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難不成殺了她
安沐顏在腦海中想了許許多多理由,實在覺著不靠譜,說出口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偏偏他的視線一直緊鎖著她,看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也不知曉一股腦衝上了什麽勁兒,竟然直接問沈庭軒:“我說是給你準備的驚喜,你……你信麽?”
沈庭軒汗顏,這種理由也虧了她能夠胡謅出來。
“我編過的理由,你再用,未免顯得太沒說服力了?”如果可以,他還真想讓她穿著這夜行衣,表演一下所謂的驚喜。
安沐顏想著裝柔弱不行,又沒辦法解釋,最後打算來個必殺技。
她蹭在他的懷中撒嬌:“就是驚喜嘛。”
沈庭軒很少感受她這般,每一次隻要她如此,他就鬼使神差的渾身酥麻。
她是隻磨人的妖精,他被她纏地死死地,他搖搖頭,道:“撒嬌沒用,這事兒,你必須說清楚,你到底要夜行衣做什麽?”
被沈庭軒識破,最後一個法子也沒用了,安沐顏有些泄氣。
不過,她還是感覺到了他麵色好了許多,而他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麽嚴肅了。
她想了想,對他道:“我想著萬一有什麽用,以備不時之需,我怕你誤會,就藏起來了,誰知曉會遇上今晚的事兒。”
“你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是藏著掖著,越是讓人生疑,你若是尋常直接將東西擺在我的麵前,我反倒沒什麽感覺。”沈庭軒語氣徹底緩和下來。
他就這麽信了她?安沐顏都有些難以置信。
她原以為自己說什麽,他都不信的,卻沒想過,他竟然因此就不追究下去了。
可是,接下來的事兒,卻讓她明白,他不追究夜行衣,是因了於他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追究。
安沐顏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沈庭軒便道:“你心裏,當真有顧祁風嗎?”
因了沈庭軒的話,安沐顏倒抽一口涼氣,他信了樓玉畫。
她身子覺著有些僵直,神經也開始緊繃起來,不過,她立馬否認:“沒有,你別聽她胡說。”
“你表妹歡喜你,你尋常又喜歡護著我,讓她生了嫉妒,所以才想方設法陷害我。”安沐顏打算在這件事兒上嘴硬到底,她是萬萬不會承認自己叫了顧祁風的。
何況,以前心裏有顧祁風,已然不代表現在還渴望得到顧祁風的感情。
顧祁風對她來說,是主子,忠心主子,和愛,是兩碼事。
以前她得不到顧祁風的感情,現下也不會再期盼了,更別提以後。
安沐顏腦海裏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自己都覺得像是斷了念想,以前對顧祁風的那種悸動都去哪兒了?
“就因我是顧祁風送給你的人,所以你就信了樓玉畫所言我夢中叫著顧祁風?”安沐顏如此問沈庭軒。
沈庭軒搖頭,目光鎖著她,像是深思熟慮之後才得出來的答案:“不是!”
“那你為什麽信她不信我?”她再次問。
沈庭軒沒有回答,安沐顏鄭重道:“我不喜歡他,我和顧祁風沒有感情,若是有感情,他為何不將別的女人送給你,偏偏要將喜歡的人送人?”
“是啊,他為什麽偏偏將你送給我?”忽地,沈庭軒也這麽自言自語地問了一聲。
仿佛,這一個問題也困惑了沈庭軒許久。
然而,沈庭軒凝著她,耳邊卻有不斷的話在提醒他:安沐顏說的,都是謊言。
安沐顏愛顧祁風,愛到為顧祁風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她為了顧祁風成為他的枕邊人。
試問,要有多愛這個人,才會為了這個人成為別人的妻子,如此大的犧牲,他根本不原意去設想她究竟有多麽愛顧祁風。
雖然樓玉畫幺蛾子那麽多,但是她都被大家逼迫到那樣的份上,甚至都承認是自己栽贓陷害安沐顏,又為何要繼續說謊呢?
沈庭軒忘不了樓玉畫被帶下去之前,那較真的模樣,若不是真的聽到安沐顏在夢中喊著顧祁風,她絕對不會如此。
他也不想相信樓玉畫,可是他也很了解安沐顏,他不得不信,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去信任安沐顏。
她心裏,一直裝著……別的人而已。
沈庭軒黑沉的眼,好似一望到底都是冷色,他沒有繼續追究著這件事兒不放。
他不是不嫉妒,也不是不在意,他也感受到了內心那股莫名的異常滋味兒,可是他還是打算放過她。
隻因,他要放長線,釣大魚。
沈庭軒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他道:“顧祁風覺著你哪點好,會認為我必定喜歡你這樣的?”
說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嘖嘖了兩聲:“要什麽沒什麽!”
安沐顏不高興了,什麽叫做要什麽沒什麽?
他沉迷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我是要什麽有什麽,你知曉西洋人說的曲線美麽,瞧瞧,曲……線!”末了她重複那兩字的時候,還給自己的前麵後麵比劃了一下。
“還有,不是我哪裏好,是我哪裏都好,不然你怎麽會那麽喜歡我?”她也厚著臉皮和他開玩笑,隻想讓今夜所有事早些過去,這樣大家都能心裏踏實。
沈庭軒捏了捏她的臉頰,道:“臉皮厚,原來就是你這樣的?”
她瞧著沈庭軒麵色緩和,嘴角也多了笑意,她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隻是她也配合他笑的時候,聲音著實很幹。
……
督軍府的客房,顧祁風一夜未眠,他端坐在床沿,房內沒有亮燈。
隨身的警衛長,敲門進來。
“怎麽樣了?”最先開嗓的人,是顧祁風。
他那暗啞的嗓,壓製不住的擔憂之情,還有那疲累之色。
警衛長並未急著回答顧祁風的話,而是進來以後,順勢打開了牆壁上的開關。
刹那,房內的燈亮了起來,顧祁風本能地抬手擋住視線。
警衛長來到了他的麵前,對顧祁風道:“大帥,我知曉你擔心安姑娘,但是如今大帥住在督軍府,實則是被沈庭軒困頓著,所以,安姑娘的事兒,大帥不能過於關心。”
“我隻是想知曉她是否安全。”良久,顧祁風如此道了一聲。
警衛長如實告知顧祁風:“安姑娘沒事兒,沈庭軒不會拿她怎麽樣的,今夜安姑娘卷入偷竊事件之中,都是沈庭軒的表妹樓玉畫搗的鬼。”
“那樓玉畫現如今,怎麽樣了?”
“許玉珍想要護著侄女,但是沈庭軒堅持要罰她,如今樓玉畫已經被揍了十多棍了,還剩半條命。”
顧祁風聽到這裏,不禁微眯了眼,疑惑地問:“難道,他就一點都不顧及樓家?一點都不念著親戚情分?”
警衛長小心翼翼地道了一聲:“督軍府的下人都在傳,沈庭軒向來喜歡護著安姑娘,著實寵妻寵地厲害。”
寵?
這一個就像是一塊沉重的大石,冷不丁地砸向了原本毫無波瀾的湖麵,立馬就能激起大片的水花。
再平靜的湖麵,也經不起如此大的衝擊,以至於再也不能平靜了。
那俊逸的側臉,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得如此清冷。
警衛長不是沒見過顧祁風如此模樣,在安姑娘出嫁的那一日,他也是如此端坐在房,隻不過那日點的是蠟燭,忽明忽暗的燭光也讓他臉上的神色顯得格外冷沉。
警衛長忍了許久,抖著膽子,試著勸慰顧祁風:“大帥,有些話我知曉自己說了你會不高興,可我還是要提醒大帥,如今,畢竟安姑娘待在沈庭軒身邊久了,夫妻之間,感情也是能夠培養的……”
所以,不能像以往那般信任安姑娘了……
這樣的話還未說出口,警衛長就感覺到了來自顧祁風駭人的眸光。
警衛長即刻閉嘴,低下頭不敢看顧祁風,顧祁風沉悶的嗓在房內響起:“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要將她給殺了。”
畢竟一個人隻要活著,就有很多種可能性,這個世上,最不會背叛的就是死人。
而他們以往,也是用死亡的結局,來對待背叛主子的人。
警衛長隻是提醒顧祁風不能那麽信任,那麽擔心安沐顏,要時刻保持清醒和理性,可是並未說要弄死安沐顏。
何況,他很清楚顧祁風是舍不得弄死安沐顏的。
以前他跟著顧祁風那麽久,以為除了江山會讓顧祁風動心,什麽都引不起顧祁風的興趣。
可是後來有了安姑娘,一切都不一樣了。
“說!”顧祁風厲喝一個字。
警衛長忙應聲:“不是的,大帥,我隻是覺得人心不可測,萬一安姑娘變了,我們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顧祁風毫不猶豫道:“沒有萬一,她是我栽培的人,她的性子我最是清楚。”
可為何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心裏卻異常的難受?
甚至,他都覺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她變了,他感覺到了。
為此,他還對安沐顏發過很大的火。
隻是,顧祁風不願意承認,也不想相信,安沐顏對沈庭軒動了情。
她是愛他的,從年少開始,她就對他動了情,她的心裏裝著的是他。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應當是如此。
顧祁風閉上眼,腦海卻不知為何盡是安沐顏和沈庭軒同床共枕的模樣,在他驟然睜開眼的時候,隨手抓起**的枕頭。
緊接著,他將枕頭扔了出去,砸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