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真當我不能壓製你
沈庭軒一直堅信一句話，在雙方較量之中，誰的情緒波動最大，誰一開始就輸了。
顧祁風的怒意，沈庭軒並不難理解。
也是因為顧祁風突來的怒意，讓沈庭軒明白了顧祁風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麽。
顧祁風在江南，一直是最高主宰者的存在，他的權勢，甚至一度蔓延到了江北。
若不是想要用緩和一點的法子，拿下江北，顧祁風根本不至於這麽大費周章地，又是派人，又是表麵與他和善相處……
更不至於流落到被收押在江北的地步，正是這樣的落差感，讓顧祁風更受不了沈庭軒淡然無波。
安沐顏的死訊，傳入顧祁風的耳中之後，顧祁風會傷心，畢竟往日的情分還在。
可當沈庭軒出現在顧祁風的麵前，卻對安沐顏的死訊，無動於衷的時候，顧祁風心弦就斷了。
那一刻，也會成為顧祁風心理防線崩塌的時刻。
沈庭軒早就看透了所有，顧祁風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會如此淡然，是因為安沐顏可能還活著。
事情沒有到真正令人絕望的那一步，沈庭軒根本不會去自亂陣腳。
“你這麽激動對我說這件事情做什麽，是想提醒我，該表現出情緒給你看嗎？”沈庭軒緩緩地道出這些話。
顧祁風頓時間，臉上的表情就掛不住，他冷聲：“你……”
不過，他才開口說一個字，沈庭軒就打斷了他的後話：“看來，這不見天日的牢房，果真將你關地心理都扭曲了。”
自己不好受，也讓別人不好受，甚至希望對方難受的感覺勝過自己。
這不是心理扭曲，是什麽？
顧祁風卻笑了起來，他點點頭，承認：“沈庭軒，你很聰明，比你的父親不知強了多少倍。”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顧祁風不是沒領教過老督軍的辦事手段，根本算不得什麽。
所以，顧祁風一開始，就沒有將新上任的沈庭軒太過放在眼裏。
何況，沈庭軒一開始就隱藏了自己真正的實力，給顧祁風造成了一種對方很好處理的假象。
這些日子，顧祁風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倘若，最初的時候，他就知曉沈庭軒是什麽樣的人，對沈庭軒足夠了解，他還會對江北動心思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不會動心思。
可既然已經開始了，那麽，他早就沒有了半點回旋的餘地，他抽身已經晚了。
如今，他和沈庭軒較勁，他在沈庭軒這裏受到的屈辱，讓他更想和沈庭軒較量到底。
哪怕，魚死網破，至少，他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沈庭軒也別想好好活著。
“你的人，也比我想象中的，聰明不知道多少倍。”沈庭軒意有所指，顧祁風應該明白，他說的人究竟是誰。
“想要淩霄放過你的好兄弟，很好解決不是麽？”顧祁風是個明白人，一下子就聽懂了沈庭軒指的是誰，說的是哪件事兒。
沈庭軒點點頭：“是很好解決，他會來江北的唯一目的，也就是你，可是用你去換高湛，你不覺得，這壓根就沒法比嗎？”
倒不是高湛對於沈庭軒而言，不重要，而是相比，高湛在江北是秘書長，而顧祁風卻是江南的統帥。
兩個人，孰輕孰重，一眼明了。
淩霄隻想用著扣押高湛的方式，來逼迫他交出顧祁風，這樣的想法啊，未免過於天真。
“你想要什麽？”顧祁風直截了當地問沈庭軒。
在他聽來，既然，他和高湛兩個人，不能同等交換，那麽，必定就有附加條件。
沈庭軒想了想，回答顧祁風：“想要江南，你肯定不會給我，那就……”
顧祁風聽到江南二字，頓時就失笑了一下，眼裏麵都是嘲諷。
他沒想著要江北，沈庭軒以為扣押了他，他就能交出江南？
當沈庭軒的話鋒一轉，顧祁風也想聽聽，他要的究竟是什麽。
“江南和江北的臨界，重新劃分，以古南山為界。”沈庭軒也不願意拐彎抹角，要什麽，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口。
至於顧祁風答不答應，是顧祁風的事兒，他的自由重要，還是江山重要，這點，顧祁風自己會衡量。
沈庭軒的語氣，顯然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顧祁風也很明白，他會這樣的態度，必定是最後的底線。
沈庭軒明擺著是讓他好好思考，究竟是用古南山的地界，換取自己的自由，還是說，哪怕不能回到江南去，也不願意簽下這樣的條約。
顧祁風臉上隻有冰冷的笑意，他諷刺地哼了一聲，然後對沈庭軒道：“你還不如直接跟我說，你要江南。”
古南山為界的話，江南以北之地，就會劃分三分之一給沈庭軒。
自古以來，山地險要，是兵家必爭之地，而江南鎮守在嶺北多年，早已熟悉那邊的地勢地行。
而嶺北的存在，也是保證江南安全的首要條件。
一旦敵方突破這樣的險要地勢，那麽，來到江南平地，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江南。
所以，古南山為界，等於給江南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能摧毀江南。
顧祁風無法確保沈庭軒在某一日，不對江南動心思，要是他不想再和平相處。
那麽，沈庭軒拿下江北猶如甕中捉鱉，極其容易。
最要緊的事情是，若是他一旦答應沈庭軒這樣的要求，對於江南的百姓而言，隻會是莫大的傷害。
連江南之地都能拱手他人，誰還能相信他能夠守住江南？
在聲望上，顧祁風就會受到最大的摧毀。
沈庭軒這一招，比誰都要狠，顧祁風笑了，那笑卻很可怕。
顧祁風動了怒，沈庭軒看得出來，隻聽顧祁風道：“沈庭軒你真當我沒有任何可以壓製你的東西？”
沈庭軒聽後，卻聳聳肩，道：“那你就拿出來。”
兵家勝敗，乃是常事。
他和顧祁風之間的明爭暗鬥，不是一朝一夕，勝負之分，總有一天會有結果。
不說以後，隻談現下，顧祁風處於下風，隻有他掌控顧祁風，哪怕顧祁風放出再多威脅的話也是徒勞。
沈庭軒不介意自己有把柄落在顧祁風的手中，在他看來，隻要顧祁風拿得出，他便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