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還沒進門呢
她不再看這群跳梁小醜,轉身對裴景煥說:“我們進去吧,外麵太吵了。”
裴景煥自始至終都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他點點頭,護著江韶容,進了屋裏。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江韶容真的要報警!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認知,讓懷秀芳徹底慌了,魂飛魄散!
“跪下!都給我跪下!”她猛地轉身,對著還愣在原地兩個熊孩子厲聲嘶吼。
“想讓你們爸被扒了軍裝嗎?都給我跪下道歉!”
她自己“撲通”一聲,率先跪在了緊閉的門前,拉著顧睿和顧嬌嬌,強行按著他們的頭往地上磕。
“江/同誌!裴首長!我們錯了!我們全家給您磕頭了!求您高抬貴手!我們馬上寫檢討!寫一千字!五千字都行!求您了!”
顧正霆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根木樁。
讓他給江韶容下跪?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江嫋嫋卻炸了。
“你幹什麽!憑什麽要我們跪她江韶容?”她尖叫起來。
“她算個什麽東西!怎麽能向她低頭!”
她還沉浸在自己未來“將軍夫人”的美夢裏,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懷秀芳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憤怒而嘶啞:“你閉嘴!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她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潛力股,以為自己是來享福的,可現實卻是在無數雙鄙夷的眼睛注視下,被逼著向自己最痛恨的人下跪!
她算什麽?她在這家人眼裏到底算什麽?
裏子麵子,全都被人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影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
“嫋嫋!嫋嫋!”
是江重山和繼母趙雅芝。
他們倆臉上滿是焦急,一看到院子裏的鬧劇,也是一愣,但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嫋嫋!快!跟我們回家!出大事了!”趙雅芝一把拉住江嫋嫋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江嫋嫋正愁沒台階下,此刻見到親人,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委屈得不行。
她借著這個機會,一把奪過顧正霆自行車上掛著的那些東西,哭著說:“要跪你們自己跪,我才不會跪呢!”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跟著江重山和趙雅芝,逃也似的離開了。
懷秀芳看著江嫋嫋離去的背影,眼神怨毒。
她又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磕了幾個頭,見裏麵始終沒有動靜,知道江韶容是鐵了心不肯善罷甘休了。
她心裏又怕又恨,隻能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拉著還在發抖的顧正霆和兩個嚇傻的孩子,灰溜溜地往自己家走。
臨走前,她回頭,朝著江韶容家的方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你等著!”
這場鬧劇,終於以顧家的完敗而告終。但整個軍區大院,卻因為這件事,徹底沸騰了。
一回到家,懷秀芳立刻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裏的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錢呢?”她喘著粗氣,攤開手,對著顧正霆。
“把錢給我!家裏一分錢都沒有了,明天買菜的錢都沒了!”
顧正霆本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錢?我上個月的津貼不是才給您嗎?怎麽這麽快就沒了?”
懷秀芳眼神閃爍了一下,支吾道:“你管我怎麽花的!養著兩個孩子,哪哪不要錢?你現在是營長了,家裏總不能連頓肉都吃不上吧!快點!給我錢!”
她當然不會說,她把大部分錢都偷偷拿出去,跟著人投機倒把,想賺點快錢,結果賠了個底朝天。
顧正霆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從口袋裏掏了掏,隻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沒了。”他聲音沙啞。
“下午……下午給嫋嫋買東西,都花光了。”
他本想讓江嫋嫋高興一下,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什麽?”懷秀芳一聽這話,瞬間炸了毛。
“你把錢都給她花了?她還沒進門呢!就把你的錢都給掏空了!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你是想活活餓死你親媽和你兩個孩子嗎?”
懷秀芳心裏有氣,但是又不能真的對兒子撒,隻能暗暗想著,江嫋嫋看來也是個喪門星,還沒進門就攪得他們家雞犬不寧!等她嫁進來,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而另一邊裴景煥正在書房裏,不知道在看什麽文件。
江韶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了一口熱茶,才感覺那股子從心底裏冒出來的寒氣被驅散了一些。
前世今生,與顧家人的每一次交鋒,都讓她耗盡心神。
她正想著,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治療!
她答應過裴景煥,要幫他治療子嗣艱難的問題。
這可是他們合作關係中最重要的一環。
今天借了他的勢,狐假虎威了一把,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而且,她也需要盡快確認,自己的醫術對他到底有沒有用,這直接關係到她未來的計劃。
想到這裏,江韶容放下茶杯,站起身,悄悄地走到了書房門口。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
她像一隻好奇的貓,悄悄扒著門框,探進半個小腦袋。
昏黃的台燈下,裴景煥坐在書桌後,身姿挺拔如鬆。
他沒有穿軍裝外套,隻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而線條流暢的肌肉。
他微垂著頭,神情專注地看著一份文件,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刻、英挺。
安靜的、專注的男人,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江韶容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輕鬆活潑的語氣開口:“裴首長,在忙嗎?”
裴景煥聞聲抬頭,深邃的黑眸看了過來,目光沉靜,仿佛早已察覺到她的窺探。
“有事?”
“嗯……”江韶容從門後走出來,雙手背在身後,踱步到他書桌前。
“那個……我們之前說好的,關於你的……身體治療問題。”
她特意在“身體治療”上加重了語氣,眼神裏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裴景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擺出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