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點殘酷(上)
此刻,她真的恨自己,為什麽會輕信男人。
為什麽她會將希望寄托在林子豪身上,一個自己都保不住的男人,又會給你什麽保障呢?
天大的諷刺。
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隻是在社會最底層掙紮,她甚至連去看一眼於文軒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此刻她竟然想起了他,同樣無助的自身難保的男人。
腳已經不聽使喚,隻是麻木地走著,自動回到了小屋。
林子豪的舊房子。
心裏尚存著一絲希望,他,會否來。
是有人來,不過不是林子豪,而是梁欣和那個楊總。
夏雨剛剛走進門洞,便聽見有人叫她,回頭一看,不遠處停著一輛車,車窗戶已搖了下來,梁欣那凜冽的臉孔出現在視野中,同時,她隱約看見駕駛位的是那位楊總,想當初她就覺得他的眼神有不妥的楊總。
精明的梁欣,當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以為夏雨從公司辭了職,便會萬事大吉,林子豪難道不會暗中幫她嗎?萬一林子豪一直把她養在這兒怎麽辦,楊總是她多年的朋友,這種小事他稍微用點手段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而且,他巴不得幫自己,否則,明年的廣告合同他還想不想要了。
如果她真的相信林子豪剛才對她信誓旦旦說的,那她這麽多年也白混了。
眼前的夏雨,頭發淩亂,臉被風吹得通紅,雙耳、雙眼紅腫,用不成人形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梁欣心裏說不出來的快意。
想跟她爭男人,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底牌。
梁欣居高臨下地看著夏雨,傲慢兼憤恨地說:“賤人,你最好看看清楚,別在這做白日夢耽誤時間了,林子豪是不會娶你的,永遠不會!”
夏雨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冷冷地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理他了,你放心好了!”
梁欣沒有再跟夏雨多廢話,直接讓她從這裏搬走,越快越好,讓她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因為,她再也不想看到她,她不配。
梁欣的羞辱,無異於殺人的武器。
此時夏雨已經淡然,最壞也就這樣了,她迎視著高大的梁欣那居高臨下的狠戾目光,平靜地說:“其實梁董,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因為我已經決定要離開這裏了,祝你和林子豪幸福!”
梁欣帶著勝利者的傲慢冷笑著說:“算你識相!”
夏雨在梁欣的監視下,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對梁欣說了一句話,令梁欣氣到肝疼:“可是你們會幸福嗎?”
梁欣氣得當場舉起手,卻在要打在夏雨臉頰上時,被夏雨一把抓住:“梁董,請注意身份,動不動就伸手打人的女人子豪會喜歡嗎?”
夏雨說完“哈哈”冷笑了幾聲,在梁欣詫異的目光中,拖著她可憐的行李和滿身的創傷離開了居住幾個月的小屋。
傷心也許並不全是因為情傷,而是有感於身世的淒慘,人性的不平等,和徹骨的絕望。
夏雨的眼淚,似乎早已經流幹了,還是,心到最最絕望之時已沒有了流淚的必要。
她離開了,可梁欣也並未覺得開心到哪裏去,夏雨臨走時說的話雖然刻薄卻也不無道理。
她跟林子豪確定關係幾年了,卻很少見到他真正主動關心過自己。
就連那事,也大都是她主動。
試問,她也是女人,明明知道一個男人不愛自己卻又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是一種什麽樣的悲哀。
每次她巴巴地貼上去,被他輕而易舉就敷衍了事,心理素質再怎麽強大的女人也抗不住這樣的頻頻打擊吧!
而這個夏雨,卻如此輕易就奪走了林子豪的心,叫她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梁欣打開櫃子,看見林子豪的一件襯衣,氣憤地用力將衣服扯出來,使勁揉皺摔在地上。
感覺還不解氣,把床單拽下來用力撕扯,歇斯底裏地喊了幾聲也沒能撕得動,才罷了手。
她是知道的,林子豪那樣的男人,算得上是人中精品,所以這些年來她時刻警惕著,怕稍有不慎,便會被別的女人搶了去。
說真的,她也是身心俱疲。
誰知左防右防,也沒能防得住他找別的女人。
不行,她得趕緊想個法子拴住他才行。
能夠活下來,對夏雨來說,應該是個奇跡。
因為那年、那天所經曆的,無論身、心,都足夠煎熬,足夠令人絕望到想永遠不要醒來。
她的腳因為長久徒步走路,早已腫脹,似乎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已麻木,可她不管,她知道不能停下來,因為一停下,心就好似刀割般的痛楚。
所以她隻能不停止,機械地邁著蹣跚的步伐。
冷冽的寒風刮得臉、耳朵,總之是她**在外麵的所有皮膚,都生生地疼,直到凍傷。
可她也不管,隻是拖著自己簡單的行李漫無目的地走在都市的街道。
一切熱鬧繁華,都與她無關,她隻是個可憐的衣食無著的人,她不知道今天應該睡在哪裏,她覺得自己甚至比街邊乞討者都不如,起碼他們能拉下臉來為自己的衣食跟人伸手要,而她又沒這個勇氣。
她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麽樣的,不知道生命中還會有什麽樣的災難,隻知道,自己所經曆的大部分是疼痛的,是令人灰心絕望的,再也看不見任何光明的。
直到,腿、腳已經無任何意識,倒了下去……
一年後,夏雨得知林子豪大婚的消息,是在報紙上。
頭版頭條,林子豪和梁欣漂亮的婚紗照,年輕企業家的豪華婚禮。
人高馬大的梁欣,裝在精心設計的雪白婚紗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居然也有種女人的味道。
報紙在顯著的位置,大篇幅地報道了他們鋪張的婚禮,據說市長也去了觀禮。
心,還會有疼痛。
便說明了,她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