”
“我本來說進來拉你地去睡覺的，但是看著你做數學題。我來看一下你的數學是怎麽做的。”他說。
“天哪！你看著我我緊張，不好意思做啊。”其實做不出來不怪緊張，也不怪不好意思，主要是怪我不會。
可能我爸也被我這數學21分刺激的不輕。他像是和我說話又不像和我說話：“21分，21分啊，你看看牆上這麽多的獎狀，以前的你數學都是八九十分，怎麽現在才21分？”
我低著頭寫著我的數學，沒有和他對視：“那些都是小學的獎狀了，小學的題都簡單嘛。你看我初中就沒有拿過幾張獎狀。”
“但你初中中考成績可是超出錄取分數線七十多分啊！”我爸說。
這時我媽也走進我房間裏：“你這個中考分數會不會是假的啊？”
當你被你最親愛的人所質疑你的成績的時候，你不知道心裏麵那種痛法。我歎了口氣說：“唉。這個隻是一次考試而已，能代表什麽，我下一次一定考好不就行了！請你不要質疑你兒子的實力。”
我媽才不管我說這些：“你要有你的夢想，給自己訂一個目標，告訴自己以後想成為什麽樣的人！然後不停的去努力去奮鬥，去活出你的樣子，不要一天到晚就是混日子，聽見沒？”
房間裏麵安靜了十多秒，我忽然抬起頭說：“媽！你說得對，我是應該為了我的夢想去努力去奮鬥。”
我爸我媽看我這個樣子又稍微一副釋放了一點壓力的樣子，看著我說：“對了嘛！”
我繼續說：“我要像他們一樣，我要去NBA打籃球，我要成為第一個去NBA拿到FMVP的這個人。”我指著我房間裏麵張貼的科比和詹姆斯的海報說。
我爸說：“那還不是要好好的讀書，你稍微現實一點。”
“夢想哪裏要在意現實不現實，應該考慮怎樣實現才對，這個夢想可是我和一個人約定好的事呐！約定好的事就要做到。”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