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致命
沈庭軒的手輕輕劃過放在書桌櫃子裏的槍支,緊接著,他對著槍吹了吹,上麵的灰燼吹落。
他很寶貝這把槍,這些日子,並未時常放在身上。
若是這場大火將他的槍燒掉,他可能真要和她好好算算了。
“博特那邊,有沒有消息?”沈庭軒開嗓問站在身後的高湛。
高湛搖搖頭,回應道:“沒有,不過前些日子,博特倒是和我通電了,說是安小姐並未去找他。”
“近些日子不找,不代表今日過後不找,若是她確定顧祁風要來江北,定然會幫顧祁風拿到軍火交易證據。”沈庭軒如此分析道。
沈庭軒說到這裏,忽然,意味深長的問了問高湛:“你覺著,我猜想的是對是錯?”
高湛麵色緊繃,認真的思索了一下這個問題,過後才回應:“這些日子與夫人接觸,多少也了解她行事習慣,我認為,督軍你猜想是正確的。”
不過,猜想終歸猜想,安沐顏到底會如何做,還要等她真正去找了博特,才能夠得出結論。
沈庭軒正打算說兩句,卻在這時,他眼皮一跳,外頭的動靜讓他本能的眉頭一皺。
他對著高湛做了噓聲的動作,安沐顏啊安沐顏,你真實不安分!
高湛和沈庭軒極其默契,他即刻也不吭聲了。
安沐顏一定在外頭,所以沈庭軒才會如此狀態吧?
高湛在沈庭軒的示意下,挑起了新話題,高湛配合沈庭軒主動問道:“我已經派人四處搜尋縱火的人,若是有了線索,我會第一時間告知督軍。”
沈庭軒自己都覺著有些好笑,他凝了一眼高湛,暗下對高湛靈活變通豎起了大拇指。
“若是能夠抓住,記得留活口,我要親自懲罰她。”沈庭軒說話的語氣,像是異常的冷漠。
仿佛,那個犯人已經找到了,他要將對方大卸八塊泄憤。
沈庭軒說著話的時候,視線已經轉移到了外頭。
安沐顏向來行動萬分小心,此時此刻,找到了適合躲避的地方,周遭巡查的警衛也不至於察覺到她的蹤跡。
不過,人也會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盜取機密是一次,現下,她的影子已經折射著倒映在軍機處窗戶上,又是一次。
隻是,連安沐顏都沒有察覺罷了。
沈庭軒死死地懾住窗戶上倒映出來的半個腦袋,那倒影的形狀很是奇特,他閉上眼設想,沒有猜錯,她一定是倒掛在軍機處屋簷上方。
想到這裏,沈庭軒很是無奈的搖搖頭,這人是猴子出世麽?怎麽老是躲在屋簷房梁這樣的高處?
沈庭軒明明對縱火這件事兒無比生氣,可瞧著倒影,最後竟然還覺著她為了到達目的實在是辛苦的緊。
他暗下歎了一口氣,然後調整了心情,對高湛道:“你認為什麽樣的法子懲罰這個犯人比較好?”
高湛頓時間領悟了沈庭軒的用意,他對著沈庭軒淡淡一笑,回應道:“這縱火的人,敢如此挑釁督軍的權威,必定也是個不怕死的人,那麽讓她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法子。”
“生不如死?”沈庭軒也笑了,很是讚同的點點頭,應聲,“對,就讓她身不如死好了。”
在屋簷上倒掛著的安沐顏,將裏頭所有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來高湛是這種人啊,竟然給沈庭軒出了這樣的餿主意。
偏生沈庭軒最信任高湛,高湛這建議一出口,沈庭軒必定會去實行。
就在這時,沈庭軒又開口了:“最近我聽洋人說,洋人醫院裏麵,有一個時常感覺到窒息的病人,活地萬分痛苦,我想犯人抓到了,就讓她嚐一嚐窒息的滋味吧!”
窒息?
安沐顏聽到這兩個字,本能的屏住呼吸,讓活生生的人感受人為的窒息感,這招夠狠。
她屏住呼吸的時間有些長,險些呼吸不過來,當真和窒息無異。
沈庭軒,你將懲罰縱火之人的法子都想好了,可惜,也要你能先抓住我再說!
安沐顏努力回想自己在縱火現場的一舉一動,確定自己沒有留下過痕跡,她倒是想看看,那些警衛要如何將她找出來。
“高湛,你找一些修葺的師傅過來,盡量早一些將軍機處修葺好。”沈庭軒如此叮囑高湛,這話不是說給安沐顏聽的,畢竟軍機處總不能一直這般燒壞的狀態。
高湛點點頭,表示記住。
沈庭軒沒過一會兒,又道:“你明日幫我叫博特過來,我想和他談一談。”
“好!”高湛明白,這話,才是故意說給安沐顏聽的呢。
隻是,高湛看了看軍機處,道:“讓博特來軍機處和督軍談嗎?”
“這地方談話不適合,另找地方吧,我瞧著督軍府不遠處的茶館就不錯。”
沈庭軒的話音一落,高湛心中就有數,應聲:“是淩雲那家老茶館?”
“是的!”
“好,我彼時就去找博特,讓他來見督軍!”
“什麽時候?”高湛又追問了一聲。
沈庭軒想了想,道:“明日一早吧!”
安沐顏將沈庭軒說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裏,淩雲家的老茶館是吧,行,他們去碰麵,她就去聽一聽。
看看沈庭軒和洋人博特走的如此近,究竟又想密謀什麽。
她也是這一刻想起,博特和沈庭軒暗下交易軍火的證據,自己還沒有拿到。
看樣子,等沈庭軒見完博特,她也要和這個洋人見一見才好。
安沐顏一來確定了沈庭軒和高湛目前沒有發現她縱火,二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提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她找到機會 ,從屋簷上下來,然後準備快速回到住處。
確定安沐顏已經離開,沈庭軒和高湛這才沒有繼續演戲。
高湛有些失笑的搖搖頭,對沈庭軒道:“督軍,照這麽下去,我們倆都要成為江北最能演戲的人了。”
“她比我們能演戲!”沈庭軒連失笑都笑不出口。
高湛問:“督軍,是真的要叫博特來見見你,還是故意這麽說,為了讓她去主動找博特?”
“真的來見我,博特我雖然信得過,但是安沐顏有的時候鬼點子太多,我怕沒有事先交代博特的話,他會著了她的套。”沈庭軒如此道。
高湛明白了沈庭軒的意思,隻聽,沈庭軒提醒道:“明日開始,多派一些人看守督軍府,不論任何角落,隻有這樣,她才能明白,我已經開始重視這件事了,也好讓她忌憚一些。”
她的擔子實在是肥透了,再這麽下去,沈庭軒覺著自己若不采取措施,要被她玩完。
果然,一再的心軟,是致命的!
……
沈庭軒人還沒離開軍機處,前廳就有許玉珍的人來傳話,說是樓玉畫磕壞了鼻子。
高湛瞧著沈庭軒麵色不悅,於是,高湛道:“看來,老夫人的意思還是想撮合你和樓小姐在一起,這擺明了是要催你過去關心一下她。”
“你開心了是麽!”沈庭軒瞧了一眼高湛,總覺著這家夥是在幸災樂禍。
高湛嘿嘿了兩聲,道:“我哪兒敢啊,我這是實話實說,要我說,督軍你要和老夫人好好的攤一次牌,好讓她老人家死了這條心,如此一來督軍也能省點心。”
“你當我沒講過?”沈庭軒無奈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隻將樓玉畫當妹妹,與她是不可能成為夫妻的,況且,都新時期了,誰還要父母做主婚姻。”
高湛覺著在理,問:“那老夫人就一點都說不動?”
“如何說動?你可知曉她如何反駁我的麽?”沈庭軒說到這裏,好氣又好笑。
高湛搖搖頭,意思是不知曉。
沈庭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她說,我不聽父母的,卻會迫不得已娶了顧祁風送的女人,都是強扭的瓜,何不挑選一個好瓜!”
“老夫人這些話……實在是……哈哈……”高湛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沈庭軒瞧著捧腹大笑的高湛,高湛倒是當做玩笑話聽了,可誰能理解他聽到之後又有多懊惱。
他實在想不明白,樓玉畫究竟好在哪裏,而安沐顏又差在哪裏,讓他母親如此堅持?
隻是,這樣的年頭出現在沈庭軒的腦海中之後,安沐顏那張俏麗的臉蛋,仿佛閃過他的眼簾。
睜眼閉眼,都是安沐顏,她哪裏差?
她不差,可是太假,假地讓他都恨不得撕了她那張媚惑眾生的臉。
而此時此刻,許玉珍見沈庭軒沒有半點要過去看樓玉畫的意思,又派了人過來催沈庭軒。
迫於無奈,沈庭軒隻好過去看看樓玉畫。
許玉珍本來也是個好意,想要借此機會,讓樓玉畫在沈庭軒麵前買個慘,從而也好讓兩個人關係親近一些。
可誰知曉,沈庭軒到了前廳,瞧著已經擦好了藥水,並且貼了一些藥布在鼻子上的樓玉畫,一時間沒忍住,當著樓玉畫的麵笑出聲來。
樓玉畫原想尋求安慰,可安慰沒撈著,反倒聽到了沈庭軒的笑聲。
她抬手擋住了自己的鼻子,現下的她,在沈庭軒的眼中,一定像個笑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