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輕衣閣內,林小七林窗而立,他右手微揚,五道蒙蒙黑氣從指間激『射』而出。這黑氣凝而不散,在空中交錯穿行,形成一張黑『色』的網,恰好將飛過的一隻小鳥罩在其中。這鳥被捉,鳴聲哀哀,林小七卻不為其動,正皺眉沉思著些什麽。原來這一式玄冥爪是他在夢中學到的,這本是道家的指法,但他反其道而行之,竟是用體內的魔氣硬使了出來。讓他沒想到的是,如斯胡鬧,卻有奇效,威力至少增加一倍有餘。隻是運轉時頗為不便,魔氣的消耗也太大了點,此時正琢磨著如何加以改進。
正在他苦思冥想時,鬱帶衣卻匆匆走了進來。剛一進門,鬱大總管便見了這詭異的一幕,不由嚇了一跳,道:“公子,這又是什麽厲害的招法?”這段時間他多少也知道了點林小七嗜睡的原因,因此有此一問。
林小七也被嚇了一跳,張手放了正悲鳴的鳥兒,笑道:“鬱大總管,你怎麽有空來這裏,早上醒來後就沒見到你。”
鬱帶衣苦笑道:“正忙的暈頭轉向,也沒想到來見你,隻是你那故人鬧的厲害,跟著他的小妖被他嚇的夠戧,所以我這才……”
“常阿滿!”林小七一拍腦袋,道:“哎呀,我竟是忘了個幹淨!快,快讓人請他進來!”
鬱帶衣笑道:“不急,不急,正讓人伺候他換衣服,嗬嗬,幾天石洞一呆,那味道實在是……我來這裏是先打個招呼,公子要是不想見他,我代你見他就是了。”
林小七哈哈笑道:“不用,不用,晾他幾天,我這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鬱帶衣點頭道:“那就好,我這就讓人領他進來。”
林小七略一沉『吟』,又道:“老鬱,這人有些來曆,呆會你別走,先見上一麵。”
鬱帶衣道:“算了,還是你們先聊吧,我還有點事等著去辦。木氏三兄弟的事情明天就有結果了,我得盯著點……”自那日擒獲木氏三兄弟後,鬱帶衣為了徹底收服這三人,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林小七懶的多問,又考慮到鬱輕侯當初是怎麽死的,自己先見見常阿滿也是好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叮囑常阿滿不要說漏了嘴,等時機一到,想辦法把所有罪過全推到尊者身上去就是了。
不多時,換了衣服、且吃了個痛快的常阿滿便出現在了輕衣閣的門前。
石山頂上微風輕揚,常阿滿抬頭’三個大字,臉上不由『露』出會意的笑容。在喀汗城中,他也是見過楚輕衣的,同時也從林小七的眼中看出了那暗藏著的情義。此時在這逍遙島上見了一座輕衣閣,他便是傻子,也自能體會到林大島主的心思。
林小七已是迎了出來,還未出門,便高聲笑道:“常兄,想煞小弟了,許久未見,兄無恙乎?”
常阿滿看著滿臉笑容的林小七,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哼了一聲,道:“林兄弟還想著我常阿滿嗎?這可真是不敢當啊。”
林小七心中也是好笑,道:“哪裏,哪裏,我是日日思,夜夜想啊,就盼著常兄長命百歲,好讓小弟我再見上一麵!”
常阿滿翻了白眼,道:“托福,托福,這段時間雖偶遇凶險,但好歹還留了條老命,否則就要讓兄弟你失望了。”
林小七哈哈笑道:“管他什麽凶險,在常兄麵前那還不是揮手即去?所謂好人不長命,烏龜活千年……啊,不對,不對,應該是吉人自有天像,些許凶險,在常兄眼裏,須算不上什麽。”他這兩句話連損帶陰,臉上卻滿是堆笑,常阿滿雖也是江湖上跑慣了的,但若論嘴功,哪能及得上林小七十之一二?當下苦笑一聲,道:“好了,兄弟,以前我常某確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這兩天你也沒少給我苦頭吃。現下好不容易見了你,就不用再損我了吧?”
林小七上前一拍常阿滿的肩膀,笑道:“罷了,老常,咱們就算扯平了。一年前不是你暗中搗鬼,我也混不到現在的樣子……”他嘴裏說扯平了,心中卻暗道,“不過你老兄既然來了,有件事須得幫我做完。否則我跟你沒完。算起來,這件事情也是你老兄造的孽……”自林小七知道常阿滿來到逍遙島後,就沒打算放他走。因為他知道這常阿滿與魔界大有關聯,若能得他相助,營救古無病的事情就多了些把握。再說這常阿滿是個義氣之人,當初古無病也叫他一聲大哥,援手之事自是義不容辭。更重要的是,古無病被抓,此君也脫不了幹係,若不是他,胡大先生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風流快活呢?
常阿滿哈哈笑道:“好,聽你叫這一聲‘老常’,比一百聲哥哥都爽氣。”
林小七將他讓進閣中,又喚人送上茶水,笑道:“老常,別盡扯嘴巴上的官司,說說,你怎麽會找到我這裏來?”
常阿滿笑道:“自然是想兄弟你了,怎麽,我來看看你也不行嗎?”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道:“別人說這話我信,老常你嘛……罷了,你還是省省吧。快說,快說,你來我這究竟有什麽目的?”
常阿滿看著林小七,眼中卻沒了說笑的意思,歎了口氣後,道:“兄弟,你心中還在怪我嗎?”
林小七楞了一楞,笑道:“要說不怪,那也是扯淡。但要說怪你,嗬嗬,我還真找不出什麽怪你的理由來。雖然當初你這家夥騙了我,但其實也是為了幫我,也盡管這一幫,卻讓小胡那廝受了不少苦頭……算了,算了,當初叫你一聲大哥,那也是發自肺腑的,這個就不要再提了。真要是算帳,那也是小胡找你算。”微微一頓,又道:“不過說真的,老常,當初一別,我雖然再沒見到你,但你的來曆我已知曉,相信你也知道這一點。咱們真人麵前不說假話,過段時間我就要去救小胡了,你去不去?”
常阿滿道:“古兄弟這事是因我而起,當初冥界的怒瞳大人窺與左右,我急著想賣一個好給兄弟你,所以便讓魔界的人殺了鬱輕侯。也因此讓古兄弟吃了這一年多的苦,這事我自然要管……不過,到底是人老精,鬼老靈啊,怒瞳大人也不知道活了幾千幾萬年,我這好還沒賣出去,他倒瞅準了機會,派了個崖灰。否則……”他一拍大腿,歎道:“否則當初就應該是我陪著兄弟你去沉羽湖了……”
林小七見他答應要管古無病的事情,也沒再多問,皺了皺眉『毛』,卻道:“老常,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弄明白,當初怒瞳在的時候,我想的更多的是大周天劍的事情,這個問題倒是忽略了……”
常阿滿道:“什麽事情?”
林小七道:“我若猜的不錯,老常你應該是魔界在這人世間的使者吧?”
常阿滿道:“不錯,我是,怒瞳大人沒告訴你嗎?”
林小七道:“這個他不說我也能猜出,現在隻是證實一下罷了,這個略過不提……老常,你應該知道,怒瞳之所以找上我,是因為一年之後求我幫他辦件事情。那麽,我想知道,你們魔界找上我,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呢?”
常阿滿沉『吟』了片刻後,緩緩道:“怒瞳大人沒告訴你嗎?其實當世之中並不止你一個大周天劍的宿主,隻是緣淺緣深罷了。我一直認為你福緣最深,所以便找上了你,而無獨有偶,冥界的怒瞳大人也認為你是正主,所以才……不瞞你說,其實古無病古兄弟也是宿主之一,但很顯然,他與大周天劍的緣分也隻是不久的將來多看它幾眼罷了。嗬嗬……”
林小七笑道:“這你可就錯了,怒瞳大人說過,真正的宿主隻有一個,其他的隻是假象而已。不過這本是天機,除了他這冥界老鬼,別人看不出也是正常的。好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大周天劍已然在我……老常,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你們找我究竟出於什麽目的?還有,既然你們早知道大周天劍在什麽地方,那你們為什麽不自己取出它呢?”
常阿滿翻了個白眼,道:“你是癡了還是傻了?若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拿到大周天劍,這宿主一說又從何而來?哼,也隻有世間那些無知無畏的修煉者們,才傻乎乎的去搶它,換了我,便是白送都不要。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林小七歎道:“是啊,時光若可倒流,我是說什麽也不要這大周天劍的。”
常阿滿見他喟歎,也不好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便笑道:“你剛才不是問魔界為什麽要幫你嗎?其很簡單,就是為了博取你這個殺星的好感,至於目的嘛,現在還沒有。不過咱們既然是兄弟,且在這件事情裏也多少出了點力氣,那麽等老弟你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幫一幫咱們也是應該的……”林小七打斷了他的話,沒好氣的道:“早知道你們魔界沒安什麽好心思,真有那麽一天,哼,幫不幫的且說著,先看老常你的表現了……”
常阿滿一皺眉道:“既然兄弟你這樣說,我倒要糾正一下你的看法……”
林小七一楞,道:“什麽?”
常阿滿道:“你口口聲聲的說什麽冥界、魔界,可你要知道,這冥界、魔界和這人界一樣,都是由很多的人和因素組成的,而並不是鐵板一塊。怒瞳是冥界之人沒錯,但他並不代表整個冥界,而我呢,名義上是魔界在這人世間的使者,但我同樣不代表魔界,而隻是魔界中的一個分支而已……我這麽說,你明白了沒有?”
林小七微微一沉『吟』,忽笑道:“明白了,明白了!”
常阿滿笑道:“果然明白了嗎?那不妨說來聽聽。”
林小七冷哼一聲,道:“我雖然不知道魔界和冥界中究竟是什麽樣子,但從你的話裏,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們處心積慮的幫我,正是因為魔界、冥界既定的構成!換句話說,因為我有大周天劍,所以你們就需要我幫你們對付自己在魔界、又或是冥界的敵人!又所謂未雨綢繆,你們現在或許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但至少可以讓我不成為你們的敵人!老常,你說我這樣理解你的話,對還是不對!”
常阿滿默默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麽。但過了片刻,卻道:“兄弟,你理解的大致不錯,但有句話我要提醒你。按你現在的實力來說,實在是太弱了,而當你強大到可以威脅魔界中人的時候,也正是你即將被大周天劍吞噬的時候。所以說,盡管你的潛力表麵上是無以限量,但因為這種原因,魔界又或是仙界之人並沒有將你放在心上。否則,大周天劍一出世,也就是你的死期,魔界與仙界的人又怎能放任你強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呢?從這個角度來說,老弟你應該韜光養晦,不要將自己看的太重了,更不要因為我和怒瞳來找過你,就覺得自己是……”
林小七忽然笑道:“老常,謝謝你的提醒,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剛才隻是猜測而已。不過我還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和怒瞳為什麽還要找上我呢?”
常阿滿笑道:“冥界最是神秘,他們為什麽找你我確實不知道。但你剛才也說了,所謂未雨綢繆,先和老弟你結交一番總是沒錯的,世事最是難料,說不定有一天兄弟你真就喚醒了這劍中的劍靈呢!到那時,可就賺大發了啊……”微微一頓,他緊緊注視著林小七,又道:“但不管我最初的目的是什麽,兄弟你要相信我,當初你和古兄弟叫我一聲大哥,而我叫你們一聲兄弟,這其間絕無任何的私心雜念!”
林小七看了他半晌,終是歎了口氣,道:“老常,我相信你,如果看不出你心中的一腔情誼,我也不會容你坐在我這輕衣閣了。”
常阿滿忽哈哈笑道:“這話說的我愛聽,但我心中卻是不爽啊!”
林小七奇道:“為什麽?”
常阿滿拍桌道:“既然兄弟信我,那為什麽不喚人送上酒來?你我兄弟一年多不見,今日相見,難道連杯酒也喝不得嗎?如此,某家心裏自然是不爽之至!”
林小七也是哈哈大笑,讓人送上好酒後,與這常阿滿先痛飲了三碗。
三碗酒下肚,林小七笑道:“老常,現在你該說說來我這裏的目的了吧?”
常阿滿笑道:“你不要去救古兄弟嗎?我來島目的正是為了此事。”
林小七一揮手,道:“你剛才不是已經答應了嗎?我還以為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呢?到時一起去天朝便是,來,喝酒,這事過幾天再說。”
常阿滿卻放下酒碗,道:“我隻答應你幫忙,卻沒答應你去天朝救古兄弟啊。”
林小七一楞,道:“老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常阿滿笑道:“別急,先聽我說……你該知道,我是魔界使者,若是和你一起去了天朝,我怕有一天會暴『露』身份。你要知道,魔界有使者在這世間,仙界自然也有,我不想太快就『露』了底。再說,我在暗處,對你的幫助隻會更大。真要說打,離焰島上的那些長老們比我常阿滿那可厲害太多了……”
林小七冷笑道:“別盡扯沒用的,先放點好處出來再說……你說的目的,該不會隻是聲援吧?『奶』『奶』的,老常,你要是沒好處給我,我就……我就……”他想了一想,卻忽然番了個白眼,道:“那就把你剛才喝的酒吐出來吧!”
常阿滿一口酒正在嗓子眼裏,聽了這話,險些沒嗆著。拚命的咳嗽了幾聲,笑罵道:“看你好歹也是一島之主了,說話這般沒出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微微一頓,他又喝了口酒,道:“好了,說正經的,我這次來逍遙島是專門給你送份大禮來的。而這份禮物去天朝時正用得著!”
林小七眼光一亮,道:“什麽大禮?快說!”
常阿滿卻笑道:“不過這禮物卻是有時限的,過了後天可就沒用了……說真的,你今天要是再不見我,我是真的要打上你這輕衣閣了,時間不等人,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林小七笑道:“哪能呢?和老常你開個玩笑而已……快說吧,究竟是什麽好東西?”
鬱帶衣嘿嘿一笑,卻轉了話題,道:“你準備怎麽去天朝?是乘船去,還是禦劍飛行?”
林小七見他不說正題,不由翻了個白眼,道:“這和你老人家送的禮物有關係嗎?”
常阿滿故做神秘道:“自然是有關係……啊,對了,我還忘了說,這禮物並不是現成的。你究竟能不能拿到手,還得看你的福分,而且還要看你的人緣如何!”
林小七被他說的一頭霧水,奇道:“老常,你究竟是什麽意思?想來你說的這件禮物必是件寶貝,無福者不能居之,這也是正常的。但你說的這人緣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寶貝就在這逍遙島上,而且就在某人的身上?”
常阿滿咂了口酒,悠悠道:“也是也不是,算你猜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