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475章 H開頭的……

夭夭漆黑的眼眸瞬時一亮,“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後能和江叔叔一起玩嗎?”

宋棲棠又沉默了。

她微微仰頭,近乎目不轉睛打量夭夭。

盡管夭夭跟自己最像,其實輪廓裏隱約能找到江宴行的影子。

尤其是眼色,黑得如出一轍。

任何外在力量都抹殺不掉血緣的天生羈絆。

“糖糖,你幹嘛這樣盯著我?”

夭夭乖巧地坐著,手裏習慣性摟著毛絨玩具,“你最近經常這麽怪怪的,總瞅著我看。”

小卷毛和小允相繼跑進臥室。

小允看到宋棲棠,前肢立刻收回去,安靜如雞地趴門邊。

小卷毛則沒它那麽多顧慮,嗷嗚一聲竄上床,可勁黏著夭夭親熱。

宋棲棠拎著它的頂花皮丟下床,“她該睡覺,一邊兒玩去。”

要不怎麽說動物都有靈性。

眼見她臉色陰沉,小卷毛一甩滿身卷毛風一般飆出去,連小允也被風力帶著滾出門。

夭夭被逗得眉開眼笑。

宋棲棠陰鬱的表情亦緩和。

“好了,早點休息。”她替夭夭蓋好被子,在睜著眼的小家夥額頭上親了親,“晚安,寶貝。”

“糖糖,我讓謝廷哥哥一起去動物園,可以嗎?”

宋棲棠將夜燈調暗,“當然可以了,你們是朋友。”

“那我們說好下次一塊兒去,我會拍美美的照片給你哦,晚安。”

夭夭抱著洋娃娃心滿意足入睡。

夜裏的風大,婆娑著纏繞過梧桐樹枝丫。

搖曳的枝丫映紗簾上,宛如疊錯的影橫亙白霧中。

宋棲棠輕步走到飄窗旁拉攏紗簾。

目光不經意瞥向窗外,一線幽光忽地掠過瞳孔。

樓下,眼熟的慕尚靜靜停駐夜色,車窗落下一半,斜搭著的手被煙霧繚繞。

這似曾相識的畫麵,瞬間勾住宋棲棠的思緒,讓她回到濱城。

那一晚,她對著B超單傷心得不能自已。

胸口仿佛堵著沁骨的冰雪,徐徐蜿蜒過心髒,滲透了五髒六腑。

靜寂垂下眸,她麵無波瀾拉過紗簾。

——

江連翹醉醺醺回到許家的時候,大廳燈火通明。

“真要搬出去住?在這兒住好幾年,你怎麽突然要搬走?”

許崇年溫厚的嗓音入耳,江連翹停下了踉蹌的步子。

“正因為住好幾年,所以我不想再叨擾你們,”談書亦笑笑,語氣一貫的文質彬彬,“我今年正式畢業,總不能對未來沒點計劃,表哥幫我已經很多,我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麻煩你。”

江連翹眯眸,懶洋洋靠著玻璃隔斷望天花板。

紛紛落落的燈光掃進眼底,交織出深淺不一的陰翳。

“一家人說什麽麻煩?”許崇年不悅反駁,可也沒繼續留談書亦,反而含笑打趣,“該不會有對象了?也對,小年輕拍拖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要不我給你找個靠大學城的房?”

“不用不用。”談書亦不假思索拒絕,“我自己找好房子了,跟以前的室友合租。”

話落,哢噠哢噠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談書亦頓時身形僵住,喉頭微滾,抬眼看過去。

“表弟要搬家?”江連翹笑容慵懶,好像自己剛從外麵回家,輕慢語音摻雜著酒的清醇,“怎麽不多住住?我哪兒安排得不合你意?”

談書亦凝視她迷醉的五官,緩慢地搖頭,“是我自己想出去住,表嫂招待得很好,一直打擾你們夫妻,我挺難為情的。”

江連翹揚唇,“你是我老公的表弟,我是你嫂子,我們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就是嘛,”許崇年附和,儼然無視了江連翹的醉態,遊說談書亦,“我是你哥,她是你大嫂,如果你沒女朋友,接著住我們家也沒關係,人多熱鬧。”

他自以為這話說得給足了談書亦麵子,殊不知,愈加使他下不來台,更堅定搬離的念頭。

大哥,嫂子,一家人。

三個衝擊性十足的詞匯撞進腦海,鞭笞著談書亦的良知,羞恥感裹得他周身密不透風。

高跟鞋聲再度響起,餘光裏,江連翹旁若無人坐上許崇年大腿。

呼吸窒了窒,他笑容變得勉強,“真不用,我跟室友說好了,他昨天簽的合同。”

許崇年若有所思,“這樣,那出爾反爾確實不好。”

“你是我表弟,搬走以後假如遇到任何困難,隨時打我電話。”他的手指搭在江連翹套著黑絲的長腿,若有若無撫摸,“我不在,你找你表嫂也行,她會幫忙的。”

“是啊,”江連翹伏許崇年肩頭,勾描妖嬈眼線的丹鳳眼斜睨談書亦,“我肯定幫忙。”

許崇年看不見的角度裏,她朝談書亦拋了一記媚眼。

放浪而輕挑。

這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自己於她而言,頂多隻是新鮮感維持得稍久一些的小白臉。

談書亦心口悶痛,發出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好。”

——

深夜時分,許崇年跑去與新找的小情兒快活。

江連翹洗完澡,百無聊賴斜倚著貴妃榻。

她同許崇年各玩各的,雖然前陣子打過一架,後來又重築了貌合神離的假象。

外頭飄起淅瀝小雨,彌散路燈華美的燈罩,猶如薄薄的塵埃飛舞。

江連翹瞧著出了一會兒神,從茶幾上拿起手機。

纖細的指腹劃過通訊人名單,在談書亦的名字那一行幾不可見微頓,爾後若無其事移開。

通訊錄從首位劃到末尾,最終撥通曹娜的號碼。

“副總,這麽晚了,您有事交代嗎?”

江連翹單刀直入,“你還記得自己四年前應酬客戶差點被強,誰救了你?”

曹娜默了默,“您。”

“那就行,我沒救白眼狼,眼下你報答我的機會來了。”

江連翹低笑,“下個月,我會轉一筆款子到新開的私人戶頭,戶主名是你,這秘密誰都不知道,你把十分之七交給我姨婆,其餘的自己拿著。”

曹娜語調低沉,“您怎麽了?”

江連翹半真半假開玩笑,“交代遺言。”

說完,不等曹娜追問便掛斷電話,調成靜音。

涼涼的風透進臥室,持續旋出半弧的手機襯得風也有了嘈聲。

屏幕顯示著曹娜的備注。

江連翹視而不見,慢條斯理品嚐紅酒。

等酒液快抵至杯底,她拉開貴妃榻的底層抽屜,抽出一張被揉皺過的紙。

H開頭的病曆單赫然入目。

她陰狠一笑,不疾不徐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