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漫遊者
卡洛斯輕輕轉了轉脖頸，麵前的“自己”也隨之轉動。
對於類似的遭遇他並不陌生，每天晚上從盥洗室洗漱完出來照鏡子時，他都能看到鏡中的自己同步現實中的動作。
他微不可見點頭，有所明悟地環視四周，霍然發現周圍密密麻麻全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
“嘶......”
卡洛斯倒吸一口涼氣，他抬起右手，同一時間所有的“自己”也一同舉臂，就仿佛置身被無限棱鏡折射的萬花筒中一樣。
所以，這些都是鏡像？
有點類似於平行世界的感覺……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卡洛斯望著麵前一個個“自己”，望著“自己”空洞無神處於發呆狀態的雙眼，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輩子在地球上看過的一本小說，裏麵的男主可以從平行世界召喚出不同的自己，每次和BOSS戰鬥時，都是一群“自己”開啟正義的群毆。
不過，這些“自己”顯然和上輩子看過的小說主角不太一樣，它們並非獨立的他者，而更像是自身在奇異空間中的投影。
他收回視線，嚐試以念牽引，推動靈性向外鋪展。
嗚！
略顯陰冷的風刮了起來，果不其然那些其他的“自己”也蔓延出靈性。
相比之下，這些投影釋放出的靈性，則夾雜著太多生澀晦暗的意味在裏麵。
“好奇怪的靈性……幾乎不像人類靈性能有的質感。”
卡洛斯腳尖離地，順著念頭直上高空。
失重與騰空的愉悅從四肢百骸漫開，他欣喜地品味到了飛行的味道，繞著空間飛了一圈又一圈，這才按住雀躍的心情在半空停駐。
“在這扇門後，我也能做一次“中等巫師”了……就是不知道除了飛行外，還能不能動用其他力量……”
他控製住情緒，停止下來，漂浮於半空，試驗起別的能力。
他朝其中一個“自己”探手一抓，掌心竟像是掠過一灘黏膩的濃霧，從身體裏穿了過去，又空空穿回，無處著力。
“有黏滯感，但抓不住……也許等我晉升到正式，甚至中等巫師時，才能真正握住這些投影。”他又換了幾處角度，嚐試反複嚐試掠取其餘“自己”，結果仍舊徒勞。
沉吟片刻，他飛到一處空曠處，攤開半透明的手掌，低聲詠咒，試著在這裏釋放火焰魔法。
“這片空間的靈性極為神秘，在現實世界中有本質上的區別，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底層規則”在緩緩流動，不知道在這裏施放魔法，會不會得到不同的反饋？”
隨著咒語落下，他的手掌能明顯感受到了火焰的存在，感受到了靈性的交融，緊接著一朵淡黃火焰隨之跳起。
“這，和之前的火焰魔法不太一樣啊……”“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掌中火焰。
他霍然發現自己釋放出來的火焰魔法，無論是從火焰形態還是靈性消耗上，與現實幾乎一致。
但就是缺少攻擊力。
“不是，這也太鬼故事了吧？”
他不信邪地接連試了其它魔法：太陽領域的陽炎之劍、無暗之光，木屬性魔法範圍內的荊棘魔法，儀式魔法中向未知存在祈求等……效果全都被“閹割”。
隻有單純誦念精靈語或者巨龍語時，才有了一絲不同的反饋，可即便如此，也沒有掀起過多的反饋。
“難不成魔法的力量都被這奇異空間給格式化了？”
他皺眉，“可為什麽精靈語和巨龍語的反饋不一樣？還是說規則並非完全抹平？”
卡洛斯正思索著這個問題，這個時候，他的念頭像被無形指尖撥動，額角一陣刺痛隨之炸開。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邊緣出現波紋，奇異空間也隨著他的思緒開始晃動起來。
“糟糕，是靈性過載的前兆。”
不到一秒鍾，奇異空間裏那成排的“自己”像被擲入湖麵的玻璃，啪的一聲同時碎裂。
失重與墜落在同一瞬間疊加，四周飄忽不定，卡洛斯先是眼前一黑，再亮時便是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現實。
“像一場夢……那地方到底是什麽？是誰，或者什麽力量，牽出了那扇門……”
“另外......感覺去了一趟後......自身的靈性都發生了改變，好像沾染上了一絲上麵的味道了......”卡洛斯低聲感歎，滿是疑惑。
思緒紛呈間，他聽到了薇薇安著急的聲音。
“卡洛斯......卡洛斯......”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枕著什麽柔軟溫熱的東西。
瀑布般的長發垂落至麵頰，帶著皂香與淡淡的檸檬氣。
霍然間，卡洛斯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薇薇安那兩條被黑絲包裹的雙腿上。
“膝、膝枕？”
卡洛斯的心中咯噔下沉。
“鎮定，先別亂動，再亂就算失禮了……不對，我已經很失禮了。”
他努力把視線從對方膝上挪開，喉嚨發幹，“薇薇安小姐，剛才，我是不是……昏過去了？”
“姑姑，卡洛斯他醒了！”薇薇安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又是驚喜，聲音不自覺高了半度。
“你剛剛嚇死人……臉色比紙還白……姑姑說你迷失在靈界了。”
“迷失在了靈界？”卡洛斯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一點像。
薇薇安見他醒來，偷偷緩了口氣，“你別亂動，先躺一會兒。”
這時羅琳抱著一本厚重的古代書籍走了出來，她碧綠的眼眸裏充滿擔憂。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感覺很好。”卡洛斯大概判斷道。
羅琳審視了他幾秒，就像以前老中醫把脈時那樣，然後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問道：
“卡洛斯，你在那扇門內看見了什麽？”
“說不清楚，看不明白，就感覺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卡洛斯半回憶半補充道：“裏麵的靈性很特別，夾雜著很多晦澀未知的知識，我無法解讀。”
羅琳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帶著不確定的口吻：“是我弄錯了，那扇門......不是靈界之門，或許是古老年間就存在的未知領域，可能埋葬著許多有價值的東西，隻有足夠幸運的靈體才能夠觸及，當然也就僅僅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