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永遠別有下一次
蘇陌抬手打開燈。
燈光刺眼，宋嶼川烏黑的睫毛收緊，將臉貼緊她頸窩的一側。
蘇陌將手覆在他摟緊的雙手上，低垂視線告訴他：“沒事了。”
宋嶼川沒動。
蘇陌將他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回到玄關處褪下腳上的高跟鞋。
隨後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的男士拖鞋遞到沙發跟前。
叮囑道：“去洗澡睡覺。”
宋嶼川看著她，確認她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怒色才接過拖鞋，淡淡回了一句好。
等臥室的衛生間裏傳來水流聲，蘇陌才茫然在沙發上坐下來。
想抽煙，但想到什麽後，已經摸到打火機的手最終收了回來。
沒再讓自己思緒停留，她起身到另外一間臥房去找衣服。
衣櫃裏有幾件Dani上次沒帶走的襯衣，還有一套未開封的新睡衣。
蘇陌順手將新睡衣拿出去，然後又去拿了一張新浴巾。
中途蘇陌站在門邊敲門，將浴巾遞進去。
宋嶼川接過沒多久就關了水流，腰裹浴巾走出衛生間。
見蘇陌手裏還有一套睡衣，接過後順口說了一句：“謝謝。”
很禮貌。
說完之後，兩人各自停頓一秒。
蘇陌沒說什麽，進衛生間洗漱。
等她洗完出來，發現宋嶼川並沒換上睡衣，仍然**浴巾坐在沙發上抽煙。
情緒低鬱。
蘇陌走過去將煙掐滅，再次叮囑他：“去睡覺。”
宋嶼川抽回神思看她的側臉，溫聲回應：“不困。”
蘇陌：“不困也要睡，你看看自己的黑眼圈。”
宋嶼川眼眸微動：“你……是在擔心我？”
蘇陌看著他重新染上希冀的眼神，回了兩個字，“當然。”
不可否認，他打美人唐這件事在兩人心裏都留下了陰影。
他隻是拍了美人唐一磚，蘇陌就失控冷臉。
帶美人唐走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如果他失手將美人唐打死，是不是，她同樣會要了他的命？
而蘇陌也是在他打了美人唐之後才猛然驚覺。
在宋嶼川與美人唐和Dani之間，她做不到兩全。
宋嶼川想再確認一遍：“你不怪我？”
他是知道美人唐對她有多重要的。
她看他們那群人比自身的命還重。
蘇陌坐下來，看著他說：“不怪，但永遠別有下一次。”
後麵一句無疑讓宋嶼川剛提起的希冀再次隕落。
宋嶼川視線久久沉在蘇陌的瞳眸裏。
他抬手，認真摸著她的臉，“蘇陌。”
蘇陌神色平和對上他漆黑的眸光。
“如果今天美人唐不幸被我打死，你會怎麽做？”
像被戳中心事，蘇陌眼中猛然一凜。
盡管她極速恢複了平靜，但宋嶼川還是察覺到了。
她眉眼堅定：“我不會讓那一天發生。”
宋嶼川沒說話，隻是看她。
可眼下不就是發生了？
美人唐傷的頭，但凡他再用力一點，結果怎樣，誰也說不準。
“你會要我償命麽？”
宋嶼驟然問出她去醫院途中最為懼怕的事。
蘇陌抿唇，避過視線不看他。
宋嶼川卻扳正她的雙肩，讓她正視自己。
“我要聽實話。”
蘇陌唇咬的很緊，許久才坦誠回道：“我不知道。”
而後又轉過視線。
宋嶼川卻不覺苦笑。
心底有聲音不停在放大，仿佛在嘲諷他，宋嶼川，你到底想聽什麽？
她不願再說，他的手最終緩緩垂落。
說不出失望，但神色到底有些落寞。
他說，“蘇陌，為什麽不能騙我一次呢。”
“在這世上，我已經沒有可以愛的人了。”
蘇陌看著他一點點垂下眉眼，克製的心緒下是難以掩飾的難過。
蘇陌抱他，聲音很低，“宋嶼川，答應我，永遠不要讓那天發生……”
宋嶼川沒再說話，兩人在無聲中抱緊。
等宋嶼川情緒緩過來，他鬆開蘇陌，對她說：“你陪我睡，我睡不著。”
蘇陌還有事，但看著宋嶼川此刻的倦態，最終點頭。
宋嶼川先進臥室。
蘇陌收拾完衛生間，將兩人衣服拿出來，摘掉兩人衣服上的黑紗，然後將衣服丟進陽台的洗衣機裏。
宋嶼川坐在**，視線跟著蘇陌起起落落，直到看見蘇陌將兩枚黑紗安靜放好，他才在將目光定在梳妝台上的黑紗上。
蘇陌上床以後，宋嶼川摟著她很快沉沉睡了。
蘇陌一夜沒睡安穩，在宋嶼川抱緊的體溫中也迷糊睡到下午四點。
沙發上宋嶼川的手機在震，蘇陌被吵醒後想起身。
不過宋嶼川像昨日一般抱她抱的很緊，隻要她稍稍動身，宋嶼川就跟著她的方向動。
眼下事情不少，她不能再睡。
小心將被子一點點代替自己，蘇陌最終將身子抽了出來。
宋嶼川睡得還算安穩，隻是眉心始終皺著。
蘇陌輕手輕腳從衣櫃裏拿了一套米色西服套裝，不過捏到手上後她又放回去，換了一件黑色商務襯衫長裙。
到衛生間換好長裙上好妝，走到梳妝台跟前將黑紗重新別上。
臨出門前，蘇陌將公寓鑰匙卸了一把放在茶幾上。
宋嶼川手機再次震了起來。
蘇陌這才發現昨晚衣服漏洗了一件西服外套。
她從西服口袋裏拿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楚浩，她走到客廳的窗台低聲接通了。
聽見聲音，楚浩隻是頓了一秒隨後問宋嶼川人呢。
蘇陌：“他剛睡。”
楚浩這次倒沒說什麽，隻是讓她去醫院一趟，兩人見個麵。
蘇陌原打算去集團，“很急？”
楚浩看著手中的報告單，“是挺急的。”
蘇陌沒再耽誤，放下手機後輕聲關門，
到醫院後，楚浩已經在辦公室等她。
不過見她戴黑紗同宋嶼川一起守孝，神色還是怔了幾分。
語氣也柔和下來。
“看看。”
蘇陌接過楚浩遞過來的報告單，是宋老爺出院前的檢查記錄。
蘇陌沒太看懂，隻知道情況不太好。
回宋家也是宋老爺堅持。
“宋老爺最多還有兩個月。”
蘇陌驟然抬眉。
楚浩眼神確定。
“嶼川現在人單力薄，在宋家幾乎沒有贏勢。”
蘇陌放下單子，擰眉沉思。
她沒想到宋老爺會這麽快。
楚浩：“就算現在你們聯手，以蘇家現在的境地，也隻會是拖累。”
蘇陌看他。
楚浩隻是說出事實，並沒有要嘲諷的意思。
她自然清楚。
來回抱肘踱了兩圈，她忽而抬頭，“我有辦法讓蘇氏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