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藥物相克
時至傍晚,沈庭軒本在清點顧祁風此次來江北所帶的警衛,就在這時,高湛麵色焦急地趕來。
高湛附在沈庭軒的耳邊,道了一聲:“督軍,不好了,老夫人給夫人下了藥。”
沈庭軒眼裏頓時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緊緊皺著眉頭,看向高湛:“怎麽可能?”
“是真的,後院已經來人傳話了,說是夫人嘔吐不止,就剩半條命了。”高湛語氣越發焦急。
他聽到這個消息,不能說不猶豫。
當時高湛還想著,是否要將這個消息立馬告訴督軍,安沐顏不能再留,這是之前他給沈庭軒提的建議。
但想想這些日子以來,大家的相處,他同樣明白,沈庭軒若是沒了安沐顏,隻怕會翻了天。
何況,如今迫害安沐顏的人,是沈庭軒的母親許玉珍,這關係簡直剪不斷理還亂。
高湛最後還是決定,立馬來告知沈庭軒,看看沈庭軒如何處理。
沈庭軒疾步朝外頭走去,高湛在他眼裏,隻看見了堅定的眸色。
仿佛,短暫的時間裏,沈庭軒已經想好了,如此處置下藥的人。
高湛想到這裏,隻覺著心驚肉跳,若沈庭軒真因了這件事兒處置許玉珍,那豈不是變成了江北的笑話。
自古,沒有督軍親自處置過自己母親的。
高湛忙跟上去,叫著沈庭軒:“督軍,你別著急!”
勸人的話都會說,高湛即便知曉這事兒,換做誰都要急上幾分。
沈庭軒緊繃著臉,表情極其冷沉,他問:“不是之前特意派了人照看她麽,怎麽會讓我母親有下手的機會。”
沈庭軒問的不是為何他母親會下毒手,而是問為何會有機會讓他母親下毒手。
隻因,沈庭軒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許玉珍的性子。
何況,許玉珍早就看不慣安沐顏,以前沒有如今下藥這麽直接罷了。
高湛對許玉珍的了解也不少,他歎了一口氣,如實告知沈庭軒:“督軍,老夫人下了命令,就算有十個人看守夫人,老夫人要做點什麽,下人們還不是照辦。”
“糊塗!”沈庭軒厲聲嗬斥,“他們難道忘記了,誰才是他們主子?”
督軍府的主子隻有沈庭軒,高湛解釋:“雖然大家都知曉你才是真正的主子,但是那畢竟是你的母親,大家正因將你當主子,才不敢違背老夫人的意思。”
“那丫鬟直接離開了?”沈庭軒繼續問。
高湛搖搖頭,否認:“是那丫鬟聽了老夫人的命令,煎藥的時候通知了老夫人,老夫人本想趁著煎藥的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藥到夫人的藥水之中,可誰也沒料到,那藥和蘇大夫給夫人開的藥相克,以至於夫人雖醒過來,連之前她昏迷強行喂下去的藥,都吐出來了。”
“那就沒有大夫重新開藥,止住嘔吐?”沈庭軒越聽心裏的怒火越加旺盛。
俗話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個是他的母親,一位是他的妻子,他覺著萬般頭疼。
高湛的回答,更是令人憂心:“大夫也想了法子,可是沒什麽用,說是藥效入骨,已經蔓延了,如今,也隻能看夫人造化。”
沈庭軒聽到這裏,頓時間止住了腳步,他沒有繼續往前。
高湛瞧著他停下腳步,也猛然止住步伐,靜靜地站在沈庭軒的身後。
沈庭軒搖頭,像是難以接受的模樣:“你說什麽?”
“隻能……看夫人造化了!”高湛艱澀地重複了一遍。
頓時,沈庭軒那雙銳利的眸子,猶如湧上了千萬種情緒,更似黑雲壓城,暴風雨要來了。
“造化,嗬,我這人從來不信命!”沈庭軒冷冷地看了一眼高湛。
高湛心頭一怔,那叫一個委屈啊,又不是他下的毒,方才沈庭軒那一眼,讓人不禁瘮得慌。
不知曉的,還以為是他做了錯事兒。
……
房內麵色慘白的安沐顏躺在**,是不是趴在床沿嘔吐。
伺候安沐顏的丫鬟,急地滿頭大汗。
照這麽吐下去,是個人就要受不住,丫鬟也怕上頭責怪下來,她腦袋就要沒了,給安沐顏擦拭嘴唇的時候,本能地發顫。
站在房內中央的許玉珍,還有樓玉畫,都一臉嫌棄地用帕子捂住嘴。
無論是許玉珍還是樓玉畫,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原本許玉珍隻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安沐顏。
誰能想到,藥物相克,人非但沒死,反而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許玉珍更是恨蘇芮,天知曉,蘇芮在明眼看得到的藥中,還參了什麽藥,以至於她找大夫開的藥,會和蘇芮的藥相克。
越想,許玉珍越發覺得不對勁,甚至覺得這就是蘇芮設下的一個局。
瞧著安沐顏半死不活的模樣,若說許玉珍一點都不害怕是假的。
要麽死了,一了百了,許玉珍覺著沈庭軒畢竟是自己兒子,也不至於為了個死人對她做什麽。
偏偏這幅可憐樣,擺明了就是她讓安沐顏生不如死,反倒被兒子看見,覺著她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許玉珍相瞞,卻瞞不住,很是懊惱。
樓玉畫更是個沒膽子的東西,一直扯著她的手道:“姑母,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你瞧她這樣子,事情鬧得這麽大,一定傳到表哥耳朵裏去了,一會兒表哥要是來,準會要了我們的命。”樓玉畫說著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管理不住,她的心也極度不安。
許玉珍已經夠煩了,樓玉畫說的這些,對於她來說,無非是雪上加霜。
“怕有用麽,沒用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如今,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許玉珍下定了決心,等兒子來,她自有一套說辭。
樓玉畫沒什麽主意,她瞧著許玉珍胸有成竹的模樣,覺著還能信姑母一回。
但是,她也做好了準備,若是姑母無力回天,她也打算將這件事兒和自己撇地幹幹淨淨。
畢竟,下毒確實不是她的主意,何況,她在沈庭軒心裏的形象不能再壞了。
“姑母,還是讓大夫給她看看吧。”樓玉畫勸許玉珍。
樓玉畫倒不是怕鬧出人命,無非是想做個老好人,彼時沈庭軒審問下人,也能知曉她勸過許玉珍。
而大夫一直站在旁邊,等待許玉珍的命令,其實大夫來到現在,都沒真正給安沐顏止吐過。
之前傳話給高湛的人,也不過是瞧著大夫在房內,以為大夫已經想方設法給安沐顏治療了。
實際上許玉珍一直想和安沐顏耗,誰知曉她吐成這樣還沒死,實在是命硬。
許玉珍聽了樓玉畫勸之後,想著樓玉畫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沈庭軒一會兒要來,就當做做表麵功夫,許玉珍這才點頭準許大夫上前看診。
大夫給安沐顏診脈之後,卻搖搖頭,對許玉珍道:“老夫人,晚了,藥這次真滲入五髒六腑了。”
意思是沒法子止吐了?許玉珍聽罷,眼皮都跳地很快,總覺得這次事情鬧得不小。
樓玉畫更是緊張起來,擔心地看著許玉珍,輕悄悄問:“這下怎麽辦,姑母?”
“別問了,我不是在想麽!”許玉珍很是不耐。
就在這時,沈庭軒已經大步流星,邁入房內,他眸色淩厲,望向許玉珍和樓玉畫。
“庭軒!”
“表哥!”
樓玉畫和許玉珍齊齊叫出聲來,她們和沈庭軒的視線相觸,刹那感覺到了殺意。
許玉珍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沈庭軒,她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對她動了殺心。
沈庭軒第一時間並不是問責許玉珍,而是走向大夫,問:“她的傷情如何?”
大夫無奈地搖頭,回道:“我已經無力回天了。”
無力回天這四個字,如同觸碰了沈庭軒的禁忌。
沈庭軒驟然怒聲:“就算沒法子也給我想出法子來,我就不信,你們一點法子都沒有。”
大夫很為難,他看向許玉珍,畢竟他是許玉珍請來的,希望許玉珍幫他說說話。
眼神的求救,沈庭軒看在眼裏,他往左邊邁了一大步,頓時,擋在了大夫和許玉珍兩人之間。
沈庭軒的意思明顯,他臉上有著滔天的怒意,若是人治不好,好似下一刻要將所有人拖出去槍斃。
“你還看她的意思,如今,是我讓你救,醫者行善積德,你倒是幫著害人。”沈庭軒字字句句,嚴厲地讓人膽顫。
大夫給許玉珍開藥,也實屬無奈之舉,他哪裏知曉許玉珍要那藥,是給自己的媳婦兒下藥。
如今,算是百口莫辯了,大夫也沒法子解釋。
“督軍,法子倒是有,隻不過,要將人送到洋人醫院去,如今隻有他們能救夫人了。”大夫如此道。
洋人?
沈庭軒麵色變得凝重起來,博特的死亡,對所有的洋人觸動不小。
若是要去洋人醫院,必定要去租界,還真是不趕時機。
沈庭軒怒視了一眼許玉珍,搖頭:“母親,沒想到你會犯這麽大的錯誤。”
這是沈庭軒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她,許玉珍覺著很受傷,她指著安沐顏:“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母親,她不過是一個騙子,為了顧祁風,騙了你的人,還騙了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