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

第68章 吟吟,你好得很

王姨心疼的看了一眼宋吟,說,“瞧瞧,小宋是去勸的,怎麽還能……小宋,我先給你拿個冰袋敷一下。三爺,小宋是客人,怎麽還……”

宋吟忙說,“王姨,我沒事。你給疏月房間收拾一下吧。”

為的是讓王姨有理由去看一下樓疏月的情況,隻是說的委婉一些。

樓亦舟怎麽聽不出來,但他並沒有阻止。

“我一會兒就去,先給你拿冰袋,不然一會兒腫的更厲害。多可憐啊。”

王姨奔著廚房去了。

樓亦舟拉著宋吟到沙發上坐下。

很快王姨出來,拿了冰袋過來。

宋吟剛要去接,樓亦舟卻搶先一步接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宋吟,拉著她在自己腿上躺下來,受傷的那一邊正好對著他。

樓亦舟將冰袋放在她眼角處,輕輕揉了揉。

宋吟翻眼皮去看他。

“好好靠著。”樓亦舟沉緩出聲。

宋吟乖乖耷拉一下眼皮。

樓亦舟見她乖巧下來,便說,“你是當英雄上癮了,剛才什麽情況,你自己就衝上來?”

宋吟彎了唇角一笑,“現在三爺該相信,我當初救葉醫生,是出自本心了吧?”

樓亦舟抬眼看她,“你確定現在要提阿淮?”

宋吟說,“三爺但凡心疼一點,就不要和疏月計較了。王姨說的沒錯,她還是個孩子。三爺想想她的身體,什麽事情過不去呢?方才,三爺其實沒想著砸她吧?隻是我當時沒時間思考,所以撞上去了。三爺如果對疏月溫柔一點,好好說,她也不是聽不進去的。十五歲的孩子,很多東西是懂的。你越那樣,她反而會有逆反心理。她都是青春期了。”

“你上去那麽一下,就有資格跟我說教了?”

宋吟去看樓亦舟。

他依舊麵無表情。

但宋吟聽得出來,樓亦舟這話不帶什麽怒意。

兩個人相安無事的相處了一會兒。

孟鏡年從外麵提著藥箱進來。

“我直接上樓?”

“先看她。”樓亦舟扶著宋吟坐正。

“怎麽回事?”

孟鏡年走過來查看。

宋吟說,“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清楚意識到樓亦舟看了她一眼。

孟鏡年手輕輕扶著她頭兩邊,仔細觀察了一下。

樓亦舟說,“你趕緊處理一下。”

孟鏡年餘光看到了樓亦舟手裏的冰袋,淡淡說,“沒什麽好處理的,你不都處理過了?我要是再晚來幾分鍾,這腫就該全消了。”

……

宋吟說,“孟醫生,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先上去看看疏月吧,她受了點驚嚇。”

“行。你這要是覺得沒好轉,再找我。”說完,孟鏡年看樓亦舟,“我能上去嗎?”

樓亦舟沒好氣,“你是醫生我是醫生?”

孟鏡年笑了一聲,說,“這不是你的地盤麽?我敢不聽你三爺的話?”

果然熟人當麵吐糟是最爽的。

宋吟背過身,險些壓不住唇角。

樓亦舟起身,吩咐別人把飯菜端上來。

就算是隻有宋吟一個人吃,也弄了三菜一湯。

宋吟坐下來,樓亦舟一隻手還給她按著冰袋,騰出另一隻手,將一旁的椅子拉過來,然後坐下。

雖然有些身高差,但樓亦舟這樣舉著難免累。

宋吟說,“其實我可以……”

“你是打算左手繞過去,還是用左手吃飯?”

腦海裏瞬間腦補了左邊手臂繞過去去按冰袋的模樣,這不成猴子了嗎?

“可是三爺你不應該也要吃點東西嗎?”宋吟聲音小下來,大約是覺得樓亦舟會認為她多管閑事。

然而樓亦舟卻怔了一下。

王姨在為樓疏月馬不停蹄著急上火。

宋吟自己還受了傷,卻還能細心的想到他到現在也沒有吃什麽東西。

“我沒胃口,你先吃。”

樓亦舟說完,準備伸手去口袋裏掏煙盒。

一條手臂還舉著,實在是不太方便。

手上一空,宋吟已經將冰袋拿開,說,“我先吃東西,吃完再敷。孟醫生不是說我好轉了很多了嗎?”

宋吟將冰袋放到一邊,拿起碗盛了一碗魚湯,遞給樓亦舟,“與其抽煙,不如喝魚湯。疏月的身體,你這煙味,還不知道多久才能散去。”

她說完,又對站在一側的女傭客氣的問,“能給我再拿一隻碗嗎?然後再盛一碗米飯,謝謝了。”

女傭看了一眼樓亦舟,忙去辦了。

宋吟對樓亦舟挑眉,“人是鐵飯是鋼。尤其三爺你,關係著多少人的飯碗,可得把自己身體保護好。這魚湯很好的,上次你看到我喝了好幾碗吧?我一會兒去找廚師問一問,到底怎麽做的。”

樓亦舟端起碗,卻沒喝,轉頭看著宋吟,“不覺得痛?”

宋吟遲鈍了一下,覺得樓亦舟應該單純問她眼角痛不痛。

宋吟皺眉,“好痛。”

“可我看你狀態不錯。”

宋吟問,“你是說我的食欲?哈,受傷了更要吃點好的補一補啊?我小時候,吃不到什麽好菜,就是一天一個雞蛋都是奢侈。不過有一回不小心磕傷了,外婆一天兩個雞蛋,偶然也會少一條魚,燒半隻雞,那時候大快朵頤覺得真幸福。”

她的韌性超出樓亦舟的想象。

宋吟看樓亦舟現在心情好了許多,皺眉說,“我這本來是跟著三爺吃饕餮盛宴的,誰知道還受傷了。到底被三爺傷的,我是為了護住你的妹妹,所以三爺怎麽也得賠我一點精神損失費。”

“多少?”樓亦舟喝了半碗魚湯,擱下碗。

女傭已經將一隻新碗和一碗白米飯端過來。

米粒晶瑩剔透,一股香味。

樓亦舟先前是沒什麽胃口的,半碗鮮美的魚湯下肚,再看到跟前的米飯,竟然也把他的食欲給勾起來。

他覺得宋吟真是有點奇特在的。

以往他說不吃就不吃,說吃就吃,身邊沒人敢勸的。勸了也勸不動。

可今天,他好像就跟著宋吟的節奏來了。

宋吟已經在扒米飯,樓亦舟也夾了一筷子到碗裏。

這邊的米,一直都是這麽軟糯可口的嗎?

好像隻要有心,簡單的小美好隨處可以發現。

樓亦舟想到此,掏出手機。

宋吟這邊很快有個提示音,她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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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點被噎了一下,說,“三爺,這有點多了。”

“夠就行。”

宋吟說,“肯定夠得。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盡管找我。年底衝KPI就靠它了。”

樓亦舟皺眉,“吟吟,你一定要這樣?”

宋吟卻秒懂樓亦舟的意思,從善如流,“隻要三爺願意,我可以是任何一個角色。你說,三爺,你有沒有投資什麽影視公司,我這樣,能不能帶資進組?”

樓亦舟冷然一笑,“吟吟,你這樣好得很。花錢能解決的問題,當然不算什麽問題。”

他將碗推到一邊,心情瞬間又糟糕了。

孟鏡年提著藥箱下來,對女傭說,“麻煩給我拿瓶蘇打水。”

女傭忙去做了。

宋吟注意到孟鏡年額頭上貼了一張創可貼。方才見得時候可沒有。

“孟醫生,你額頭怎麽回事?”

孟鏡年接過女傭遞過來的蘇打水,擰開,走到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才說,“疏月和她哥是一個牛性子。她不讓我看,還拿了玻璃碎片威脅。我去奪過來,誤傷了自己。不過這小丫頭看到我受傷,倒不鬧了,乖乖讓我做了檢查。”

孟鏡年白一眼樓亦舟,“你說說我多不容易,給別人瞧個病,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樓亦舟平淡說,“年薪翻一倍。”

孟鏡年幾乎無縫銜接的問,“來,宋小姐,我再看看你眼角怎麽樣了。”

宋吟,“……”

樓亦舟起身,“你今晚留在這邊,確定疏月沒事你再走。”

孟鏡年說,“咱們借一步說話?疏月她哭哭啼啼的說了一些,我看有必要和你聊一下。”

樓亦舟卻沒這個打算,“沒什麽可聊的。這件事到此為止。”

“疏月她……”

樓亦舟瞥他一眼,“鏡年,你隻是這裏的家庭醫生。”

孟鏡年被他一氣,“你當我稀罕你這點錢啊。這臭脾氣。宋小姐,你也擦亮眼睛看看,這什麽人啊。”

宋吟說,這個時候請別帶上我,謝謝。

“你給拿藥,她明天要上班見人。”樓亦舟話題轉的太快,宋吟和孟鏡年都差點沒跟上。

孟鏡年說,“其實一兩天也就好了。”

樓亦舟看了他一眼,“你那什麽精貴藥,舍不得拿?”

“……是,價值連城呢。”孟鏡年雖然有些氣,但還是起身,去打開了藥箱,再折回來,手上已經多了一支藥膏。

“一天摸個三次就差不多了。隻是舒緩一點,不抹其實也能好。”

“謝謝孟醫生。”宋吟接過來。

“吟吟,我們走。”

宋吟聽樓亦舟這麽一說,隻能起來。

“和王姨說一聲,我們走了。”

“孟醫生,再見。”宋吟和孟鏡年打了個招呼。

“再見。”

樓亦舟快步走在前麵,徑自上了車。在後視鏡裏看著宋吟跟過來,上了副駕駛。

沒有任何話語,樓亦舟啟動了車子。

車子還沒到主路,兩邊都是豐富的綠植。

這個點,路過的車子很少,路麵上很空曠。

車子猛然停下來,宋吟被嚇了一跳。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就要吻她。

這太突然了,又是在外麵。

宋吟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避開了一下,所以樓亦舟隻吻到了她的側臉。

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扳過來,讓她看向自己,“不是說隻要錢到位,任何角色都可以?”

他語調很冷,像深秋早上的霜。

宋吟愣了一下。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狗男人像個變態,非要讓身邊人都不快活,他就開心了。

宋吟笑說,“隻是一下子沒習慣,三爺確定在這裏嗎?”

樓亦舟看了看她,沒有說話,再次吻上去。

這次宋吟沒有躲閃,嘴巴被他封住。

“嘶……”宋吟嘴裏發出一點聲音。

因為一點痛感。

樓亦舟吻的投入,手不自覺的去捧著她的臉,結果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她的眼角。

因為這一聲,樓亦舟瞬間退開,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抱歉啊,三爺。你繼續,我沒問題的。”

樓亦舟涼涼睨了她一眼,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又發動了車子。

回到公寓,宋吟正打算洗澡,王姨打過來電話。

電話打到她這裏,而不是樓亦舟那裏,顯然是個私人電話。

“三爺,你先洗,我回個客戶電話。”

樓亦舟沒說什麽,拿了衣服去衛生間。

宋吟等了一會兒,聽到了水聲,才到沙發上坐下,將電話回撥過去。

“王姨。”

“小宋啊,你還和三爺在一起?”

“嗯。”

“那他……”

“他在洗澡。王姨,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傷怎麽樣了。我剛才一直在小姐這裏,沒顧到你。等我下樓,才知道你和三爺已經走了。”

“王姨,我已經沒事了。孟醫生給了藥膏,說一兩天就能好。疏月她,現在怎麽樣了?”

王姨歎口氣,“一直在哭,跟開閘放水似的停不下來。孟醫生看不行,這樣明天喉嚨一定發炎。給她打了一針,現在已經睡下了。”

宋吟沒說話。

除了對樓疏月有些同情,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王姨說,“這個事,三爺不對。但,也不能全怪三爺。誰能知道小姐還和那人聯係呢。要不然那個姓謝的也不會知道小姐外婆去世的消息。”

宋吟多了句嘴,“那人不是疏月的舅舅嗎?也就是三爺的……”

“算哪門子舅舅,呸。就是個討債的。而且……”意識到要說不該說的,王姨話鋒一轉,又說,“他不是個好人,傷害過小姐的,隻不過小姐不信,所以三爺才會這麽生氣。也怪我,沒好好看著小姐。”

宋吟覺得也就到此了,不能知道更多。

她說,“王姨,你照顧好疏月。我不和你說了,一會兒三爺該出來了。”

“好。你好好陪著三爺,有你在,我也放心。每回三爺和小姐吵完架,他自己從來也不會好受的。幸好,有小宋你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