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塵逸事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老絳,這雖然是喜事一件,但也太急了一點吧?你這姑爺從飄渺峰回來還沒有十日,你如此上趕著要讓他們成親,不免是寵壞了他。紫煙那丫頭往那一站,想娶她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怕不是要爭出人命來!你急著將她嫁出去,也未免太掉份了,等她過門後,嘿嘿,豈不是要瞧小胡那廝的臉『色』?”林小七心中喜悅,但嘴上卻是不留口德,趁古無病不在,極盡詆毀之能事。

楚輕衣無奈的搖了搖頭,嗔道:“小七,你總沒個正經的時候,如此大事,你又來胡言。”

林小七哈哈笑道:“我就是瞧不慣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哈哈,說吧,老絳,你打算什麽時候辦?”

他這裏開著玩笑,卻不料絳落水一拍大腿,忿忿道:“誰說不是啊,要不是紫煙那丫頭吵著鬧著要嫁給他,我才瞧不上他呢!老子辛辛苦苦把紫煙養大,憑什麽就要許給他?”他說到這裏,語中雖有忿忿,但嘴角處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楚輕衣伸手幫他續上茶水,笑道:“天底下父母的心思大抵如此,一是念著孩子能嫁個好郎君,但真到了這一天,心裏卻又舍不得,便是瞧這姑爺,也是哪瞧哪不順眼。”

絳落水嗬嗬笑道:“還是楚仙子心思玲瓏,你說的一點沒錯。我這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

林小七道:“好了,老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這婚事到底什麽時候辦?依我看,至少得兩到三個月的時間……別的且不說,首先我得在逍遙島給他們弄一個象樣點的地方吧?這也是逍遙島上第一件婚事,大家總得準備準備。”

絳落水翻了個白眼,道:“我又沒說明天就辦,不過三個月也用不著,你看十天如何?”

林小七皺眉道:“十天?不行,不行,這也太急了點。”

絳落水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急了點,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林小七奇道:“什麽意思?”

絳落水苦笑道:“小七,你別忘了再有月餘,就是你答應修格的西方之行了。”

林小七皺眉道:“那又如何?”

絳落水道:“無病這孩子的『性』情我也算看出來了,西方大陸一行,你必定是要隨你而去的,這怕是任何人都勸阻不了。所以我就想,幹脆在你們去西方大陸之前,把他們的婚事辦了,也免得他兩頭牽掛。這也是紫煙那丫頭的意思,隻是她不肯說出來,我這個做爹的隻好腆著臉來找你了。”

林小七笑道:“這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嗎?我還要去冥界一趟,用不著這麽急。再說了,我帶不帶小胡去還兩說呢,就他那道行?嘿嘿,還差的遠呢……”

話音未落,楚輕衣一點他的腦門,笑道:“傻小七,莫非人家剛成親你就要帶人走嗎?總得給人一個……一個……”說到這裏,她自己臉卻是先紅了起來,用手掩住嘴,吃吃的笑了起來。

林小七哈哈大笑,沒皮沒臉的道:“明白了 ,明白了,小胡既然打定主意要去西方大陸,那咱們就得讓他和紫煙早點成親。也好讓這小兩口正大光明的親熱親熱……”說到此處,他眼珠一轉,腆著臉看向楚輕衣,笑道:“可是師姐別忘了,小七也是要去西方大陸的,不如你委屈一下,咱們就和小胡一塊辦了吧?”

楚輕衣知道他向來喜歡胡說,但卻沒想到這家夥臉皮厚到如此程度,當下臉『色』飛紅,狠狠一揪林小七耳朵,嗔道:“死小七,一天不說胡話就不能過了嗎?”

兩人這邊打情罵俏,一旁的絳落水卻看不下去了,輕輕笑著咳嗽了一聲。楚輕衣臉皮最薄,一頓腳,卻是滿臉羞『色』的去了內室。

絳落水嗬嗬笑道:“小七啊,你真有意思一起辦這婚事?”

林小七『揉』著耳朵苦笑道:“想倒是想,可軒轅老頭這一關卻是難過的很。我師姐最是孝順這老東西,我卻瞧他最不順眼,若要娶我師姐,這一關總是要過的。再說了,我便是肯再叫他一聲師父,可這老東西卻未必肯認我……唉,不說這個了,說起來我就煩。我這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我師姐說起這個話題,見我不肯讓步,就再沒『逼』我。原來卻是在這裏等著我呢……”

他這話也隻能和絳落水說說,若是被龍氏兄弟和木氏兄弟聽了去,心思一轉,保不齊就暗中幫他宰了軒轅沐。

“罷了,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小胡的婚事吧。老絳,你打算怎麽辦?”

絳落水道:“時間雖然緊了點,但依我鮫族的能力,這婚事也未必就會簡陋。我今夜來找你,主要是為了保媒的事情。”

林小七笑道:“你莫非是讓我來做這個媒人嗎?”

絳落水笑道:“否則還能是誰?無病和你情若兄弟,這個媒人你是當定了。另外,紫煙那丫頭告訴我,無病這孩子不知是為了什麽原因,至今不肯回他的族裏。如此一來,他這邊就沒了家長,即便成了親,紫煙嫁的卻是委屈,連個婆家的門都見不著。所以,你不僅要做這個媒人,順便連這個家長也一並做了。反正你我拜了兄弟,這個長輩也是能做的!”絳落水並不知道,古無病因為古三思的死而心中有愧,一直覺得這位叔叔是自己害死的,所以至今不肯回到狐族。

林小七到底是孩童心思,聽到這裏,眼睛不由一亮,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古無病跪在地上給自己敬茶的情景來。當下撫掌大笑道:“好,好,就這麽定了。此事妙極,妙極啊!”

絳落水見他答應下來,心中也是高興,當下又與他細細商議起婚事的細節來。及至夜深時,大事小事都已議定,絳落水便告辭而歸。

絳落水一走,楚輕衣便從內室走了出來,笑道:“大媒人,你可給你的兄弟準備好了賀禮?”

林小七哈哈一笑,道:“賀禮早就準備好了,不過我要提醒你注意,我這賀禮是送我古大侄子的,可不是什麽兄弟。”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取出一顆金光燦燦的珠子來,道:“師姐你瞧,這是怒戰武士的本命金丹,用它做賀禮那是再好不過了。你知道,小胡現在的實力太弱,而西方大陸一行,他絕不會讓我獨行的。正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份賀禮恰好派得上用場。”

楚輕衣微微蹙眉,道:“好自然是好,可這金丹即便能助他增長實力,但時間怕來不及吧?你別忘了,但凡靠靈丹妙『藥』助長實力的,至少也得閉關三月到半年。再者說,這一個月的時間畢竟是新婚之期,你又怎麽忍心讓紫煙那丫頭獨守空房呢?”

林小七笑道:“無妨,這是仙人的本命金丹,所蘊功力極為純正,服下便見功效。便是閉關,也不過三五的時間,絕對耽誤不了他們親熱的時間。”

“呸,又說渾話了……”楚輕衣習慣的伸手起揪林小七的耳朵,但手剛伸出來,卻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小七,說到成親,我倒想起一件事情來。”

林小七道:“什麽事情,師姐?”

楚輕衣伸出手,替林小七整理著耳邊的垂發,輕聲歎道:“小七,你忘了嗎?你現在可也是有家室的人呢。自你回島後,你還沒去瞧過紅淚姑娘呢?”

林小七苦笑道:“師姐,這件事情你可是從頭到尾都清楚,我和紅淚那丫頭之間並無……”

話音未落,楚輕衣卻道:“你不用再說了,這些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你知我知,但別人卻是不知。尤其是蒼衣老前輩現在還在島上,他見你對紅淚如此冷漠,心中會有什麽滋味?且不說他了,這幾天裏,島上的人對你也頗有微詞,在他們看來,你林大島主寡情絕義,對自己的夫人孩子都不肯都多看一眼。隻是,他們不敢明著說罷了。”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道:“那你讓我怎麽辦?我與她有夫妻之名,無論怎樣做,別人都會私下議論的。除非……除非在這夫妻之名上再來個夫妻之實,那便再沒人說我了!”

楚輕衣眼波流轉,吃吃笑道:“這倒是個好法子,小七,你莫不是早就這麽想了?”

林小七苦笑道:“師姐,你也拿我來打趣嗎?”

“誰叫你一天到晚盡說些渾話……”楚輕衣微微笑著,道:“不過我卻有個法子,雖然未必是最好的,但多少也能起點作用。”

林小七喜道:“是什麽法子?師姐快快說來!”

楚輕衣笑道:“這法子其實簡單,明日便我將紅淚姑娘接進這輕衣閣。這輕衣閣是島上主殿,且她從名份上來說正是這逍遙島的主母,等她住了進來,那些議論便當從此休矣。明天你再讓人在輕衣閣外搭建一座石屋,到了夜裏,你便住在這石屋。反正這周圍都是禁地,你住在閣外別人也不知道。”

林小七皺眉道:“這法子好倒是好,可師姐你呢?紅淚一住進來,你怎麽辦?這輕衣閣可是我專門為你建的啊!”

楚輕衣心中感動,輕輕偎進林小七的懷中,幽幽道:“傻小七,我自然也住在這裏。我若住到別處去,等燃孜回來找紅淚時,你又怎麽說的清楚?”

林小七輕輕嗅著楚輕衣發間的幽香,苦笑道:“這都叫什麽事啊!”

第二日清晨,林小七還未起床便被龍三的大喉嚨叫了起來。好在他一直住在石宮下層,倒也沒吵著楚輕衣和銀子。楚輕衣倒還好說,她向來和善,絕不會因為被人吵醒而發脾氣。可銀子大人卻不好說話,她的最大嗜好便是睡覺,若是未醒時被人吵起,周圍所見之人大半都要倒黴。不是被憑空出現的冰水澆的透濕,便是被突兀而來的火焰將胡子、眉『毛』燎的隻剩『毛』渣子。而那些沒跟著倒黴的都是女『性』,銀子大人脾氣雖不好,但她卻從不欺負女子。

林小七『揉』著眼睛道:“龍三,這一大早的有什麽事啊?”

龍三急道:“不好了,公子,木二和龍四打起來了。”

林小七一驚,道:“打起來了?這兩人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嗎,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龍三道:“還能為什麽?不就那件用麒麟皮做的戰甲嗎?這兩人都是牛脾氣,倔勁一起,誰都勸不了。這不,老大讓我來叫公子過去。”

林小七鬆了口氣,笑罵道:“這兩個沒出息的家夥,為了一件麒麟甲,至於嗎?”微微一頓,忽又想起什麽,道:“對了,老修不是說這麒麟皮少說也能煉製三件戰甲嗎?他們用得著搶嗎?”

龍三歎了口氣,道:“這話說來就有點長了……公子,我家老四倒不是真看上那件戰甲了,我們龍族又何須用得上這麒麟甲呢?說實在的,這麒麟戰甲正適合老木他們。隻是,前二天我家老四看上了木妖族的一位女子,而這女子又恰巧是木二那家夥的雙修伴侶,所以這幾天裏兩人就一直不甚對勁。這不,今天老修剛煉製好一件麒麟戰甲,兩人都搶著要試,鬧來鬧去就對上眼了。”

聽到這裏,林小七不由皺起眉頭,道:“這可就是你家老四不對了,所謂朋友妻不可欺,既然那女子是木二的雙修伴侶,那龍四他……”

龍三急道:“公子你誤會了,這個道理龍四自然知道,隻是他心裏難受,說話時便有點酸溜溜的。而木二那人也是個暴脾氣,所以兩人就……再說了,老四喜歡那女子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就是木二的伴侶,若知道,他再也不會動這糊塗心思。可巧合的是,他打聽那女子的時候,問的恰巧是木二那廝。”

林小七哈哈大笑,道:“走,走,領我去看看,鳥人做鳥事,你們怎麽盡做些『操』蛋的事情啊?”

兩人一路急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修格專用的地牢中。

一進門,林小七和龍三便楞住了。地牢中,木青揚正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他身上一襲青『色』卻又帶著點點暗金的戰甲,雙肩之上各有一個圓形的護盾,護盾上鐫刻著金『色』的魔法陣。雙手護臂同樣是用麒麟皮煉製的,但這其間又纏繞著千絲萬縷的青『色』藤蔓,一揮手時,那些細若發絲的藤蔓如『潮』水般起伏……龍四此刻正站在木青揚的身邊,一邊替他整理著戰甲,一邊嘖嘖讚道:“木二,要說這麒麟戰甲就得你們木妖族人來穿,瞧瞧這氣勢,簡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木青揚謙虛道:“哪裏,哪裏,四哥誇獎了。”

林小七朝龍三翻了個白眼,道:“龍三,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你說的打起來了?”

龍三急步上前,道:“我說你們兩位,剛才還拚死拚活的,怎麽這一會兒就……”

龍四嘿嘿笑道:“三哥,別仗著我叫你一聲三哥,你就可以『亂』說話。什麽叫拚死拚活的?剛才我和木二兄弟不過是稍稍切磋一下而已!瞧瞧你,倒學會向公子遞消息了,這可真沒看出來啊。”

龍三氣極,看向一旁笑眯眯的龍一,忿忿道:“大哥,這可是你叫我去的啊,你看三哥他……”

龍一笑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一時別扭而已,過去就過去了,誰都不要再說了。”

木青揚一邊笑道:“龍三,怪就怪你走的太慢了,你一走,我和老四的架也打完了。這架一打完,氣也就沒了,你瞧,我們正商量著去離焰島喝酒呢。”

一群混蛋!林小七在一旁不住的歎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混蛋,所以麵對眼前這一群混蛋時,所能做的也唯有大大的歎上一聲。地牢中,眾人一陣笑鬧,當林小七提起古無病的婚事後,眾人不由更是興奮。而林小七趁著大家笑鬧的當口,走到正滿頭大汗裁剪著麒麟皮的修格身旁,道:“老修,去西方大陸還有一段時間,你不用過於『操』勞。”

修格笑道:“公子不用擔心我,老修我知道輕重緩急。除了這幾件麒麟戰甲,其它的事情我都做的差不多了。”

林小七點頭道:“這就好……對了,老修,我瞧你這裏有不少古怪的東西,它們都有些什麽用途啊?”

修格道:“都是為石妖和木妖族的兄弟們準備的,全是我西方大陸上的一些魔法裝備……對了,公子,蒼衣找過你了嗎?”

林小七奇道:“他找我做什麽?不是說明天就回七賢山嗎?”

修格急道:“公子,你可千萬不能讓他走啊!”

林小七道:“為什麽?”

修格道:“這幾天來,他一直在幫我煉製一些裝備,雖然東西方的煉製方法不盡相同,但有很多原理是一樣的。你瞧,這幾天裏,我們兩人合力煉製的裝備抵得上我一個月的數量。而且威力明顯提高,麒麟戰甲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不是他,這件麒麟戰甲用怎會在短短三天內就煉製出來呢?公子啊,如此高人,你又怎能輕易放他走啊!”

林小七笑道:“老修,這個道理我懂,他老人家畢竟是天下第一器宗的魁首,論煉製的功力,絕不會在你之下啊!可他畢竟是一派魁首,且因為尊者的緣故,我便是想留,那也得人願意才行啊!”

修格一拍額頭,道:“看來他真沒和你說啊。”

林小七奇道:“說什麽啊?”

修格道:“自然是留在逍遙島啊!這幾天我們在一起合作,彼此獲益不少,很多東西都有茅塞頓開的感覺。他曾說,至少是現在,他還不想回七賢山,怕的就是心生感傷。而在這裏,我和一起切磋鑽研煉器一道,可讓他忘記很多東西。另外,他對鮫族人送來的很多古怪東西也頗感興趣,說是陸地之上難得一見的煉器奇寶,言語間,倒也舍不得就此離去。公子知道,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有了好的煉器材料,那便是有了一切!”

林小七心中暗喜,蒼衣若是肯留下來,他對逍遙島的幫助那可就太大了!此時的林小七早非一年前那個什麽也不懂的無知少年,他深知象蒼衣這樣的煉器高人對逍遙島的作用究竟有多大!微一沉『吟』,便道:“老修啊,他雖想留下來,但據我推斷,他是萬萬開不了這個口的。而我呢,卻也不好開口相留,所以這件事情怕就要麻煩你了……”

修格笑道:“公子有這個心思就行,不瞞你說,老修我也能看得出來,蒼衣其實也是在拿我試探你的意思呢。這老家夥,臉皮倒也薄的很,不管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孫女婿啊!”

林小七最怕人提起這事,當下打了個哈哈,連那些魔法裝備也懶的看了,找了個借口便想溜。隻是他剛走到門口,鬱帶衣卻是神『色』匆匆的一頭闖了進來!

“公子,我正找你!”

林小七見他神『色』不善,猛的想起前幾天讓他去辦的一件事情,急道:“是不是有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