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無他法
高湛見沈庭軒語氣大有改變，不好多說，點頭應聲：“是，督軍！”
埃布爾也知曉顧祁風這個人，他淡聲提道：“來的是江南統帥顧祁風？”
沈庭軒如實回道：“是他。”
“他怎麽來了？”埃布爾疑惑的問。
“我請他來的。”沈庭軒如此回應，埃布爾眉頭即刻皺了起來。
隻聽埃布爾不解地詢問：“想必，你應當知曉顧祁風派人請過我，想和我見一麵。”
“嗯！”沈庭軒並不否認，表明自己知曉此事。
埃布爾更加不明白了，不過，瞧著沈庭軒像是話裏有話，他沒有輕易不悅，而是繼續追問下去。
他問沈庭軒：“既然你都曉得他想見我，這一次，我來督軍府，你也請他過來，豈不是給他製造機會？”
“埃布爾，我信得過你！”堅定的口吻從沈庭軒的口中冒出來。
埃布爾笑了起來，對著沈庭軒搖搖頭，道：“這世道，當真都信得過麽？”
“別人我不知曉，但你一定信得過。”
埃布爾聽到沈庭軒如此接話，笑意更是濃鬱：“你啊你，是算準我了。”
誰都知曉，埃布爾和法國接觸甚密，如今從法國傳來消息，那邊研製出了最先進的武器。
如今，擺明了，誰能夠和埃布爾夫婦打好關係，那麽若是征戰便是勝券在握了。
雖說埃布爾是大使館的人，按理來說，更多幫襯著江北，正因如此，顧祁風才再三托人去找埃布爾，想要借此拉攏埃布爾。
這麽明顯的用意，不用任何人挑明。
埃布爾隻是實在不明白，為何沈庭軒就能如此咬定他會幫江北，而不是和顧祁風為伍。
他收起了笑意，對沈庭軒道：“不過，你們這邊有一句俗語，水滿則溢！”
“若是信心太滿，也難免會出差錯。”埃布爾試探著沈庭軒。
然而沈庭軒卻像是毫不在意一樣，他用著極其淡然的語氣對埃布爾道：“好比異常較量，總要分個輸贏，不論是輸還是贏，我既然願意賭，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既然如此……”埃布爾說著，卻頓住。
埃布爾凝視了沈庭軒一眼，見他麵色無波，埃布爾兩眉一挑，自顧點點頭：“我便不辜負你的信任。”
沈庭軒比顧祁風接觸埃布爾更多，自是更加了解埃布爾，加之這些年的交情，他本就知曉是勝券在握的事情。
沈庭軒淡淡一笑，應聲道：“如此，甚好！”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沈庭軒還是打算靜觀其變，即便再信任一個人，他也會給自己留有抽身的退路。
沈庭軒和埃布爾夫婦繼續閑談，與此同時，安沐顏的房內，丫鬟帶去了消息。
“夫人！”丫鬟來到床邊，輕聲喚著安沐顏。
安沐顏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她之前是真睡著了。
“怎麽了？”安沐顏疑惑。
“前廳來消息說，江北統帥顧祁風來了，不過督軍沒有過去呢，不知曉你要不要起來準備一下，以免督軍一會兒叫你。”
丫鬟的話進入安沐顏的耳中之後，安沐顏細細的柳葉眉頓時間攏了攏。
原以為，聽到顧祁風抵達督軍府，她會忐忑不安，卻沒想到她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
安沐顏依舊躺著不動，丫鬟問：“夫人，不起來麽？”
“等督軍真派人來喚我過去，再起吧。”安沐顏如此道。
丫鬟實在不明白夫人和督軍葫蘆裏麵賣的什麽藥，顧祁風勢力頗大，按理督軍和夫人理當立馬去見顧祁風的。
丫鬟又看了看繼續閉眼休息的安沐顏，搖搖頭，暗下輕歎了一口氣。
等丫鬟出去，安沐顏才睜開眼，轉而換了一個睡姿。
她始終凝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模樣。
並不是她不願意去見顧祁風，而是她有些弄不明白沈庭軒究竟刷的什麽招兒。
當初沈庭軒不得不接受她成為自己的妻子，不就是礙於顧祁風的勢力麽，如今，聽那丫鬟的話，好似沈庭軒一點都不忌憚顧祁風。
沈庭軒既然將顧祁風晾在一旁，讓顧祁風受了冷遇，那麽，她就不能表現地過於熱忱。
一旦她比沈庭軒積極，想必非但沈庭軒要懷疑她的忠心，更會因了顧祁風，令她和沈庭軒有了誤會。
她除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已經別無他法。
……
前廳，顧祁風端坐在側，隨身的警衛長傾身問他：“這沈庭軒心裏究竟賣的什麽葫蘆？”
“他這是擺明了要設局讓安沐顏鑽呢。”顧祁風一語點破。
照這情形看來，沈庭軒已經開始懷疑安沐顏了。
不然為何以往都如此忌憚他，如今卻將他晾在這處，甚至連一盞茶都沒有奉上。
之所以顧祁風會如此肯定沈庭軒是為了安沐顏設的局，是因了，將他晾在這處對於沈庭軒來說沒有好處也沒有壞處，沈庭軒壓根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若是安沐顏得知他來了，還知曉他被沈庭軒無禮相待，隻要安沐顏比沈庭軒先來見他，那麽，就是側麵驗證了沈庭軒的猜想。
一切，就都完了！
此時警衛長有些擔憂：“那……安小姐會不會獨自前來見大帥？”
顧祁風淡然一笑，堅定道：“她不會！”
她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人，定然不會做這樣打草驚蛇的事情，他沒猜錯的話，安沐顏一定在暗下觀察，等待時機。
畢竟，但凡有點小動作，都是錯的。
所以，這個時候，什麽都不做，才是大智慧。
“來了！”終於，廳外多了沈庭軒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問候口吻飄入了顧祁風的耳中。
顧祁風起身，點點頭：“嗯！”
顧祁風看著沈庭軒身側的埃布爾，道：“看來，督軍是真的忙。”
沈庭軒並未否認，還笑著道：“怪督軍府的人不懂事，我和埃布爾正在遊園呢，也沒個人來通知我們大帥到了。”
埃布爾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沈庭軒，沒說話，哪怕知曉高湛已經來過花苑。
顧祁風也不是個傻子，他自然聽出這些話不過是沈庭軒的幌子，他也未和沈庭軒挑明。
“我也才坐一會兒，隻是口著實有些渴了。”顧祁風打趣道。
沈庭軒和他相視一笑，卻各含心思，看似平靜的對話，卻已經開始針鋒相對。
沈庭軒朝著下人示意：“去，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