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104章 厚顏無恥的瘟神

“哪位?”

敲門聲響得很有韻律,哪怕長久沒得到回應依然不急不躁。

宋棲棠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示意夭夭先進臥室,走到門口沒立馬開門。

門響頓了一秒,清冽幹淨的男聲幽幽入耳,“我。”

江宴行?

手本來已經搭門把,宋棲棠撇嘴,臉色驟冷,聞言又果斷收回。

她毫不懷疑江宴行早就曉得她的門牌號,不過他一直沒上門。

今天不曉得抽哪門子瘋。

宋棲棠真心不想理會,但瘟神是沒那麽容易送走的。

腦中正千回百轉,門板又輕叩一聲,男人懶淡的腔調繼續騷擾聽覺。

“你有樣重要的東西在我手裏,開開門。”

宋棲棠以為江宴行說的是一些視頻照片,壓著翻湧的情緒,一手撐牆,一手握著門把開了門。

門前的男人挺拔高大,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同色的風衣對疊勾臂側。

視線對接的刹那,他漫不經心挑眉,瞥眼她防禦性的姿勢,輕輕一笑,忽地單手推門,衣袖隨著他臂膀繃緊的動作抻直,閃身進了客廳。

宋棲棠被他往後擠的一個趔趄,扶著矮櫃險險站穩,她怒視理直氣壯登堂入室的瘟神,“我說你,沒看出我不歡迎你嗎?”

江宴行慢條斯理鬆鬆領結,“我要給你的東西不適合被人看到,再說,你希望這兒的人看見我們牽扯不清?”

“誰和你牽扯不清?你的自知之明被狗吃了?”宋棲棠顧忌夭夭在家,眉骨浮上重重暗翳,低著嗓音諷笑,“靠近你,會讓我永遠變得不幸。”

這幾天沒單獨碰過麵,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前晚。

瞧著這人人模狗樣的形象,胃部無端叫囂略微的不適。

“這麽巧?我剛剛相反。”江宴行垂眸注視她冰上水墨般的眉目,唇尾撩起淡淡的痞笑,“靠近你,我覺得很有意思,比招貓逗狗更好玩。”

房子的麵積並不大,沒裝修,兩室一廳。

四周收拾得卻特別幹淨,牆壁掛著小孩子畫的畫,精心用相框裝裱。

給人的感覺,簡陋而溫馨。

相較曾經的宋家老宅,簡直是天壤之別。

江宴行淡淡斂眸,眼底流光忽明忽暗,默然不語看著宋棲棠。

他高出宋棲棠半個頭多,杵在狹小的客廳壓迫感更甚。

宋棲棠沒興趣去探究他眼底莫測的異芒有何含義,眼見他轉身,連忙搶先一步擋著路,“你到底幹嘛?”

江宴行停步,神色清漠,揚了揚臂彎搭著的風衣,理所當然丟給她。

“你家孩子淘氣,把我衣服弄髒了,你是她監護人,得負責。”

風衣不偏不倚罩住頭,冷冽的木調香夾雜著煙草味撲麵而來。

宋棲棠沒好氣扒拉,忽然觸到風衣下擺濕意明顯,凝眸打量,那裏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大片潮濕水漬暈開。

心念電轉,下意識瞥向陽台,尚未啟唇,餘光冷不丁掠到江宴行隨意拋向沙發的東西,思維狠狠一震,臉龐轟地燒起豔麗的火。

“你……”她瞠目,半晌沒找回言語能力。

“大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宴行剛才將內衣折自己的風衣下順便捎上樓,單手抄袋,玩味瞅眼沙發又意味深長審視女人,笑得不太正經,“挺清楚自身優勢。”

宋棲棠受不住男人輕挑的眼神,臊得要命,惱怒地扔回風衣,“變態!”

江宴行接住,盯著她,渾身發散**的氣韻,偏五官像冰刀雕刻似的鋒利,“城中村魚龍混雜,這玩意兒好好晾,免得哪天又不翼而飛。”

宋棲棠收緊指腹,非常不樂意聽他又用不容拒絕的態度命令她,薄哂染上櫻紅嘴角,“江先生日理萬機還得操心我的內衣去向,有勞了。”

一語雙關。

江宴行平靜的眸色微有瀾漪,風衣重新扔到她膝蓋,悠閑踱開兩步,“你讓我操心操得還少?”

宋棲棠冷笑,尖銳的話還沒飄出唇齒,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蹙眉,及時閉緊嘴,不動聲色靠回沙發,爭分奪秒想把內衣藏起來,然而苦逼的是,沙發根本沒縫隙!

“江叔叔!”夭夭的身影近在咫尺。

宋棲棠瞟一眼要笑不笑儼然看好戲的男人,不甘示弱瞪回去,咬咬牙,幹脆自暴自棄攏起內衣塞進他風衣。

見狀,江宴行睫毛抬了抬,深斂的眉宇浮上細碎謔意。

夭夭提著鳥籠小步跑來,先喊了聲宋棲棠,爾後心虛地對對手指偷覷江宴行,以為他上門告狀的,抿抿唇,勇敢承認錯誤。

“糖糖,我剛說鴿糧掉下去了,差點被我砸到的人就是江叔叔……”

宋棲棠不知道自己該做哪種表情更合適,裝腔作勢點夭夭額頭,“下次不許調皮了。”

夭夭乖乖點頭,轉向睨著宋棲棠的江宴行,“江叔叔,對不起噢!”

“沒關係,你以後別再這麽頑皮,免得從樓上掉下來。”江宴行起身,緩步走近夭夭,沒看鳥籠,揉了她腦袋,黑眸再度鎖定宋棲棠。

“你都聽到了,待會兒記者來采訪,我要借你家衛生間整理下。”

宋棲棠的腦海循環上演著江宴行揉夭夭頭發的那一幕,心底控製不住生出強烈反感,當著孩子不願鬧得太僵,隻能言不由衷應允。

她叮囑夭夭回臥室玩,厭煩地拿開那件縈繞著熟悉氣味的男士風衣,心想江宴行如今未免嬌貴矯情了些,點點水痕還忍不了。

自己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要幫他吹衣服?

有生之年,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混蛋!

起了身正準備去衛生間,擱茶幾的手機忽地響。

宋棲棠身形一滯,坐回沙發接電話。

——

鴿糧灑江宴行滿身,包括一些細小的顆粒鑽入衣領。

脫下襯衫清理完,他重新穿好,修長的手指一邊係領帶一邊透過鏡子端詳衛生間。

衛生間的瓷磚出現不少裂紋,燃氣熱水器表麵顯得老舊且容積很小。

那人自恃天生麗質,盡管自幼是顏控,實際並不喜歡化妝。

所以洗漱台沒擺放任何化妝品。

江宴行拿起僅有的一瓶洗麵乳晃了晃,失神一會兒,靜靜放回原處。

他戴上袖扣,洗手時倏然發覺沒找到擦手的毛巾。

環顧一圈,回憶她以前的生活習慣,極其自如打開頭頂吊櫃。

一個泡沫包著的物件陡然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