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圍殺
張寧咂咂嘴,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那個富家公子。
果然,無知是幸福啊。
張寧已經清晰地感覺到蒹葭散發的殺機。
“怎麽突然覺得好冷?”富家公子打了哆嗦,抽著鼻子疑惑的自言自語。
張寧笑著搖了搖頭,準備去跟這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的可憐孩子交涉。
他可不會讓女人站在自己前麵。
誰知他剛想有所動作,一件他萬萬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蒹葭忽然散去了濃厚的殺機,踏著小碎步走到了張寧身邊,拽著張寧的衣袖,輕咬著嘴唇,楚楚可憐的說道“少爺……”
張寧慢慢轉過臉,看著微微嘟起嘴的蒹葭,差點就噴出一口血。
雖然這樣小鳥依人狀的蒹葭確實很可愛,但為什麽總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呢?
這一刻,蒹葭灰色的眼眸似乎也在閃動著狡黠靈動的光芒。
福伯在一邊已經看傻了。
傻眼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大張著嘴,差點就流下口水的富家公子。
張寧無奈的拍了拍蒹葭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對著發呆的富家公子說“喂,我們走了。”
“等等!”富家公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張開雙手攔在他們身前“你們不準走!”
他看了一眼張寧,又看了一眼蒹葭,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子,你是她的少爺?”
張寧不置可否的摸了摸鼻子。
富家公子接著說道“我觀你衣飾甚是普通,想來不是什麽大富之家吧?”
他憐惜的看了一眼蒹葭說“不如你把她轉給我,放心,本少爺沒什麽齷蹉心思,隻是想治好她的眼睛。”
張寧有些這時候真是驚訝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看見張寧保持沉默,富家公子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很難相信,可是我真的隻是想治好她的眼睛。”
“為什麽?”張寧好奇地問。
“本少爺實在無法接受,如此佳人竟然目不能視,這是對美好的褻瀆啊!”富家公子忽然激動了起來,他揮舞著手臂,大聲說道“所有美麗的事物都應該好好嗬護才行!”
張寧聽出了他語氣的真誠,與此同時,福伯也在一邊衝著張寧微微點頭,示意這小子並沒有撒謊。
強迫症?完美主義者?
張寧怪異的看著富家公子,然後斷然搖頭拒絕。
“小子,你再考慮一下,你難道真的忍心讓她繼續這樣下去?”富家公子勸說道。
張寧隻是搖頭不語。
“唉,那好吧。”富家公子看著態度堅決的張寧,唉聲歎氣的讓出了路,絲毫沒有用強的意思“你要是改變了主意,一定要來找我啊!”
張寧歎息了一下自己失去了一個發光發熱的機會,隨口說道“好啊,那要怎麽找你?”
“我叫劉財神,鎮子東頭最大的宅院就是我家。”
張寧撇了撇嘴,漫不經心的應道“不錯的名字。財神兄,有緣再見。”
“一定要來啊!”劉財神衝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大喊道。
“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張寧聳聳肩,對著福伯說“福伯啊,你知道這個人嗎?”
“他們家是鎮子上最有錢的,生意做得很廣,商夏兩朝,乃至妖族都有不淺的人脈。”福伯介紹到“劉家家主劉有錢老奴倒是見過,是一個十分精明的生意人,不過真是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
思考了一下,福伯說道“倒是個妙人。”
“有機會可以去找他玩。”張寧看了一眼鬆開手,恢複了冷漠臉色的蒹葭,感慨地說“蒹葭啊,你要去演戲,一定能拿個小金人。”
蒹葭保持沉默,絲毫不見剛剛的可愛模樣。
福伯好奇的問“少爺,什麽是小金人?”
“這個啊,在我家鄉,小金人是對一個人演技的最大肯定。”
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懸空島上。
商無量漫不經心的看著白慈悲,毫無戒備“孤算不上當世最強,不過能讓孤忌憚的人,絕對沒有你。”
白慈悲握緊了拳頭,語氣毫無波動的說“很好,希望待會你還能說出這句話。”
然而,最先動手的並不是他。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人自遠方慢慢走來。
他的皮膚黝黑,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麻衣,形銷骨立,滿臉胡渣,一臉的頹廢之色,就像是一個鬱鬱不得誌的窮苦農民。
但是他的每一步都是一樣的距離,透著一股不急不躁的感覺。
他的每一步都很重,天空都為之顫抖。
就像是一座座山峰轟然倒地。
他行進的速度看似很慢,不過轉瞬之間,就到了商無量的上方。
他淩空踏向商無量。
“對不住了,我又遲到了。”一臉頹廢的他帶著三分羞赧如此說道。
“徐重山,沒想到你真的也參加了針對本王的布局。”自現身以來,商無量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口吻說話。
他臉色肅然的緩緩抬起雙臂,就像是要舉起一座將要傾倒的山峰。
一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和一雙穿著尋常布鞋的大腳相遇。
“嗤嗤”商無量雙臂的衣袖碎裂開,如同蝴蝶一樣在空中緩緩起舞,墜落。
徐重山腳上的布鞋也毫無意外的化作碎片,他如同濃墨一般的雙眉先是跳了起來,迅而塌了下來,更添幾分愁苦之意。
掌腳相接的地方悄無聲息的出現一個黑洞。
下一刻,猶如一道驚雷炸裂,徐重山直挺挺的向著高空竄去,而商無量情不自禁的彎下了腰,而後又緩緩直起。
天地元氣在這一刻變得狂躁不安,猶如海嘯一般在空中肆虐,撕裂了不知多少雲朵。
原本打算乘勢追擊的血河道人和白慈悲二人臉色一變,連連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一柄漆黑的匕首陰狠的出現在商無量的左腿根部,輕柔的刺了進去,然後更加狠毒的向上挑起。
嗤的一聲,商無量的左腿噴湧出大量鮮血,他眉頭微皺,鮮血緩緩止住,隻是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而那柄匕首早已消失在空中,就像是一條藏起了自己的毒蛇,陰冷的盯著商無量,隨時準備出現狠狠咬上一口。
而就在商無量處理傷口的時候,徐重山的身影出現在血河道人身邊,他輕輕咳嗽一聲,然後開始吸氣。
狂躁的元氣靜止了刹那,然後瘋狂的全部湧向徐重山,被他吸納入體內。
隨著吸氣的過程,徐重山的眼睛逐漸變得明亮起來,他的皮膚也隱隱散發出一種猶如玉石一樣的溫潤光澤。
吸氣之後,便是吐氣。
不同於延綿的吸氣,徐重山吐氣的過程隻用了不到一秒。
他張開嘴,朝著商無量,吐出了一座用元氣組成的沉重山峰。
處理完傷勢的商無量平靜的看著山峰向著自己撞來,兩柄明黃色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在空中輕輕一踏腳,然後化作一團狂風衝向了山峰。
兩柄長劍在他的手中猶如活過來了一般,挑刺撥削,明明隻是最基礎的運劍方式,卻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韻味,讓人隻覺得賞心悅目。
不過數息功夫,山峰便重新化為元氣,緩緩消散。
商無量提著長劍,哂笑道“徐重山,王肅,白慈悲,莫別離。看樣子你們這次真是想把孤徹底留下來。”
他看著血河道人,語氣平靜的說“不過,還不夠。”
他的氣勢節節拔高。
一道精氣形成的狼煙在他頭頂顯現。
一丈,三丈,六丈,九丈。
然後狼煙碎裂開。
一種說不清的變化出現在商無量身上。
他就站在血河道人等人肉眼可見的地方,身形卻又模糊無比。
一個呼吸之後,他的身影變得清晰。
他沒有任何威勢流露,卻顯得高大無比,就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他平靜的看著血河道人幾人,嘴角微微上翹。
尋常的微笑,卻充滿了氣吞萬裏如虎的氣魄。
他抬頭看天,天邊的大日越發明亮。
他低頭看地,地上的樹木以瘋狂的速度開始生長起來。
他環顧四周,萬物俱寂,就連風都停止了流動,最不容易讓人掌握的天地元氣也變得老實起來。
“孤,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祗。”他平靜的說道。
“天人。”血河道人臉色凝重的說道,然後重重歎了一口氣。
修煉一道永無止境,自然不可能僅僅止步於絕巔之境。
絕巔之上,便是天人。
隻是天人之境,本應是修士突破了絕巔巔峰,渡過九重雷劫,飛升到仙界之後才能開啟的新境界。
而商無量卻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突破了仙人永隔之後從沒有人打破的束縛,成就天人。
他是九州唯一活著的仙人。
“我知道你很難殺死。”血河道人收起震驚的心情,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了看身邊一臉平靜的徐重山,躍躍欲試的白慈悲,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沒想到你隱藏的竟然這麽深。”
“自盡吧。”商無量看著他們說道“爾等皆為一代人傑,孤賞賜爾等一個體麵的死亡。”
血河道人卻搖了搖頭。
他微笑著看向商無量。
“據說當年人祖第一次誅仙之時,也不過是絕巔修為。”
“既然之前有人做到過,那就有成功的可能性。”
“我要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