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難以心安
沈庭軒這口吻,擺明是在威脅她。
安沐顏隻覺著有些可笑,他這麽說,她就會信麽?
不論她如何看他,他都不像一個‘隻要她溫順,就會不計前嫌’的人。
沈庭軒此時此刻,若不是因了這是在賽場範圍內,外人太多,他絕對會將她給扣押起來,好生審問。
他那樣子,總像是隨時都可能要撕碎她。
安沐顏承認自己是有些怕他的,至少此刻她是如此心虛,以至於膽子都要小上幾分。
她心中所想,也不敢說出口。
甚至,她還隻能順著沈庭軒的意思,做出一副溫順的姿態。
就算得不到他的原諒,至少還能讓他心中痛快些,而她也能好受一點。
可是,這些不過是安沐顏設想的。
想象美好,現實殘忍。
沈庭軒扼住她的手,一把捏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吃痛地朝著他半傾身子。
“疼,你為何老是要讓我這麽受罪?”她蹙著眉頭問著他,每一次的呼痛,都得不到沈庭軒回應。
有的時候,他還會加重捏住她的力道,讓她明白,招惹他的後果。
好在沈庭軒不喜歡動手打女人,不然她都要以為他發怒後會‘家暴她’。
安沐顏的思緒,有些抽離,沈庭軒卻在她的耳邊沉聲道:“我為何要這麽待你,你不清楚嗎?我尋常待你是如何的,你同樣心裏麵也很明白。”
“像你這種沒有心的女人,就算對你千百般好,也是一場無用功。”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隻要她細細揣摩,就能感覺到他言語中深含的失望和痛恨。
沈庭軒冷眼看她,並且沉冷的上下打量她一眼,最後道:“你此刻表麵展示出來的溫順,要多假就有多假。”
他說完,嫌惡的甩開手,邁步向前,徒留安沐顏一個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失神。
望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安沐顏忽然明白一件事。
尋常她總是將假的那一麵展示在他麵前,他並未說過什麽,兩個人的相處也是很正常的夫妻日常。
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沈庭軒不是看不出來她是假裝,而是順著她演戲,配合她裝不懂。
這樣的感覺,是如此的強烈。
就像一絲絲的火苗,在她的心口燃燒的越來越旺盛,最後竄起了大火。
她覺得,萬分煎熬。
安沐顏難以心安,事實是不是她感覺的這樣,有待考證。
如今,打消沈庭軒的懷疑是不可能了,她又有什麽法子亡羊補牢從而挽救自己的失誤呢?
還沒等安沐顏想明白,這個時候,顧祁風已經被人攙著走了出過來。
攙著顧祁風的警衛,是沈庭軒的人,安沐顏和顧祁風相視一眼,卻不敢多說話。
顧祁風原本對安沐顏滿腔怒意,但是方才安沐顏配合他將沈庭軒從後圍引出,他對她的做法還是很滿意的。
顧祁風處於一個很矛盾的狀態,仿佛心裏麵住著兩個人。
一個人對他說她心裏已經有了沈庭軒,所以要百般懷疑和防著她;另一個人對他說她還是一心向著他這個主子,就算她心裏有過沈庭軒,隻要她及時回頭,就可以原諒她。
顧祁風皺著眉頭,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之後,收回了視線。
不過,安沐顏還是攔住了顧祁風的去路。
顧祁風用眼神示意她,周遭還有沈庭軒的人。
可安沐顏還是開了口:“現下不說,一會兒更沒有機會說了。”
“說吧!”顧祁風隻能硬著頭皮,保持鎮定接了安沐顏的話茬。
他倒要聽一聽,她冒著風險也要說的話,究竟是什麽。
“那隻田鼠,也不知是哪裏的,可真大。”安沐顏的語氣,很怪異,顧祁風失笑。
原本因了方才的事情,他還覺著她的心,到底還是向著他的。
現下,她卻用什麽樣的語氣在隱晦地向他尋求答案?
她還說什麽田鼠,不如當著他們的麵,直接問後圍間隔裏是不是有他顧祁風的人好了。
顧祁風冷笑了一聲:“江北不適合種地,會竄出田鼠,自然品種不是來自江北,不過,源頭是哪裏,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回答你。”
“督軍夫人攔著我,就是為了問這樣奇怪的問題麽?”顧祁風裝作什麽都沒聽懂的樣子,說完這話之後,還朝著扶著自己的警衛笑了。
他這般,完全是為了避免他和安沐顏對話,讓沈庭軒的人生疑。
“不是要扶著我去休息處麽,作何還不走?”顧祁風見警衛沒有動,催促道。
警衛瞧著安沐顏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安沐顏沒準許,他也不好擅自帶著顧祁風離開。
安沐顏死死地盯著顧祁風,繼續追問:“你是否知曉田鼠能夠將耗子藏在哪裏?”
顧祁風微眯著眼,沒有立馬作答。
就算旁人聽不懂她的話,他還是能夠很快做出反應。
他知曉安沐顏口中所謂的‘田鼠’是指他派去的人,而‘耗子’卻是指博特。
警衛長還未來他麵前,就證明軍火還沒找到,在此之前,定然是扣押了博特在後圍。
所以,他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又怎麽會告訴安沐顏真話。
萬一,她一時間泛濫了同情心,告訴了沈庭軒博特在哪裏,那麽他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不過他直接否認,安沐顏是不會信的,她的性子,他很了解。
又要瞞過她,又要裝作自己毫不知情,他思忖過後,心裏已經有了底,知曉該如何說。
安沐顏聽著顧祁風道:“田鼠都跑了,我哪裏知曉什麽耗子,況且,田鼠吃耗子麽?先弄懂這件事你再來問我,你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一切都是你瞎想。”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堂堂江南統帥,也不至於將時間精力消磨在耗子的身上。”顧祁風這般說了之後,安沐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他那語氣和表情,都不像是在說謊,也許,顧祁風真的和博特的失蹤沒有關係。
隻不過,安沐顏心裏還是困惑著一個問題:如今的顧祁風,還能信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