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殺無赦
崔琰、王漣等一眾世家家主，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護衛，眼中先是驚愕，隨即，被一抹難以掩飾的狂喜所取代。
打起來了？
二十萬流民？
哈哈！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啊！
所有家主的心裏，都在瘋狂呐喊！
真是天助我也！
他們正愁著怎麽賴掉那些良田呢，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麽快！
這下好了，二十幾萬流民在城外火並。
一旦失控，就是一場滔天大禍！
你蕭煜不是能耐嗎？
不是能一箭穿三錢嗎？
不是會借刀殺人嗎？
現在，我看你怎麽收場！
這可是民變！
一個處置不好，別說他這個涼王當到頭了，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悄悄地交換著眼神，那份幸災樂禍，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崔琰撫著胡須，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心中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蕭煜若是向他們求助。
他便以拖待變，坐看這小子自取滅亡。
王漣更是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他好似已經看到蕭煜焦頭爛額，跪在他們麵前，求他們出錢出糧平息民變的場景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蕭煜的臉上，沒有半分他們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眉頭微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走。”
“去看看。”
他語氣平淡，說完後，他便帶著張猛和狄英，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徑直朝著府外走去。
而史可信等一眾官員，此刻卻是嚇得麵無人色，但他們跟那些家主不一樣，他們是官。
要是真的鬧大了事情，他們的腦袋得第一批被砍。
他們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跟著蕭煜趕了過去。
一時間，偌大的後院，瞬間隻剩下一群麵麵相覷的世家家主。
“這……這就走了？”
一個家主滿臉不可思議。
王漣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還能怎麽樣？裝腔作勢罷了。”
“他現在，心裏指不定慌成什麽樣了。”
“我敢打賭，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派人回來求我們。”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情。
唯有崔琰，眉頭緊鎖，看著蕭煜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濃烈。
蕭煜是在是太淡定了。
淡定的有點不正常。
難道他還有底牌？
“靈兒，你怎麽看？”
崔琰最終問向一言未發的大侄女。
崔靈兒臉色有些發白，聽到伯父的問話，頓時沉默了片刻。
過了良久，她才緩緩開口道：“伯父，侄女認為殿下此次要麻煩了，二十萬人都足夠攻下涼州城了，更別說還是一群不知道餓了多久的餓狼。”
崔琰聞言後，點了點頭。
他也認同崔靈兒的話。
畢竟換做是他，麵對眼下的問題，也隻有跑路一個選擇了。
這時，王漣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崔兄，現在怎麽辦？那小畜生去看熱鬧了，咱們的田地……”
崔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急什麽？”
“城外亂成那樣，他現在哪還有心思管我們的地？”
王漣一想，覺得有理，但還是不放心。
“萬一……萬一他真把這事平了呢？”
“那我們豈不是……”
“嗬嗬。”
崔琰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狡猾。
“王兄不必擔心，就算他平了此事，我崔家的地，他也拿不走。”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看向他。
“崔兄此話何意？”
崔琰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麽的。
慢悠悠地說道：“不瞞各位，我有一遠房侄子，就在涼州折衝府任果毅都尉。”
“我崔家名下的大部分田產，早就記在了他的名下。”
“他蕭煜再厲害，手能伸到軍中去？”
此話一出，王漣等人如遭雷擊，一個個目瞪口呆！
折衝府！
那可是朝廷的正規軍！
果毅都尉，正五品的武官，雖然品級不高，但手底下可是實打實地管著一府兵馬！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崔琰這老狐狸，竟然還有這等後手！
“你……你……”
王漣指著崔琰，氣得渾身發抖，“你好生狡猾！你早就想好了退路，卻把我們蒙在鼓裏！”
“無恥！太無恥了！”
其他的家主也紛紛反應過來，對著崔琰怒目而視。
崔琰卻隻是嗬嗬一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
“各位，話不是這麽說的。”
“我隻是未雨綢繆罷了。”
“有時間在這裏罵我，不如早些回去，想想各自的出路吧。”
說完，他便大笑著，揚長而去。
“老狐狸！”
王漣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卻又無可奈何。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隻能恨恨地一跺腳，各自散去。
不過，他們心裏卻都抱著同一個念頭。
城外那二十萬流民，可千萬要多撐一會兒啊！
最好，直接把姓蕭的給弄死！
……
與此同時。
涼州城高聳的城樓之上。
蕭煜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地俯瞰著城外。
隻見城牆之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蟻潮，無邊無際。
哭喊聲、咒罵聲、廝打聲，匯成一股嘈雜的聲浪，衝天而起。
新來的流民和昨夜領了糧食的流民，為了爭奪那一口吃的，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們沒有兵器，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用拳頭，用牙齒，用石塊，瘋狂地攻擊著對方。
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到處都是飛濺的血沫。
跟在身後的史可信等官員，看到這如同人間煉獄般的一幕，一個個嚇得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殿……殿下，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史可信顫抖著聲音，臉色慘白如紙，“再這麽下去，就要……就要釀成兵變了啊！”
“兵變？”
蕭煜聞言，忽然笑了。
他轉過頭，看著史可信，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史長史，你哪隻眼睛看到兵了？”
“本王看到的，隻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羔羊。”
史可信一愣，腦子沒轉過彎來。
羔羊？
這些跟野獸一樣的暴民，是羔羊？
蕭煜不再理他，他的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二十萬！
這可是整整二十萬流民啊！
在別人眼裏，他們是麻煩，是禍亂的根源。
可在蕭煜眼裏，他們全都是潛在的忠誠度！是移動的經驗包！
隻要將他們收服，轉化為死士……
別說一個小小的涼州，便是逐鹿天下，也未嚐不可！
想到這裏，蕭煜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想要收服這群野獸，就必須先用雷霆手段，打掉他們的凶性，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張猛！”
“末將在！”
張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蕭煜指著城下那片混亂的戰場，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帶一千人出城。”
“把他們，給本王分開。”
“但凡有敢聚眾搶掠，或是對你的人動手的……”
蕭煜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殺！”
“無！”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