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言語占據上風
沈庭軒瞧著顧祁風認真思考的模樣，顧祁風這個人，足夠狡詐。
最可怕的不是顧祁風是個狡詐的人，而是，他的狡詐，永遠被他的真誠藏地深深的。
若不是早就知曉顧祁風安排安沐顏對督軍府做的那些事兒，那麽，沈庭軒麵對此時此刻的顧祁風，一定回信了他。
況且，顧祁風回答的是如此直接，連否認都願意否認，開嗓回答就是想過吞並江北。
沈庭軒想知曉他還能給出一個什麽樣的解釋，隻聽顧祁風一字一句地的解釋道：“江北和江南地域不同，各方麵都有著明顯的差異，兩者距離又遠，即便得手了，後期也會因了疏於管理鬧出各種問題。”
說著，顧祁風做了一個聳聳肩的動作，他像是在推心置腹地對沈庭軒說這些事兒。
緊接著，他又道：“沒誰願意給自己惹那麽多事兒，何況，我這人可不喜歡被國家大事所累。”
沈庭軒笑了，顧祁風瞧著他笑，也跟著笑。
和沈庭軒所料一樣，顧祁風不是一個會輕易撕破臉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是會一直和他打馬虎眼的。
試問，沈庭軒心顧祁風的話麽？
前麵一部分話是信的，後麵卻半個字都不信！
首先，江北的確和江南大有不同，正因不同，擔心很多事情會失去控製，所以顧祁風才沒有立馬下手，而是靜待時機，找一個最好的最合適的時候，將江北納入江南。
其次，顧祁風不是一個怕惹事的人，若是他怕，一開始就不會布下陷阱，等著沈庭軒跳。他要是怕，就不會安排了安沐顏成為沈庭軒的枕邊人，更不會接二連三不死心的安排眼線在督軍府。
最後，顧祁風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避重就輕，他說了這麽多將自己撇開懷疑的話，卻沒有提及得到江北最有利的一點。
江北的港口，以及租界，與洋人合作越發密切。
如今洋人的炮彈，可謂是威力無窮，江南地域占盡了天然之勢有著的富足的資源，卻沒有了後天推進的動力。
若是少了和洋人各方麵的往來，總有一天，江北是會超過江南的。
麵對這樣的現實，顧祁風怎麽能夠做到高枕無憂，他必定是日日夜夜都不能心安的。
比起這麽現實的嚴重後果，拿下江北之後，那些因了距離遙遠不便管理的問題，也就不是什麽大問題了。
更何況，距離遠，就算顧祁風不願意將重心從南遷到北，也是可以設立下屬鎮守的。
借口，一切，都是幌子！
沈庭軒對顧祁風笑說道：“看來我還要感謝大帥這種不願疲累的想法，如此一來，我才能安穩地坐在江北督軍的位置上。”
“嚴重了！”顧祁風擺擺手，示意沈庭軒莫要如此說。
就在這時，高湛來了後圍叫沈庭軒：“督軍，滑雪賽事已經開幕了，請你過去一趟。”
“得……今年的滑雪開幕，聽了埃布爾的話，興洋人做派！”沈庭軒對著顧祁風調侃了一聲，並道，“我先過去了！”
顧祁風點頭，應了一個字：“好。”
沈庭軒一走出後圍，就停下了腳步，高湛想問他為何不走了。
在高湛開口之前，沈庭軒就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高湛閉嚴實了嘴巴，沒有吭聲。
沈庭軒指了指裏麵，讓高湛細細聽一聽。
高湛瞧著自家主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便靜靜聽裏麵的動靜。
從後圍裏麵傳出來，一聲不滿的悶哼，緊接著，是東西掃落在地的聲響。
高湛更是困惑，他知曉裏麵的人是顧祁風，可是這究竟怎麽了？
沈庭軒見高湛一臉不明白，嘴角的笑意更濃，邁步就往前走，高湛追了上來。
高湛問沈庭軒：“督軍，顧祁風這是吃悶虧了？”
“不是吃悶虧，悶虧是連話都不能多說，他這是……”說著，沈庭軒頓了頓，細想之後，然後接著道，“是話說得太多了，連他自己都覺著越說越錯！”
顧祁風雖然一直一副不受影響的模樣，可事實上，他心裏肯定也清楚，方才的話，沈庭軒到底信了幾分。
看似顧祁風說的話最多，可是有的時候無聲勝有聲，沈庭軒才是那個占據上風的人。
……
顧祁風冷著臉，瞧著隔間的門，那麵色鐵青的樣子，好似隨時要拔出槍，朝著上方開幾槍。
他知曉打草驚蛇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是因了安沐顏，還是派去督軍府的那些眼線？
當初他會挑選那些人去督軍府當眼線，是因了那些人都有同一個特征，那就是很顧及家人。
他將那些人的家人拽在手中緊緊地，隻要那些人有任何背叛的動機，那麽，他們的家人就可能隨時都沒命。
所以，他是如此肯定，他們就算是被沈庭軒查出來了，也絕對不會透露他顧祁風名字半個字。
想到這裏，顧祁風的腦海中閃過安沐顏的臉，除了她，再無其它可能。
他眼裏麵的眸色越發深邃，朣朦緊縮，他那樣子，極其駭人。
此時此刻，顧祁風的耳邊，隻有一句話在反複回**：安沐顏背叛了你，為了沈庭軒，背叛了你！
不是疑問，是肯定。
若是說今日之前，他會安排那些眼線盯著，就是因了懷疑她，可那懷疑的成分隻有三四分。
他那麽做隻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如今，是十分確信她的背叛。
顧祁風不認為安沐顏將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沈庭軒還能被打草驚蛇，顧祁風的腦子很亂，他甚至在想，安沐顏每日躺在沈庭軒的懷中，怎麽可能沒有半點感情？
所以，是感情發酵，讓她已經忘了他，將沈庭軒裝進了心中對麽？
他覺著自己心口那團火，能夠將後圍都燒了。
人就是如此，在敏感的時候，芝麻大點的事兒，都能衍生成西瓜那麽大。
顧祁風連自己不能把控思維，都已經察覺不到了，天知曉，他今日吃癟，讓他多難受。
然而，顧祁風本就情緒不好，偏生這個時候，外麵響起了女人的聲音：“庭軒，你在裏麵麽？”
問話的人，是安沐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