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以後我會很乖
沈庭軒快速搜查了一遍病房,因了這是洋人醫院,還有單獨的改良式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一直是關上的狀態,沈庭軒抱有最後一絲希望,以為安沐顏隻是在衛生間裏。
他筆挺著身姿,麵色緊繃地站在緊閉的門前,他沉聲開嗓:“出來!”
兩個字,近乎是從他齒縫之中擠出,但凡這個時候若是有人在沈庭軒的身邊,都會認為他的怒火即刻就要爆發。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傳出來,沈庭軒的身體本能地一僵,他麵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抬起腳,朝著衛生間踹去,砰地一聲,門被踹開。
然而,裏麵同樣空無一人,天知曉那女人究竟哪裏去了。
沈庭軒怒罵了一聲:“該死!”
即刻,他轉身朝病房外頭快速離去,他那張極其冷峻的臉上,多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沉之態。
醫院見到沈庭軒的醫生和護士,都不敢上前招惹。
沈庭軒一記口哨,發出了緊急信號,暗衛很快來到了沈庭軒的麵前。
“督軍!”暗衛靜靜待命。
他們都以為發生了緊急狀況,畢竟這是在租界,洋人動亂也不是沒有過。
誰料,他們的主子,竟然開口道:“她不見了,給我找,掘地三尺也給我找出來。”
沈庭軒口中的她,不言而喻,在洋人醫院養病的人,隻有督軍夫人。
所以這是讓他們去找失蹤的督軍夫人?暗衛原本訓練有素,聽到之後,還是多了震驚的表情。
按照督軍尋常的性子,丟了個人,甚至都不會動用警衛,更別提召喚他們了。
“還不快去辦!”沈庭軒的語氣,不乏著急的意味,暗衛聽到之後,立馬離開,去尋找安沐顏的蹤影。
其實,安沐顏並未離地很遠,在醫院的花園,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搖椅上,看著前麵的湖水。
湖麵很平靜,來來往往的人,都是在醫院療養的人。
她靠在那裏,想事情。
安沐顏的手,落在腹部上,誰也不知曉,她這一次隱瞞了一個秘密。
所有人都以為許玉珍對她下藥,她不清楚。
可實際上,她早就察覺了。
從她被沈庭軒弄傷之後,用了藥,醒過來,再喝許玉珍加了東西的藥,她早就辨別出來的味道和氣味的前後區別。
若是有人要問,既然知曉,為何還要喝下去。
緣由隻有她自己清楚,她的思緒還沒回來,這個時候,一個小石頭,砸進了湖水之中。
頓時間,湖麵不再平靜,**起了層層漣漪。
安沐顏緊蹙了一下眉頭,然後反頭朝來人看去。
沈庭軒正麵無表情地朝著她走來,安沐顏收回視線,下一刻,沈庭軒已經坐在了她身邊的位置上。
搖椅因了多加一個人的重量,晃了晃。
安沐顏看著搖椅晃動的幅度,低下了頭,雖然兩個人都不說話,安沐顏卻能夠感覺道沈庭軒的怒意。
她不知曉他的怒意來源於哪裏,但是,她隻要繼續待在他的身邊,那麽,他以後隻會更生氣。
最先開口打破這種沉寂氛圍的人是沈庭軒,他一把扯住了她,力道不大不小:“我以為你走了。”
天知曉,他以為她離開了的那一刻,心裏麵究竟有多麽慌張。
並且,一種空空的失落之感,很是強烈,仿佛,被人掏空了心髒,難受至極。
安沐顏聽到沈庭軒的話之後,一陣失神,他怕她離開?
為什麽,因為愛?
不,他對她不是愛,是不甘心!
不甘她這麽久以來聯合顧祁風設計他,也不甘心她每次為了行事方便,給他下藥……
她在沈庭軒的眼中,得到最多的感受,就是征服欲。
也許,他自己不覺得吧。
沈庭軒此時此刻正看著她,像是等待著她的回答。
安沐顏微微扯了扯嘴角,抬頭看了看沈庭軒,說來,他真是個英俊的男人。
若是沒有那些糾葛,假如她也不是安沐顏,興許,真的很想嫁給這樣的一個男人。
“房內太門了,出來透透氣。”安沐顏簡單地說了一句,好似,這就是給沈庭軒的解釋。
說實話,沈庭軒對這樣的說法,很不滿,這不是她的性格。
如今,死氣沉沉的安沐顏,讓他感到莫大的不安,他不知曉,哪一天她真的動了這樣心思,就這麽離開了他。
“要是你不願待在這裏,明日你覺著身子骨好一些,我便帶你回去。”沈庭軒的話,很體諒她。
處處,也都為了她著想,依照她的意思來辦。
但是安沐顏早已經分不清,這個男人,這些溫存是真是假。
安沐顏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輕聲問了沈庭軒一句:“那日,你一個一個問題問我,我都如實回答你了。如今,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沈庭軒沒有拒絕,她願意問他一些問題,至少證明,她願意敞開心扉。
他其實是很高興的,心中之前對她突然離開病房的那種不歡快,都消散了許多。
“什麽問題,你說吧。”沈庭軒道。
安沐顏見他同意,才沒有任何顧忌地問出來:“你是不是為了引我下一步行事,也做了很多計劃。”
為了引她上套,讓她不生懷疑,他確實做了很多詳細的計劃。
沈庭軒沒有否認,並且承認地點點頭:“是!”
“具體有哪些,你能告訴我麽?”安沐顏繼續問。
她就像是一個被耍了的人,這麽久以來,她以為自己在暗處,沈庭軒在明處。
實際上,沈庭軒才是在暗處,她在明處,並且一切都在沈庭軒的掌控之中。
她不能做個冤死鬼,就算沈庭軒真要因了她是顧祁風的屬下殺了她,她也想知曉沈庭軒如何讓她陷入他的計劃之中。
可惜,沈庭軒卻沒有再回答她,好似,他可以承認自己做的事兒,要他再去翻舊賬,他不願意。
他搖搖頭:“這些都過去了,我可以不回答麽?”
沈庭軒當然可以選擇不回答,他隻要不願意,她是沒有任何法子逼迫他的。
安沐顏啞言了片刻,再開口,語氣有些苦澀:“你覺得我們之間,真的什麽都過去了嗎?”
“我沒有再追問你和顧祁風的事兒,也沒有因此定你的罪,都要我處置你的時候,我扛下了所有的壓力,護你周全。”沈庭軒說著話的時候,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深地凝著她。
她有些哽咽,說不出話來,哪怕沈庭軒是不甘心想要征服她,但是方才他所言,也不假。
沈庭軒為了讓她留在他的身邊,的的確確做了很多努力,也抗住了所有的壓力。
許玉珍就是一個壓力,不然也不會對她下藥,高湛也一定給他提過意見吧,哪怕高湛從未害過她……
安沐顏點點頭,應聲:“我知曉,我明白!”
沈庭軒見她如此,臉上的神色,終於送了些許。
他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期許,緊接著,他微微側了側身子,然後看著她道:“既然你都知曉,那麽,還不夠麽?”
還不夠讓一切煙消雲散,讓過去變成回憶,讓所有的事兒都成為秘密。
興許是每個人的性子都不同吧,她著實有些做不到。
“他還被你收押著,假若你真的不再算我們之間的賬,為什麽不放他?”安沐顏這個問題,徹底讓他身子一僵。
他倒抽一口冷氣,臉上的表情,再一次冷沉起來。
沈庭軒不喜歡提到顧祁風,這是他的禁忌,安沐顏再一次在他麵前提出,他能高興地起來才怪。
“這是兩碼事兒。”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安沐顏。
安沐顏明顯能夠感覺到沈庭軒的呼吸都要變了,他不高興,連著剛毅的臉頰,麵部肌肉都要隱隱顫動。
“為什麽是兩碼事?”她不怕死。
一下子,沈庭軒甚至覺著這樣反問他的安沐顏,就是尋常的安沐顏,不再病怏怏。
沈庭軒刷地站起,背對著她,道:“我收押他,你也應當知曉,和你我之間沒有半點關係,是江北江南之爭的結果。”
江北和江南的爭鬥,遲早,是要分出勝負的。
假設,今日被收押的人不是顧祁風,那麽,也有可能是沈庭軒。
整兩個人爭地魚死網破,最難受的是安沐顏。
但是,沈庭軒將顧祁風之置於死地,真的沒有含有任何的私人情緒麽?
安沐顏不信,她瞧著那冷漠的背影,她就更不信了。
他每每這樣的姿態,都是昭示著對她的不滿,對顧祁風的不滿。
安沐顏也站了起來,走到了沈庭軒的身邊,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沒有誰願意再將敵人放虎歸山,將來成為自己的威脅。”
“可是,你不是已經派人南上了麽,當江南的忠臣來江北替顧祁風談判,所有的重要人物都會被你一網打盡,彼時,將江南收入囊中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安沐顏說著,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江南,畢竟是她的故鄉。
沈庭軒並不驚訝,她活地明白,什麽事兒會不知曉呢。
哪怕,她此時此刻還待在醫院裏。
如今,也讓他不得不懷疑,她連他母親下藥,也是知曉的,可是若真是如此,她為何要這麽做?
沈庭軒陷入了深思,安沐顏以為他在思考方才她說的話,並不知曉他早已經不和她在一個點上了。
安沐顏頓了頓,又繼續道:“我沒說錯吧?”
沈庭軒親口承認:“沒錯!”
等到了沈庭軒的正麵回答之後,安沐顏反倒淡淡一笑:“既然如此,督軍還在害怕什麽,就算放顧祁風回去,江南那個時候都已經沒了,他怎麽可能成為你的威脅?”
沈庭軒也笑了,那笑容卻很是瘮人。
他的雙手,落在了安沐顏的雙肩上,然後將她掰過來,麵對著自己。
“所以,你說這麽多,到底,還是為了給他求情。”沈庭軒薄唇一勾,那樣子,令人害怕。
就好像,這個男人已經準備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沈庭軒的危險程度,絕對,超過了她的預判。
安沐顏的目的,就是沈庭軒所言,她也沒什麽好否認的。
於是,她承認地點點頭,然後道:“是求情,你呢,答應麽?”
沈庭軒沒想到她會承認的這麽爽快,這個女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為顧祁風求情了。
如今,還用他要吞並江南的實際情況,從而來勸他,甚至是懇求他。
為了一個男人,當然,是心愛的男人,原來真的可以做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下麵子。
沈庭軒的心裏,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打翻醋壇子。
有那麽一刹那,沈庭軒竟然有些羨慕顧祁風,至少,從未有一個女人,會如此真心的待他。
沈庭軒皮笑肉不笑,最是讓人心裏慌,她瞧著沈庭軒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裏很沒底。
他的手,一下子落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緊接著,他收了手中的力道,然後迫使她貼近自己的胸膛。
接著,沈庭軒朝著安沐顏湊近,他高挺的鼻子,仿佛要碰觸到她的鼻尖。
隻聽,沈庭軒一字一句地厲聲對她道:“你究竟憑什麽覺著,你替他求情,我就會答應你?”
這話,就猶如他在問她:“你的資本呢?”
她在他這裏,早就沒有了任何的資本。
若說,能夠賭的地方,那就是這個男人還沒有玩夠她,還不願意放她離開,更因了沒有征服她,所以耗盡了心力。
“我不強求你現下就放了他,我隻想讓你在得到江南之後,他依舊沒有了任何的資本,你再放了他,給他一條生路。”說著,她已經沒有了抵抗他保持距離的姿態。
她主動靠在他的胸懷,然後道:“作為交換條件,我以後待在你的身邊,會很乖很乖。”
乖,怎樣叫乖呢,任由他擺布麽?
沈庭軒哈哈大笑起來,扣在她腰肢上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將她的腰肢掐斷。
忽地,他止住了笑聲。
他淩厲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想得美!”
話音一落,沈庭軒決然地將她推開,兩個人一下子,隔開了很多距離。
她沒想到這一個交換條件不管用,反倒讓沈庭軒想要殺了她,他冷眼看她,漠然轉身。
安沐顏難受地低下頭,卻在下一刻,折回的沈庭軒卻扼住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