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個月內,我會懷上裴景煥的孩子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二叔既然這麽擔心裴家後繼無人……”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幽幽地轉向裴喬治。
“不如這樣,把子曜記在我的名下。從此以後,他就是我的兒子,裴家的長房長孫。這樣,裴家就永遠都有繼承人了,二叔你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你——!混賬!”
裴喬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讓他唯一的兒子,管裴景煥叫爸?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雖然他對那個叛逆的兒子也沒什麽深厚的感情,但那畢竟是他的種!
是他將來繼承家業的籌碼!
裴景煥這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打他的臉還要狠!
“怎麽?”裴景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裏的譏誚毫不掩飾。
“二叔不願意?看來,你所謂的為家族著想,也不過如此。”
“你……你……”裴喬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裴景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裴景煥冷眼看著他們,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裴氏洋行的未來,從來不靠女人的肚皮撐起來。”
裴喬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在了裴景煥緊握成拳的手上。
江韶容站了起來,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裴喬治。
“二叔的擔憂,我明白了。”
江韶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既然二叔認為,問題出在我的肚子上,那麽,我願意和你們打個賭。”
打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景煥也蹙眉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擔憂。
隻見江韶容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破釜沉舟的孤勇。
“就以三個月為期。”
“三個月內,我一定會懷上景煥的孩子。”
“如果我懷上了,還請二叔以後不要再拿子嗣問題做文章,承認我這個裴家大少夫人的身份。”
“如果……三個月後,我的肚子沒有任何動靜。”她深吸口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我不用任何人趕,自己收拾東西,立刻離開港城,回我的內陸也好,去別的國家也罷,保證從此以後,與裴家,與裴景煥,再無任何瓜葛!”
話音一落。
裴景煥的心髒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反手握住江韶容的手。
她瘋了嗎?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裴喬治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手上那份裴景煥不育的體檢報告,可是千真萬確的!
這個江韶容,竟然主動往他設好的陷阱裏跳!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好!好!好!”裴喬治激動地連說三個好字,生怕她反悔。
“侄媳婦果然快人快語,有魄力!就這麽說定了!”
他臉上掛著虛偽的讚賞,急不可耐地對一旁的傭人喊道:“來人!快去取筆墨紙硯來!我們立字為據!”
杜小麗也喜形於色,看著江韶容的眼神,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她就等著三個月後,看這個女人怎麽灰溜溜地滾出裴家!
裴景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看著江韶容那張平靜得過分的側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他為她挺身而出的維護,感到一絲異樣的暖意和高興。
可同時,又為他們之間那層虛假的關係,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很快,傭人拿來了紙筆。
裴喬治親自擬好了字據,遞到江韶容麵前,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侄媳婦,請吧。”
江韶容看都沒看上麵的內容,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她用拇指蘸了紅色的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筆,淡淡地說道:“爺爺,二叔,我們吃好了,就先告辭了。”
裴景煥一言不發,拉著她,轉身就走。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餐廳門口的時候,江韶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就在剛才,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一縷若有似無的黑線,從她的身體裏延伸出去,穿過牆壁,指向了老宅一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那縷黑線,代表著病氣和死氣。
她不動聲色的回頭狀似不經意地輕聲問道:“爺爺,今天怎麽沒見到裴奶奶呢?”
她記得資料上說,裴老爺子的原配妻子還在世。
提起老伴,裴老爺子臉上的威嚴和銳利瞬間褪去,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眼神也變得黯淡下來。
“唉,你奶奶她……最近身子突然就不好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和愁緒,“也說不出具體是哪裏不舒服,就是整天沒精神,吃不下東西。去醫院查了好幾次,什麽毛病都查不出來。醫生也隻說是年紀大了,器官衰竭,可能……時候快到了吧。”
老人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江韶容心中了然,看來那黑線的源頭,就是裴奶奶了。
“好了,你們也別想太多。”裴老爺子像是甩開了那股愁緒,恢複了當家人的氣派。
裴老爺子看了忠叔一眼。
忠叔立刻會意,從懷裏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恭敬地遞到了江韶容麵前。
“大少夫人,這是老爺子給您和我們大少爺的新婚禮物。”
江韶容低頭看去,是一串用紅繩穿著的黃銅鑰匙,一共兩把。
裴老爺子蒼老而溫和的聲音響起:“一套是花園台那邊新蓋好的公寓,頂層的大平層,視野好,年輕人喜歡。另一棟是在咱們家附近的一棟小洋房,清靜,離得也近,你們隨時可以搬回來住。”
江韶容愣住了。
她沒想到,在簽下那樣一份近乎羞辱的對賭協議後,裴老爺子非但沒有輕視她,反而還送了這麽貴重的禮物。
這兩套房子,在寸土寸金的港城,價值連城。
她抬頭看向裴老爺子。
“丫頭,”裴老爺子緩緩開口。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但是你要記住,你是景煥親自選的妻子,是我裴家的長孫媳。那個賭約,簽了便簽了,就當是堵住那些長舌婦的嘴。”
他手中的紫檀佛珠輕輕轉動。
“不論三個月後結果如何,有沒有孩子,你裴家大少夫人的身份,誰也動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