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相背後的反轉
警衛長撿起地上的滑雪用具,仔細瞧了瞧,道:“確實如大帥所言,是好東西。”
顧祁風失笑,問他:“怎麽,你還怕沈庭軒在上麵動手腳?”
“防人之心不可無。”警衛長也笑了笑,瞧著顧祁風一點都不擔心的模樣,他倒是覺著自己過於擔心了,有些尷尬起來。
顧祁風拍了拍警衛長的肩膀,道:“這事兒你壓根不用擔心,他既然會親自把東西送給我,嘴上又說不能讓我出意外,又怎麽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完,顧祁風眼中卻仿若閃過了亮色,警衛長也注意到了顧祁風的變化。
他試著問顧祁風:“大帥,是不是有了什麽主意?”
“既然這東西沒有問題,那我們就製造問題。”顧祁風說完,警衛長有些憂心。
警衛長凝視著滑雪用具,想了想,還是勸說顧祁風:“萬萬不能自己動手腳,這可是大帥用的,若是真的傷著了,可怎麽辦才好?”
俗話說:群龍無首,下麵的人就會亂成一鍋粥。
警衛長不想冒這樣的風險,何況這是在江北,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接下來的計劃,還要深思熟慮之後才能施行。
他絕不能讓顧祁風在這個時候出事兒,可是顧祁風比他還要堅定:“我既然想好了,就是有了一定的把握。”
顧祁風示意道:“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可以。”
見警衛長不鬆口,顧祁風也知曉他如此是擔憂主子,便安慰道:“放心好了,在用具上動手腳,是為了讓我有機會離開滑雪場,必須受點傷,才好找理由。我會控製好,絕對隻是輕傷。”
警衛長見沒有了商討的餘地,隻好鬆口:“好,大帥你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顧祁風指著滑雪用具的底部,道:“你最好找個東西來,不能找斧子這種一劈就能將用具弄成兩段的,我的想法是讓它斷裂地自然些,最好是在下滑的時候,不能承受人的重力開始斷開,與同一時期比賽的人碰撞徹底裂開。”
“我明白大帥的意思了,我這就去辦。”警衛長拿起滑雪用具就要離開。
顧祁風叮囑道:“悄悄地弄,莫要讓督軍府的人發現了。”
“好!”
警衛長應聲之後,立馬將身上的外袍褪下,然後將滑雪用具裹起來,推門出去。
顧祁風關上房門,一個人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他晦澀的眸子中,帶著深思的情緒:安沐顏,我和沈庭軒一起受傷,你究竟會為誰擔心?
警衛長不會知曉,顧祁風計謀之後,更是為了試探人心。
顧祁風需要一個答案,繼續支撐自己對安沐顏的信任,哪怕安沐顏替她拿到了沈庭軒和洋人交易軍火的證據。
……
督軍府的書房內,沈庭軒眼裏滿是血色,他冷色盯著跪在下方發顫的人。
跪著的人,是今夜作為證人舉證安沐顏是竊賊的人。
他一直低著頭,不敢輕易抬起來,書房內著實安靜地可怕,坐在上方的沈庭軒偏生一聲不吭,更是讓他心裏沒了底。
“督……督軍,樓小姐買通我,我已經第一時間告知督軍了,督軍讓我跪在這裏,我實在有些困惑。”下人鼓起十足的勇氣,如此對沈庭軒道。
今夜,所有人都被他和沈庭軒的一場戲蒙蔽了。
實際上,他被樓玉畫威脅之後,立馬找了秘書長,畢竟關乎要挾督軍夫人。
高湛讓他直接來找督軍,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如實地一一告知沈庭軒。
所以,才有了今夜的戲碼。
雖然他不明白督軍為何要繼續這麽順著樓玉畫演下去,更不明白尋常督軍和夫人看似那麽和睦恩愛,為何背後督軍還在算計夫人?可他到底是完成了沈庭軒所要的結果。
不該跪在這裏受罰呀,下人越想越覺著委屈。
沈庭軒不動聲色眨了一下眼,他那骨節分明的五指,節奏不一地敲在幹淨整潔的桌麵上。
一下又接著一下的聲響,讓下人死的心都有了,若是沈庭軒真的想要治他於死地,不如早些給他一個痛快算了。
如今,他跪在這裏忐忑不安,沈庭軒倒好,一直沉默著,怪嚇人的!
下人害怕地抬頭,看向了上方的人,隻見沈庭軒已經從上方走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沈庭軒站在了他的麵前。
沈庭軒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讓下人不禁跌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結結巴巴道:“督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實在想不透,才忍不住問督軍的。”
“害怕什麽,我讓你過來,可沒叫你來書房跪著,按理說,我應當獎賞你才對。”
下人聽到沈庭軒所謂獎賞,開心不起來,隻要不受罰就是萬事大吉了,他哪裏敢奢求獎賞?
何況,說到獎賞,他是萬萬不信的,總覺著沈庭軒這是在說反話呢。
果然人不能做虧心事,不然遇到任何事兒,都覺著心虛。
“起來吧!”沈庭軒的語氣,以及臉上的表情,都好了許多。
下人不動,沈庭軒再次道了一聲:“我讓你起來沒聽到?還是說,你喜歡一直跪著?”
“督軍……我害怕……”下人可憐兮兮地說了這麽幾個字。
沈庭軒汗顏,他就如此凶神惡煞?
雖說,這下人今夜的戲演得有些過頭,讓安沐顏太受委屈,讓他有些不悅,但是想來下人也是順著他的意思才如此做的,心裏也就沒那麽不高興了。
沈庭軒從一旁拿起了一張錢莊的銀票,對那下人道:“拿著離開吧,足夠你後期安頓餘生了。”
走,是這個下人最好的選擇。
下人留在督軍府,沈庭軒也覺著夜長夢多,若是讓安沐顏知曉,今夜算計她的人不隻有樓玉畫還有他沈庭軒,她會變成怎樣,沈庭軒竟然不敢設想。
於下人而言,他自己也是想離開的,伴君如伴虎,要是什麽時候沈庭軒因了今晚的事情不高興,他的腦袋隨時都可能沒了。
下人接過銀票,朝著沈庭軒磕了幾個響頭,道:“多謝督軍!”
“嘴巴閉嚴實,莫要讓我聽到風言風語,到時候你銀票也沒有,腦袋也是我的。”沈庭軒警告道。
下人忙道:“小的謹記督軍教誨,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小的心裏一定有杆稱,請督軍放心。”
“去吧!”沈庭軒剛打發了下人,高湛的聲音就從外頭傳了進來。
緊接著,高湛的手搭著警衛的肩膀,兩個人齊齊進來。
高湛拍了拍警衛的背脊,示意警衛上前。
警衛單膝跪下,叫了沈庭軒一聲:“督軍!”
“你的演技,實在是差!”沈庭軒睨了他一眼,搖搖頭,表示不滿意。
警衛也是無奈啊,他從小就是習武,什麽時候做過演戲這事兒。
今夜,他當著眾人的麵,假裝跌倒,故意展露出藏在嫁妝箱子內側角落的夜行衣,實在是艱難極了。
警衛道:“督軍,我盡力了!”
沈庭軒自然知曉他盡力了,隻是警衛那樣蹩腳的演戲模樣,若不是當時狀況有些亂,安沐顏的心思也不在警衛的身上,早就被安沐顏看出破綻了。
警衛見沈庭軒沒吭聲,忙看向高湛,投以求救的信號。
高湛朝著警衛使了使眼色:你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教你那麽演的。
警衛也對著高湛擠眉弄眼:說了我不會裝,讓你找別人摻和這事兒,偏生你非讓我去。
沈庭軒瞧著相視的兩人,搖搖頭:“你們用不著暗下使眼色,高湛,你也太不靠譜了。”
找的人不靠譜,還是指別的?
“你先下去吧。”沈庭軒對警衛道。
警衛告辭,沈庭軒並未多加叮囑,這警衛是他親自培養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很是忠心,絕不會出去亂說話。
高湛瞧著沈庭軒憂心之態,問:“督軍,你還有什麽心事兒?說出來,我必定幫你分憂。”
沈庭軒瞪了他一眼,難道聽不懂他方才說的話?
都說他不靠譜了,還分什麽憂?
“督軍,你還有什麽不開心的,今兒個夜行衣的事情,一定讓夫人百口莫辯,你不就是想瞧一瞧她吃癟的模樣麽,如今不該開心麽?”高湛越來越不懂得沈庭軒的心思了。
沈庭軒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在高湛麵前,沒有遮掩情緒。
他不悅,甚至可以說,很生氣。
今夜,他布了這麽大的局,為的就是讓夜行衣展露在眾人麵前,讓她沒有任何狡辯的機會。
他給她留了很大的餘地,希望她能夠給他一個解釋,而這個解釋,一定要實誠。
高湛猜錯了他的心思,他不是想看安沐顏吃癟的模樣,而是想知曉兩個人在一起這麽久了,她是否會說一次真話。
他甚至在心裏麵暗下決定,隻要她承認自己是顧祁風派來的人,承認她經常穿著夜行衣在督軍府背地行動……
那麽,他可以對她既往不咎,也可以和她重新開始,明日的意外他也不會讓它發生。
但她終究還是辜負了他,也沒有抓住最後他願意原諒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