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告別
蘇陌又繼續說：“我會砍掉蘇家近兩年來所有的虧損項目，盡全力保留主枝，這樣蘇家產業就不會繁雜冗亂白白拖精力。”
“況且，有這兩座金礦，再加上光伏一整條產業鏈，我相信蘇氏很快會東山再起。”
……
蘇陌講解的條理清晰可依可據，宋嶼川看她侃侃而談時的自信，不覺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這一吻輕柔，很短暫。
蘇陌停下話音望著他，那雙映滿自己臉容的瞳孔裏總算恢複了幾絲光亮。
他掌心貼過蘇陌後頸，溫聲告訴她，“你說的都對。”
“可惜，我們沒這麽多時間。”
蘇陌看見那道光亮又暗了下來。
“老爺子身子最多支撐兩個月，宋嶼洲精力勢必會全部放在宋家繼承權的爭奪上。”
“要做我們就隻有這兩個月，但現在蘇氏亂成一團，兩個月的時間並不足以支撐集團全麵轉圜。”
蘇陌認同。
但眼下兩人助力不夠，蘇氏在雲城也曾占有一定席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借這次機會整頓好，未來在與宋嶼洲的長期消耗戰上絕對會是一大後盾。
宋嶼川想法基本同她一致。
可蘇陌卻明白，一旦她與宋嶼川共進退，自己與美人唐二十多年的情分也就斷了。
她望著茶幾上的手提袋。
宋嶼川沉默了一瞬，隨後問：“他逼你了？”
蘇陌沒出聲，但她內心知道自己已經選擇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既然無法兩全，不如索性放手。
這樣她也不用再擔心。
看著她眉眼逐漸低沉，宋嶼川覆上她垂在一側的手：“要不要我跟他談。”
想起什麽又強調，“保證不動手。”
蘇陌忽而扯出笑。
一雙眼睫像染著霧氣，晶晶瑩瑩的。
她笑著說，“斷了也好。”
眼底卻隱著千萬句不舍。
宋嶼川將她摟進懷，親她的額發，“蘇陌，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自從宋家父母走後，這句話他說了很多遍。
像是讓她放心，更像是讓自己堅定。
不後悔將她拖入這場漩渦的中心。
而蘇陌，自然是信他的。
次日，蘇陌回集團辦公室。
將美人唐被摔壞手機裏的電話卡放進新手機。
手機裏放了一封信。
隨後派人連手機帶車一並還了回去。
她站在一樓，親眼看著那人將車開走，並目視了很遠。
像做了一場漫長告別。
那封信，是她趁宋嶼川下半夜沉睡悄悄起身寫的。
字段簡短，卻字字含謝。
她明明知道，他們之間，又豈是她僅憑一封信就能謝完的呢。
那些同哭同笑的歲月，一起走過的坎坷，早就深深纏繞進彼此的生命中，烙不盡，剔不掉。
終歸是，這輩子她欠他們太多太多……
而醫院這邊，等美人唐接到手機、信件和那串獨缺了她公寓門的鑰匙，他已了然蘇陌的選擇。
她當真，為了宋嶼川選擇與他們恩斷義絕。
美人唐甚至都沒打開信件，就覺得頭疼欲裂。
滿目蒼白。
等宋嶼川走進病房，美人唐還沒從這氣極恨極的情緒緩解出來。
他緊閉雙眼，麵前還攤著手機和信件。
宋嶼川在床邊坐下來，叫他。
美人唐聞聲，擰眉睜眼。
看見他這張臉之後又閉緊雙眼，不想說任何。
也沒有任何話可說。
宋嶼川神色安靜，此刻倒也看不出在想什麽。
他承認自己曾很多次想眼前人爭。
爭他們誰在蘇陌心裏排第一。
爭誰與她最親近。
可當蘇陌那日神思慌亂對他嘶吼，慌張到沒留一絲視線給自己時，他才明白，在她心裏他們從來都是第一位。
根本沒有爭字可言。
“她這麽做也是為你好。”宋嶼川說。
美人唐冷哼，“少貓哭耗子。”
“隻有嫁入宋家，有了宋家席位，宋嶼洲才不敢輕舉妄動。”
美人唐眼仍然未睜，甚至輕嗤。
宋家父母倒是有席位，還不是落得個雙雙遇害的下場。
宋嶼川眉心微動，微沉的情緒中帶了一絲凜然。
“蘇陌希望你們離開雲城，回到你們原有的地方。”
美人唐攥緊手心不說話了。
“謝謝你們曾經對她的照顧，如果需要補償，我會盡量滿足你。”
這話說的**之人瞬間想炸毛。
他冷然睜眼，雙眼一瞬不瞬盯著宋嶼川，“補償……你算什麽東西？”
周遭氣息瞬間變得緊逼。
宋嶼川起身，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進行勸退，“你很清楚蘇陌為何不讓你蹚這趟渾水。”
“如果你堅持糾纏，那就是把她往死地逼。”
美人唐卻眉心促緊，冷笑過後，暗如死灰的神色中掀起激動：“跟你一起結局會不一樣？我可以帶她走，並且有這個權利！”
宋嶼川當然知道他有權利。
他與沈溫年一樣，在她心裏占據絕對的一角。
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他們的地位。
可既然她已經選在跟在自己身邊，就沒有再被奪走的道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看得出來，蘇陌內心很痛苦。
他們以愛之名關心她照顧她，卻也深深束縛住了她。
因為阮洛，她這輩子都不能再去愛別人。
這種無形的道德綁架與束縛，根本不是一個動機純正男人該做的事。
他們隻是自私的把她當成私有物，容不得任何人覬覦與挑釁。
這次他來，偏偏就是要挑明。
宋嶼川說：“她是女人，最終需要的是婚姻和伴侶，不可能一輩子跟你們綁在一起。”
“現在她既入我宋家門，這輩子都隻能是我宋嶼川的人。”
美人唐現警覺到他在擔心。
甚至是--害怕。
“既然你這麽自信，為何背著她來？斷不斷絕關係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要你這個外人來插手！”
“入宋家門，嗬，她承認她愛你了麽？對你說出那三個字了嗎？還是親口允諾要嫁給你？”
不給宋嶼川任何說話機會，美人唐繼續開懟，“你自認與她關係親密，那就該清楚，隻要她不開口就是沒入心，現在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一時同情和憐憫。”
“說別人自私，希望你也看看自己！”
……
美人唐自蘇陌受傷後，那顆心就一直壓著，現在瘋狂懟完，而宋嶼川也擰眉沉默著，這倒是令他心裏稍微舒坦些。
不過在他說完之後，宋嶼川並沒有想象中的懷疑或挫敗，仍然沉著目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