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這麽在乎他?
宋吟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
因為有地暖,光腳站在地麵倒也不冷。
她端著水果放在沙發跟前的桌子上。
樓疏月就站在一旁,一雙腳也是光著,手裏握著一隻裝了牛奶的杯子。
“小姐請用。”宋吟說完,便打算走。
就在下一瞬,樓疏月望著她壞壞的一笑,然後手中的玻璃杯脫落,砸在地上,摔成數不清的碎片。
這舉動把宋吟嚇了一跳,身體也跟著一顫。
然而她來不及有更多的反應,就看到樓疏月舉步往前。
“別動。”宋吟立刻阻止她,“你沒穿鞋,會紮到腳。”
她提醒完,眼神去找,沒有發現任何一雙拖鞋。
“你先坐沙發上,小心點,我找……”
“你來處理。”樓疏月突然說。
因為聲音的沙啞,而更添了幾分惡意。
宋吟看向她。
樓疏月歪頭一笑,“你本來就是我哥花錢請來的人,這些不是你應該做的嗎?還是說,你要我親自來做?”
樓疏月說著,腳動了一下,明顯是威脅的意味。
宋吟無奈的閉了閉眼,她終於明白,樓疏月是故意的。
“小姐你其實挺有意思的,你也知道我隻是你哥花錢請的人,何必為難我?”
“我高興嘍?如果我傷了一點點,你覺得我哥會怎麽對你?你不知道我和我哥經曆了什麽,他絕對會因為我而重重的罰你。”
宋吟想了想,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這種手段也很幼稚,何必和她一般見識。
“好,我來收拾。大小姐,您請坐在沙發上可以嗎?傷了您,我是真的承擔不起。”
樓疏月一瞬間的發愣,不是求饒,不是委屈,而是幾分坦然。
這與她想象的畫麵背道而馳。
宋吟蹲下來去收拾,撿了一點碎片在手裏,伸手去夠垃圾桶。然而離得有段距離,隻能走近一點。
腳心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
玻璃碎片太多,她根本不能幸免。
她忍住,將垃圾桶拿過來。
樓疏月發現她走過的地方,留下的血。
她難以置信的看向宋吟,她沒有皺眉,沒有叫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樓疏月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宋吟隻是蹲在地上揀玻璃碎片。
樓疏月一轉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樓亦舟。
她底氣不足的喊了一聲,“哥……”
宋吟手一頓,然而並沒有抬眼。
她挪動腳步,盡量讓腳掌貼著地麵,這樣會及時發現玻璃碎片,不至於再被紮一次。
樓亦舟看著她倔強的身形,尤其是她身側那鮮紅的血跡。
怎麽就不能服個軟?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
看到她小心捧起碎片放進垃圾桶,樓亦舟終於忍不住開口,“可以了。”
明明是不忍,但說出的口氣太過平靜,不帶任何感情。
宋吟仿佛沒聽見,還在繼續撿著玻璃碎片,也沒顧及腳底板流出的血。
突然起了一陣風,沒有關嚴實的窗戶被吹開,卷起窗簾,呼啦一聲,宋吟纖瘦的身體似乎因此被嚇了一下。
“宋吟,我說可以了。”他說著,喪失耐心,幾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然後直接攔腰一抱。
“哥……”
“我叫人來打掃,你好好待著別亂動。”樓亦舟不給樓疏月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抱著她離開。
並沒有下樓,而是到了隔壁的房間。
這裏麵一切都幹淨整潔,很簡約的風格。帶著一點樓亦舟的氣息。
宋吟猜測,樓亦舟極少的在這邊留宿,應該就是住在這間屋子。
人被他放在了沙發上,他轉過身出去,沒多久就提著藥箱過來。
手掌握住她的腳踝,溫熱的觸感讓她有些不適。她想要掙開,樓亦舟卻不讓。
“我沒事,三爺不用管我。”明明是要故作輕鬆,語氣卻委屈極了。
宋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沒忍住。
“委屈了?”
“我不敢。”她別過臉去,吸了吸鼻子。
“不敢?”樓亦舟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掰著她的臉轉過來,指腹刮一下她臉上的眼淚,問,“那這是什麽?”
宋吟倔強的不說話。
“怎麽不反駁?你嘴巴不是挺厲害?”
“再厲害也比不上三爺。三爺殺伐決斷,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還說嘴巴不厲害?”
宋吟嘴巴張了張,沒說話。
“既然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那你就乖乖聽話。”
他重新半蹲在她跟前,將她的一隻腳放在自己腿上,低頭小心用鑷子將碎片夾出來,又簡單做了消毒處理。
因為疼痛,生理性的淚水湧出來。
宋吟用手抹了一把眼淚。
樓亦舟抬眼看到這個動作,問,“弄疼你了?”
“沒。”
樓亦舟沒管她的口是心非,但接下來的動作的確輕緩了許多。
他簡單處理完,又打了一個電話,聽內容是叫來了家庭醫生。
“隻是個小傷口,那麽晚了,別麻煩人家了。”宋吟倒沒假客氣。
現在的確不早了,而且又下著雨。
“你這傷口我隻是簡單處理一下,還得讓專業的醫生看看。放心,人家是二十小時待命的,談不上麻煩。”
宋吟沒再說話。
樓亦舟出去了一趟,很快傳來樓疏月歇斯底裏的大喊。因為她聲音嘶啞,因而叫起來有種可怖和無力的矛盾感。
樓亦舟在為她,和樓疏月吵架嗎?
很快家庭醫生趕到,給宋吟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對樓亦舟說,“三爺已經處理的很好了,沒什麽事,這幾天別碰水就行。還有,宋小姐一直在發低燒,你自己知道嗎?”
樓亦舟也有些意外,宋吟小聲說,“知道,因為不嚴重,就沒在意。”
“都是讀過書的人,這麽沒文化的話怎麽說出口的?”家庭醫生估計也是覺得無語了。
宋吟一時間無言以對。
樓亦舟在一旁說,“該治治,要不然找你做什麽?”
家庭醫生很是無語。
樓亦舟又提醒,“她正好來了例假,你開藥考慮一下這個情況。”
家庭醫生吃驚的看向宋吟,“宋小姐,身體是自己的,不想要了是吧?”
宋吟最怕的就是醫生,隻能硬著頭皮被他訓斥不敢反駁。
家庭醫生離開之後,樓亦舟將宋吟一把抱到了**,給她蓋好被子。
王姨已經端了熱水上來,不免心疼,“怎麽發燒也不說啊。你這孩子,怎麽拿自己的身體當兒戲?三爺這下高興了?肯定是因為昨天淋雨淋的。”
“你下去吧。”樓亦舟沒發作,隻是從她手裏將水杯奪過來直接趕人。
王姨隻好先下去了。
“先吃藥。”樓亦舟摳出一粒藥片遞給她。
“謝謝。”宋吟就著水吞下藥片。
“怎麽不說?”
“發燒的事情嗎?”
“包括剛才疏月的事情。”
宋吟扯了嘴角笑了一下,“說了有用嗎?我在這裏是什麽身份,難道還要把自己當個大小姐讓別人伺候嗎?”
“吟吟,你不是這麽卑微的人。”
宋吟自發的一笑,“在三爺跟前,還能輪得著我不卑微嗎?”
“好好說話。”
宋吟抿了抿唇。
默了片刻,她還是說,“不管三爺信不信,我和葉醫生就是普通朋友關係。他是我媽媽的主治醫生。先前隻是因為一點點小誤會,他已經和同事說開了。所以以後也不會再有那樣的情況。”
樓亦舟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說,“我會去求證。”
他不可能相信宋吟的片麵之詞。
宋吟一驚,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你難道要去找葉醫生?”
“這麽怕我去找他?是不想毀了你在他心目中冰清玉潔的形象?還是你想繼續保持腳踏兩隻船。”
“不是什麽腳踏兩隻船,我更不會奢求自己什麽冰清玉潔。不過是不想讓自己顯得更加丟人而已。如果三爺覺得這不是丟人的關係,為何不敢把我公之於眾呢?”
“在三爺這裏,可以毫無尊嚴可言。難道在外麵,我自己維持一點僅有的自尊,也不可以嗎?”
“三爺,我是個人。也沒有完完全全把自己賣給你。三爺如果覺得不高興,完全可以把我一腳踢開,結束這段關係。”
她說完,躺下去,要休息的意思。
樓亦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幾分銳利。
宋吟心裏歎氣,問,“三爺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
樓亦舟起身,出了房間。
宋吟躺在**,大約是因為藥效的緣故,竟很快有了睡意。
樓亦舟坐在樓下的沙發上,跟前一瓶伏特加喝了三分之一。
回想起昨天和今天對宋吟的懲罰,他隻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有點莫名的燥意。
王姨過來勸,“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樓亦舟沒說話,端起酒杯,仍舊喝了一口。
王姨歎口氣,“反正你們兄妹兩個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你們兩個我也看習慣了,可人家小宋又哪裏做錯了?小宋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她為什麽沒說自己發燒的事情,還不是怕麻煩別人?一個有什麽委屈隻顧自己咽下去的人一定是個善良的人。你別怪我年紀大了話多,你要是不喜歡了,趁早把人放了。折磨傷害人家,三爺又能得到什麽呢?這世上苦難的人還少嗎?”
樓亦舟微微一怔。
隨即涼涼說,“這世上苦難的人那麽多,多幾個又怎麽了?憑什麽不能是別人?”
“可小宋是想對你好啊。我看得出來,這孩子是個誠心的人。要不是這種人,三爺也不能帶在身邊,帶到這裏來。三爺身邊有個這樣的人多不容易啊,難道不該珍惜嗎?”
“王姨,你今天話太多了。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王姨心裏歎口氣,鬧了一通,樓疏月哭了,宋吟受傷了,一個在這喝悶酒,也不知道圖什麽。他們兄妹倆,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王姨還是叮囑,“少喝一點。”
大約是怕吵到宋吟,樓亦舟是在樓下的洗手間洗完澡才上樓的。
他掀開一側的被子躺在**,動作還是將宋吟驚醒。
床頭櫃上一盞台燈亮著,淡黃的燈光足以看清樓亦舟。
他穿著睡袍,顯然是打算睡下了。
宋吟突然反應過來,忙要起身,說,“對不起三爺,我忘記這是你睡覺的地方,我這就……”
肩膀卻被樓亦舟按住。
“別麻煩了,就在這睡。”
“可是……”
宋吟還沒反應過來,樓亦舟已經擁著她躺下來。
他的手轉而放在了她的腰腹。身上是溫熱的,柔軟的,顯然已經退燒。
宋吟卻沒了睡意。
樓亦舟不是從來不和人一起過夜嗎,怎麽會現在願意這樣了?
要讓樓三爺愧疚那幾乎是不可能的,那又是因為什麽?
宋吟睡不著,突然意識到樓亦舟的手已經隨著睡衣裙擺探入。
“三爺,我來例假……”
“我知道。”他的手靈巧的從她肌膚上滑過,引起陣陣的顫栗。
指腹揉過她背部的骨節,一寸一寸。
“三爺到底是在折磨我還是折磨自己?”
樓亦舟一笑,“誰說得準?”
他將她背一推,讓她側身對著自己,低頭,直接吻住她。
身體不過是隔了兩層薄薄的真絲麵料,將彼此的溫度交融。
好一會兒,樓亦舟才退開。手掌輕撫她的臉頰,看她略有些迷蒙的雙眼,說,“阿淮的事情我不再計較。不過有兩點,第一你母親不必再去他那裏看病,我會給你聯係其他醫院的專家。”
宋吟默默嗯了一聲,這對她而言,或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能這無關她和葉淮到底是不是清白,而是樓亦舟這種身份的霸道。
“第二……”樓亦舟頓了一下才說,“你收拾一下,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宋吟怔了好一會兒,從他幽深的目光當中尋不到什麽意味。
是一時興起,還是什麽?
她言語在舌尖打轉,最終換成一句,“為什麽?”
不是不想,也不是好啊,而是為什麽。
她是認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樓亦舟目光掃過她的臉,靠近一點,用因方才而有些低啞的聲音說,“更方便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