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更有意思
“為博美人一笑,輸點錢算什麽,Sophia,你也太瞧不上咱們三爺了。”一男人笑著說。
宋吟說,“三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們幾位老總既然都不拿錢當回事,便讓著我點。”
“哎呦,三爺從哪裏弄來的寶貝,想著給三爺創收呢。得了,還指著從Sophia這裏讓三爺放點血的,看來也是無望了。”
樓亦舟摟了一把宋吟的肩膀,說,“要贏錢都拿出真本事來。你來說,打什麽。”
“Sophia你趕緊說,贏了,就當咱們讚助三爺買個包了。”
宋吟再扭捏就沒意思了,指了一張,“就打那張吧。”
旁邊周應時突然歎氣,“我怎麽忘了,Sophia可以看到我的牌啊。”
宋吟說,“周總現在想起來恐怕是晚了。”
眾人都一笑。
這一局最後還是樓亦舟贏了。
他倒不是覺得贏牌有多高興,畢竟不過是三瓜倆棗的錢。隻是覺得宋吟不卑不亢的,也能融入進去,但也沒有長袖善舞。因她“指點”贏了一局,也有替她高興的成分。
樓亦舟這邊正好來了一個電話,他看向宋吟,“替我打兩局?我去接個電話。”
“你不怕輸的話,我沒意見的。”
樓亦舟笑一下,看一眼眾人,說,“真輸了,包也照樣買給你。”
說著便起身舉著電話出去。
宋吟坐下來。
“趁著三爺不在,你輸點給我們也沒事。你不知道從三爺那裏掙點錢多不容易。別看他比我們還小了幾歲,那下手可是一點也不手軟。”
周應時說,“我還在呢,你們背後這麽蛐蛐三爺啊?”
“老周去年有個項目,三爺不是怎麽也不肯讓你分一杯羹?”
周應時摸摸下巴,“倒也是。Sophia,那我們就靠你來從三爺這裏吸點血了。”
宋吟不由一笑,“諸位各憑本事吧,我反正隻是會打而已。”
結果幾局下來,宋吟卻一直在贏。
一個男人扶額,“看出來了,Sophia手氣好,三爺是故意臨時接電話的吧?”
宋吟說,“我看出來,諸位老總都是讓著我的。”
人美嘴甜,在場幾個輸了都覺得高興。
周應時要出去抽支煙,把在旁邊觀戰的那個男人又叫了回來。
他走出包廂點了支煙,走了幾步路,看到樓亦舟在另一間包廂窗邊站著,也在抽煙。
他走進去,樓亦舟側目看了一眼。
周應時往他身邊一站,調侃的語氣,“上次見就覺得不大對勁,怎麽快你就把人家給弄到手了?以前不見你對女人有什麽興趣啊。”
樓亦舟說,“玩古董,字畫,車子,哪有人有意思?”
“Sophia一看就是個好女孩,你要真玩玩,可不能太過。她這種女孩子,除非是認真談,否則我可是下不去手。”
“兩廂情願的生意,談什麽下不下得去手?”
“那估計就是閱曆淺,被你騙了。不過她給你贏不少錢,那哥幾個還心裏樂呢,頭一次見他們輸的這麽心服口服的。”
樓亦舟淡淡笑了一下。
周應時吸一口煙,又說起正事兒,“怎麽聽說你家老爺子昨天大動肝火了?”
“二哥消息傳得快,連你這裏也有風聲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樓亦舟扯一下嘴角,“事兒都幹完了,我還能哭不成?老爺子心裏明鏡似的,他要不有所表示,那些元老背後該怎麽議論他?說不準還以為是他授意的。二哥這次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以為那些老東西能阻攔我,卻不過是讓我趁機正好把他們踢出了集團高層圈。”
周應時說,“你動作夠大的,這一下子得罪那麽多人,以後他們說不定會使絆子。而且,你這不是把人往樓二爺那邊推嗎?他可盼著呢。”
樓亦舟說,“都是兩條腿站在棺材板裏的人了,我沒什麽怕的。二哥要給人家養老送終,我可管不著。”
周應時還是擔心道,“你呀,還是別掉以輕心。你們家這個情況,樓二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樓亦舟說,“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打不死我的,隻會讓我更強大。二哥有那個本事,就放馬過來。就怕他動作太小,隻是隔靴搔癢。我巴不得他弄個大的,正好一網打盡。這樣老爺子,就真的沒有別的念想了。”
“亦舟,別的我不多說,反正你要有什麽行動之前一定三思,跟我也通個氣。你家裏那些人,都不是什麽善茬。”
樓亦舟隻是支了個下巴,嗯了一聲,說,“老周,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麽組這個局。”
周應時人脈廣,樓亦舟這事情一出來,對集團的股價波動也比較大。周應時請的這幾個是頂尖的投資人了,特意過來聯絡感情,也穩定一下人心。
“都是兄弟,說這些做什麽。”
樓亦舟嗯一聲。
周應時又問,“疏月最近還好吧?她要是願意,我過去瞧瞧她。”
“再說吧。”樓亦舟掐滅了煙,也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人再度回到包廂。
一進屋子,便有男人抱怨,“三爺身邊果然是藏龍臥虎,以為帶了個新人過來,誰知道是個高手。你再不來,真的要輸得隻剩褲衩子了。”
周應時拍一下那人的肩膀,“你帶了幾張卡,隨便刷,一定給你多留幾件衣服。”
宋吟見樓亦舟來了,自覺讓出位置。誰知道樓亦舟輕輕按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繼續坐著,然後就在她身邊坐下了。
樓亦舟問,“贏了不少?”
宋吟打開跟前的小抽屜,籌碼塞得滿滿當當。她謙虛道,“一來是幾位老總讓著我,二來估計我有新手保護期。用完就沒了。我要真是個高手,還掙著那點工資幹什麽,天天到棋牌室裏泡著了。”
幾位老總都笑了起來。
周應時看了一眼時間,說,“今天差不多行了,我已經吩咐了廚房準備好了晚餐,一會兒我們去吃飯。你們要是沒盡興,晚上可以接著玩。”
眾人都起來。
樓亦舟卻還在和宋吟耳語。
隻是靠的近,外人看起來卻格外親密。
大家也都識趣,先走在前頭。
“要變現嗎?”樓亦舟問。
宋吟笑著搖頭,“隻是三爺正好有事,我頂上來的。就算是贏了,也是沾了三爺的好手氣。這錢我就不要了。”
從容,有分寸,並不貪財。
所以說還是人更有意思。
樓亦舟看了看她,點頭表示同意,隨即說,“一會兒我安排人送你回去,這個飯局你就別參與了。都是些男人,說的話題你也不感興趣。”
宋吟忙略顯誇張的拱手,“謝謝三爺體諒。我晚上本來也還有工作上的事要忙。”
“這是在怪我占了你的時間?”
“哪敢啊,跟著三爺見世麵呢。不敢瞞三爺,方才遞了兩張名片,他們有國際上的業務。三爺,這沒事吧?”
“沒事。”
樓亦舟安排人將宋吟送了回去。
樓亦舟進包廂,周應時瞧一眼他身邊沒人,問了一嘴,“Sophia人呢?”
“叫她先回去了,她明兒個還上班。”
一個男人調侃,“三爺是怕人太美,被我們多看了兩眼吧?怨不得三爺這些年不近女色,原來眼光那麽高,我們真是望塵莫及了。”
周應時說,“人都走了,也別背後調侃了,咱們邊吃邊聊。”
——
十月二十二號,天氣已經有些涼意。
這天是宋吟的生日。
不過也是個很平常的早晨。
有宋玉蓮這樣的媽,二十幾年,大約也就那麽一兩次記住了她的生日。
所以宋吟也沒有太多期待。
早上起來,發現宋玉蓮沒有回來。
她應該是第三天沒回來了,三天前的晚上,宋吟發現她還沒回來給她發了消息,才知道她跟著李鬆去外地旅遊了。
宋吟也沒多說,隻讓她注意自己的身體。
然後就是三天沒有任何消息。
她上班路上接到了曾楠的電話。
“哥……”
“生日快樂,小吟。”
“謝謝哥。”
“阿姨給你做長壽麵了沒有?”
“嗯,做了。”
“行。本來想昨晚卡點給你打電話的,怕打擾你休息。”
宋吟笑了一下,“今天也是一樣的,生日隻是個形式,和普通的一天一樣。哥,我還要上班,不和你聊了。”
“好吧。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有時間……”
曾楠可能還有話跟她說,但宋吟草草掛了電話。
中午她準備去吃飯,程芝遞過來一份禮物,小聲說,“有些同事過生日我都裝死的,所以趁現在沒人給你。我知道你每年都不過的,但生日禮物不能少。希望你事事順心。”
“謝謝你芝芝。”
“別客氣。晚上一起吃飯?”
宋吟剛要應下,手機就有電話進來。
程芝說,“你先接,我下去,你一會兒過來就行。”
宋吟嗯一聲。
這還是個她必須要接的電話,來自葉淮。
宋吟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接通,“你好,葉醫生。”
“沒打擾你中午休息吧,宋吟?”
“沒有沒有,葉醫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一來算是做一個簡單的回訪,了解一下你母親的情況。”
“她還好,不過可能休息的不算很好,她有點閑不住。不過藥一直在堅持吃。”
“嗯,放寬心態,有任何不適及時來醫院。第二個事就是我想告訴你,我們醫院一直在這方麵和知名的公司做研究合作。現在出來一款新的靶向藥,臨床效果很不錯,隻是價格比較昂貴。如果吃這個的話,可以免去化療之苦。”
“我需要。”宋吟毫不客氣的說,“不管多少錢,我都要。葉醫生謝謝你,我什麽時候能過來?”
“下周二吧,我在診室,你們過來,我開單子。”
“謝謝你,葉醫生。”
“宋吟,生日快樂!”路過的一個同事,笑著打了聲招呼。
宋吟笑著回應了一下。
“今天,你生日?”葉淮問。
宋吟忙說,“嗯。”
葉淮說,“怎麽辦,被我聽到了,也不能當不知道,這樣太沒紳士風度了。如果宋小姐肯賞臉,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葉醫生,生日每年都有,不值一提,實在是不想葉醫生破費,還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呢?我今天隻是門診,沒有手術,晚上沒有什麽事。”
宋吟其實並不熱衷社交,她知道自己在麵對客戶時,即便帶著誠心,但多半時間也戴著假麵。
可葉淮這裏,在宋玉蓮的事上出了很大的力,宋吟不好意思拒絕。
她想了一下,說,“那就一起吃個飯。提前說下,葉醫生千萬不要準備禮物,不然我反而會無地自容。”
葉淮隨和的應下來,“就當是朋友隨便聚一聚,行嗎?”
“好。”
“還是老規矩,我選地方?”
“嗯。”
說定之後,宋吟下去吃飯。
下班之前,宋吟已經收到了葉淮的微信,是一家飯館的地址。也紳士的詢問是否需要來接,宋吟說她下班直接過去。
她收拾一下,程芝問,“真的沒活動?至少蛋糕買一個吧?”
“習慣了。”宋吟笑笑,“你走嗎?”
“等一下吧,還有些報關的材料我複核一下。”
“那我先走了。”
“嗯。寶貝,生日快樂啊。”
“你已經說過啦,芝芝。”
“多一倍祝福,你更幸福。”
宋吟不由一笑。
她出了電梯,拿出手機的導航軟件,看一下地鐵或者公交過去方便不方便,不行的話,就打個車過去。
正低頭看著,旁邊有同事和她打招呼,她抬頭回應一下。
走出寫字樓,準備往公交站台那邊去。因為她查到有一趟公交車是可以直達的,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她準備過馬路,旁邊停的一輛車突然鳴笛。
宋吟下意識扭頭看過去,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她倍感意外,那輛車駛到跟前,車後座的男人露出絕美的半張臉。
他轉過頭,看向她,語調沉緩,“你見到我,似乎不大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