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稀罕
葉淮看著宋吟,說,“現在先別說這些,你好好休息。我下去見一下小舅舅,看看他到底來做什麽。”
宋吟點點頭。
葉淮下樓的時候,樓亦舟已經坐在了沙發上。見到葉淮下來,他掀了眼皮看了一眼。
“小舅舅……”
樓亦舟嗯一聲,“下午沒上班?”
葉淮其實今天醫院有事。但因為葉文成和樓亦婷的事情,她上午都陪在樓亦婷身邊。那個時候葉淮和樓亦舟是打了個照麵的。所以樓亦舟知道葉淮下午要去醫院。
他下午的確要過去,但因為宋吟,毫不猶豫的回來。
“媽媽情緒不太好,醫院也沒那麽忙,所以……”葉淮撒了個謊。
傭人上了茶。
樓亦婷招呼一下樓亦舟,問,“老三,你來我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大姐什麽時候回去?”
“就這幾天了。這裏的事情也算了了。”樓亦婷喝了口紅茶,說,“這次的事情,老三你能出麵,我很欣慰。我和葉文成好聚好散,以後樓家和他也就沒關係了。”
樓亦舟淡淡說,“我一向公私分明,和葉文成也就是商業上的往來。”
“這我是知道的。要不然老爺子也不放心把家裏都交給你。我知道你從國內回來,爸的身體……”
樓亦舟淡淡的看向她,“二哥和阿淵做的好事,大姐知道了?”
“他們做了什麽?”樓亦婷不解的去看葉淮,挪動一下身體,很緊張的問,“這幾天我一直忙著和葉文成談,沒有去問爸的身體。老三,你和我說,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他們打通了醫院的關係,偷偷進了ICU,試圖對老爺子動手。我的人發現了,雙方還發生了爭執,鬧進了警局。好在是新聞壓下來了,要不然加上大姐的事情,樓家麻煩可不會小。”
“老二和阿淵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爸沒事吧?”
“大姐認為我會信口雌黃?”
樓亦婷忙說,“那當然不會。隻是,我還是沒法相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倒也不難理解。隻是阿淵好像受了某種刺激,大姐知道二嫂一直健在嗎?”
“她……”
“看來大姐果然知道。”樓亦舟身體前傾,雙手交叉,看向樓亦婷,“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當年的事情。”
“當年沒什麽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不記得了。”
樓亦舟微微勾唇,“大姐記憶力出了名的好,怕不是忘記,而是不想說。這個事兒現在突然出現,我若是不知道前因後果,以後樓家不寧,孫子兒子要殺自己的老子,這種新聞傳出去,恐怕不好。”
樓亦婷眼睫微垂,陷入思索。
片刻後,她對葉淮說,“我頭有點疼,你上樓去我房間的抽屜裏,把我常吃的藥拿過來。”
這是要把葉淮支開。
葉淮自然明白,點頭應下,就先上樓去了。
樓亦婷確定葉淮已經上樓,這才說,“都是些往事了。老三,你確定要知道嗎?你應該是問過老二了,他什麽都沒和你說是不是?”
樓亦舟望著她,沒否認這話。
“老二不說,我就更不能說了。這事兒,不是小事。你就別為難我了。”
“大姐不說,我有的是辦法去查清楚,不過是費些周折。可是阿淵已經動手,大姐也決定置之不理?”
樓亦婷歎氣,“我實在是不能說。這事兒說出來,要變天的。你別怪我。”
“和我母親有關?”
樓亦婷神色一變,“你猜到了?”
“不算猜。二嫂是老爺子親自送進精神病院的,這很容易就能查到。二哥卻一句話不敢提,甚至連阿淵都瞞著,這事兒本來就很蹊蹺。當年二嫂是因為我的身世惹了老爺子不快,可這件事兒怎麽想都不至於把二嫂送進去。隻能是二嫂犯了更大的錯誤。所以我去查了當年。”
“就那麽巧,二嫂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日期,是在我母親吞藥自殺的一周之後。當然了,那時候對外宣稱的是二嫂心肌梗塞沒救過來。這事兒就太巧了。我查了當初來給我母親搶救以及後來收殮的醫護人員。竟然都已經移民國外。”
他說完,突然抬眼看向樓亦婷,好像一瞬間將她靈魂抓住,無法動彈,“所以二嫂的事情和我母親的事情有關聯?何至於要把一個正常人送進精神病院?”
“你都已經查了這麽多了?”
樓亦舟聲音平靜說,“要找到那幾個人問清楚不是難事。隻是希望大姐給我省點事。”
樓亦婷說,“到底過去很多年了,我以為不會再有人提及了。誰知道,你還是提起來了。你查孫玉婉的時候,難道沒有確定她是真的瘋了才被送進去的?”
樓亦舟眼神有些變化。
這是他沒想到的。
當然了精神病院的病曆上的確確定她有精神疾病。但樓亦舟想著老爺子的手腕,更有可能是直接讓人修改的病例。
他沒想到孫玉婉是真的瘋了。
“她怎麽瘋的?”
樓亦婷說,“老三你是真的很會抓重點。她,自然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被嚇瘋的。”
“那一晚……”
樓亦婷表情痛苦一下,仿佛陷入了不堪的回憶,“那一晚,我正好也在家裏。聽到了你母親和爸之間激烈的爭吵。因為疏月和你的事情。爸不讓我們靠近,我們自然不敢。隻是半夜的時候,爸突然從臥室出來,要我們打了急救電話。你母親她服用了過多的安眠藥。被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
樓亦舟的手微微攥緊,對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有了預料。
“隔天一早,家裏還在一片陰影之中,我們就發現孫玉婉不太對勁。她突然精神失常開始胡言亂語,然後爸就把她關了起來。我和她關係還不錯,大家都在忙,沒人顧得上她。我就借著送飯的名義去看了她。然後她瘋瘋癲癲的告訴我,說,說你母親是被爸強行灌下的安眠藥。”
樓亦婷停了一下,才說,“她說完,爸突然就出現了。我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孫玉婉說的是真的。那時候爸對孫玉婉是動了殺心的。是讓她胡言亂語毀了樓家,還是我們一起包庇自己的親生父親,我們沒得選。但老二和孫玉婉是有感情在的。我和老二一起跪下求得爸放了孫玉婉,哪怕是看在阿淵的份上。那時候阿淵還小。”
“爸最終同意了。我們守口如瓶,而孫玉婉必須保證她隻能越來越瘋,永遠沒有再恢複的一天。並且,她對外必須已經死了,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樓亦婷對樓亦舟說,“你母親的為人我不做太多的評論,但她的確要的太多,還敢欺騙爸。爸做了錯事,我也不好說什麽。但老三,那麽多年過去了。爸全心全意的栽培你,甚至要把那麽大的家業都要交給你。他老人家,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你,你就不要計較這件事了。我和你說這些,也是為了整個樓家考慮。我的事情已經讓樓家蒙羞,再不能有更多的事情毀了樓家。”
“所以老爺子立得那份遺囑是在防著我?他怕紙包不住火,我會對他動手。他用家業來考驗人性,是嗎?”
樓亦舟竟然愚蠢的認為老爺子算準了隻有他有能力保證他的安全,防的是樓家其他人。
樓老爺子就算是那樣了,依舊把人心都算計進去了。
“老三,你不要亂想。我相信爸是疼愛你的。隻是在樓家和你母親之間,他隻能選擇樓家。”
“現在這個局麵,樓家對你而言已經唾手可得,你不如讓老爺子,能壽終正寢吧。”
樓亦舟平靜無波的麵孔下,卻是引而待發的怒火,像是蓄勢待發的火山,瞬間岩漿就能吞沒一切。
“他殺人滅口,憑什麽他就能壽終正寢?這樓家的家業,他當我真的稀罕?”
“老三,你別衝動。老三,我也是覺得這事情過去很多年了才願意和你說的。你如果做出什麽來,我怎麽對得起爸。老三,你當我這個當大姐的求求你了。爸,他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他都那樣了,還在盼著你能有個孩子。他是疼愛你的。你就看在這麽多年他對你……”
樓亦舟站起身,打斷她的話,說,“多謝大姐如實相告。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和大姐無關。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老三……”
樓亦舟微微頷首,轉身大步離開。
樓亦婷見攔不住,急的著急上火。
她立刻給樓亦山打過去電話,“老二,老三已經知道爸做的事情了。你想盡一切辦法,一定要保護爸的安全。我,我這就回來和你一起商量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