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沒用在正道上
賭場,安沐顏在老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父親,和當年沒有一丁點變化,她的酒鬼父親,依舊好賭。
甚至,被人打斷了一條腿,仍舊嗜賭如命。
安飛瞧見安沐顏的時候,很是意外,他對女兒的長相已經記不得多清楚。
但是安沐顏受傷的那顆紅痣那麽惹眼,安飛認定了這是自己的女兒。
當初,要不是他誤傷安沐顏,她的手上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你不是在江北做闊太太嗎?”安飛帶著冷嘲的語氣,如此問安沐顏。
碧落有些害怕安飛,這人穿著實在邋遢,而且那醉醺醺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若不是安沐顏來之前,就和她說過自己的遭遇,碧落是絕對不會相信安沐顏的父親是這樣的人。
碧落將安飛的話,比劃給安沐顏看,安沐顏打住,示意她不必比劃。
安飛是她的父親,從小,她就不敢正對父親那凶惡的表情,所以早早就學會了看父親的嘴型,從而辨別他說了什麽。
剛剛,安沐顏很快就明白安飛說的是什麽。
“今天我來找你,是求你幫忙的,要是這些年你但凡有點反思,還有一丁點父親對女兒的關心,那你就幫幫我。”安沐顏說著話的時候,不是懇求的態度。
說實話,碧落從來沒有見過安沐顏如此清冷的模樣。
隻聽,安沐顏繼續對安飛道:“要是你還和當年一樣,沒有半點悔意,今天就當沒有見過我,從此,我也和你斷了父女關係。”
當初,安飛為了錢財,將女兒賣入煙花柳巷,險些餓死,後來,女兒被顧祁風救走,他倒是跪在寺廟裏,感謝菩薩。
缺錢的時候,什麽壞事都能幹得出來,但是那畢竟是他的女兒,一點都不後悔是假的。
所以,當安沐顏跟著顧祁風過上好日子,他從未去找過安沐顏。
一來,是他不敢去找,畢竟安沐顏是在大帥府裏,那裏麵的人都不能招惹;二來,他沒臉去找,找她做什麽呢,要錢嗎?他說不出口,當然她也不會給。
在安沐顏嫁到江北的時候,安飛聽到這個消息,頭一次沒有去賭,也沒有酗酒,為的就是去碼頭送她。
可惜,她不是乘船,聽人說,是乘火車去江北了。
安飛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女兒了。
沒想到,今天女兒親自出現在他麵前,還是在賭館裏。
安飛很多話想要和安沐顏說,但對方開口的第一句是讓他幫忙。
安飛失笑:“我什麽能力都沒有,我能幫襯你什麽?”
說完,安飛還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就不怕我缺錢再將你賣了?何況你身邊還帶著一個漂亮的姑娘。”
碧落聽到安飛這麽說,更是害怕起來,一下子躲到了安沐顏的身後。
安沐顏見這裏的環境太過糟糕,對安飛道:“我們另外找個地方說吧。”
三個人離開了賭館,來到了外頭,他們一起進入了一個小巷子。
安沐顏隻是冷淡地對安飛說了一句:“我去往江北的那天,你不是去碼頭了嗎?”
既然還有一點良心,那麽,安沐顏就篤定安飛不會再賣她。
何況,她已然不是當初不懂事的樣子,她會防著安飛,警惕自己的父親,不會讓當初的事情重蹈覆轍。
安飛聽到安沐顏這麽說,很是意外,安沐顏怎麽會知曉當初他去了碼頭。
“你……你看到我了?”安飛問。
安沐顏搖頭,道:“沒看到,我是乘火車去江北的,至於你在碼頭的事情,是看守碼頭的人,來信告訴我的,你的樣子,很多人都知道,誰讓你這個親爹,將我賣了呢。”
因為安飛不是什麽好人,所以,他成了大帥府關注的重點對象。
加之,顧祁風曾經為了讓她有個良好的生活環境,和以前的親人劃清界限,讓下麵的人都看過安飛的黑白照片。
安飛說起當年的事情,就不好意思。
他也不想再提及了,於是,對安沐顏轉移了話題,道:“你不是說要請我幫忙嗎,我能幫你什麽呢?”
說著,安飛掏了掏口袋,道:“我一窮二白。”
“你覺著我會認為你有錢嗎?”說著,安沐顏指著安飛的那條腿,“你要是有錢,也就不會被打成這樣了。”
雖然安飛沒有錢,但是安飛暗下仗著女兒當初在大帥府辦事,後期又成為江北督軍夫人,以至於賭館的人還會讓安飛盡情地賭。
反正還不上,不過是個樂嗬,討好了安飛,指不定還能在安沐顏的麵前說上幾句話。
安飛不過狐假虎威,安沐顏即便知曉這些事情,也總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些年也沒有半點接觸。
“你雖然窮,但是你好歹有個住的地方。”安沐顏對安飛道,“既然你當初沒讓我有個住的地方,如今,盡一盡做父親的責任吧。”
安飛聽了安沐顏的話之後,為難了:“你這是打算回來和我住?”
安沐顏反問:“不行?”
“倒不是不行,隻是……我那裏太破了,而且,你好端端的……”安飛沒說下去,隻是看了看安沐顏。
安沐顏明白他的意思,其實安飛會這麽說,不是因了房子太破舊,而是因了他怕她突然出現,是出事兒了。
“怕惹禍上身?”安沐顏直接戳破了安飛的心思。
安飛沒說話,如今,女兒心思縝密,和當初懵裏懵懂不一樣,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安沐顏也不打算瞞著安飛:“我的耳朵聽不見了,若是不看你說話的口型,怕是連你說什麽我都不清楚。”
“而且這一次,我是從江北逃回江南的,相當於避難,你的住處,就是我的避難所。”安沐顏問了一句,“你難道不知曉大帥被扣押在江北的事情嗎?”
安飛不知曉江北江南之間的勾心鬥角,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是顧祁風的屬下,嫁給沈庭軒定然有緣由的,不可能是表麵婚嫁那麽簡單。
既然安沐顏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就意味著,安飛的猜測沒有錯,安沐顏逃回來是因身份被發現了。
“江北的人,在追殺你嗎?”安飛顫聲問。
安沐顏搖頭,安飛又變得很困惑了,不是追殺,為何她這般緊張?
“他們不是追殺,是已經殺了我們一次了,他們以為我死了。”安沐顏這麽說。
安飛聽了之後,徹底懵了。
他做了一個‘等等’的動作,想要理清楚安沐顏說這話的邏輯。
安飛有些糊塗,他問:“你的意思是,他們認為你死了,所以你逃回江南,要是被江南的人發現你活著,就會將你抓了去,要麽交給江北,要麽直接處死?”
安飛說的話,有些長,安沐顏看了碧落之後,才緩過來。
安沐顏點點頭:“可以這麽理解。”
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父親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在醉酒之後,還能理清楚個中的關係。
可惜,這些聰明勁兒,根本沒用在正道上。
“我隻是給你提供一個住處嗎?”安飛思索再三,問了這麽一句。
他怕死 ,很怕很怕,在幫安沐顏的同時,他並不想搭上性命。
要知道,他被打殘了,都堅強的活下來了。
安飛的意思,安沐顏怎麽可能不明白,她應聲:“放心,你這條苟延殘喘的命,會讓你留著。”
倘若安飛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能夠好好的生活,安沐顏根本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可惜,有些人,活著也和死了一樣,不知道自己的錯誤,永遠都不會反省。
安沐顏有的時候在想,自己身子裏麵流淌著安飛的血液,能不能罵醒他。
“你們的東西呢?”安飛問。
安沐顏和碧落從江北逃到這裏,總不可能什麽都沒帶吧。
安沐顏看著安飛說到這裏,倒是心裏麵有了主意。
父親愛錢,也喜歡花錢,這點,怎麽都不可能改的掉。
所以,要想拿到之前的那些行李,讓安飛去辦便可以。
安沐顏故意誇大事實:“東西帶了,從督軍府還帶來了不少首飾,都是為了以防不時之需,隻可惜,我們在江南定下來的客棧,外頭有巡捕房的人守著,就是為了抓我和碧落。”
說完,安沐顏還歎了一口氣,碧落聽著有些懵。
要知曉,裏麵並沒有所謂的首飾,倒是有點銀票,還是舒大夫給的。
碧落沒有拆穿安沐顏,因為她知曉,安沐顏這麽說,定然是有她用意的。
安飛一聽帶了很多首飾,都落在了客棧立馬就表現積極:“哪家客棧,我去幫你拿出來。”
碧落捕捉到安沐顏嘴角的笑意,明白過來,安沐顏方才那麽說,為的是讓安飛去拿那些行李。
安飛上鉤了,安沐顏又道:“但他們都認識你,若是你去拿東西,他們定然會跟蹤你,都時候,非但錢財拿不到,我們都要出事兒。”
人財兩空的事情,安飛最不會做。
他拍了拍胸脯,對安沐顏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