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第六章

錦瑟從未見過那個樣子的狐狸，雖然笑著，可那迷人心智的笑卻讓人從心裏覺得寒冷，你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美人彈琴，該有名琴相配才對，這把破琴扔了吧！”

“不要！”薛卿卿大叫，摸索著，恐懼著，她所有親近的人都知道那把琴之於她的意義，薛卿卿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待她。她走的跌跌撞撞，摸不到方向，她的婢女習習快步走上那高台，把那把破敗的琴交與她。

“原來是個瞎子，可惜這張絕豔的臉啊！”

錦瑟想不明白狐狸怎會如此殘忍，非要生生在薛卿卿心上捅上一刀？她看見薛卿卿瞬間蒼白的臉，那麽美的一雙眼，顧盼生姿，卻永遠沒有焦點。薛卿卿永遠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的美麗，這是薛卿卿心上的一道傷，從未愈合，隻是在她心底的某個角落隱隱的痛著，而如今卻有人把它找出來，又在其上撒了把鹽。錦瑟說不出誰對誰錯，卻也知道這是他們的事，而她無法插手。

“胡兄，你若無事可去醉仙坊喝酒，我想總會有一種酒能解你的憂愁。”

錦瑟找到狐狸的時候，他正醉倒在一家酒館，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就見滿桌滿地的空酒壇。錦瑟有心想送他回去可是又不知道他住哪；醉仙坊都是女眷，不方便；聽風閣，狐狸剛剛得罪了閣主也不能去；還有就是客棧了，可客棧距離又遠……錦瑟正愁著該讓他去哪，就聽有人說“去聽風閣吧，聽風閣離這近些。”

狐狸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錦瑟聽不懂的事，叫著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名字。錦瑟聽他又哭又笑，覺得這才是真實的狐狸，而那個整日裏惹人的狐狸隻是他活下去的偽裝。

後來，錦瑟聽狐狸說起這段事，問起狐狸他失態的原因，“你突然遇到你找了很久很久的人，你想了很久才想去和她相認，可是她卻一點都記不得你，你的長相，你的聲音，在她眼裏都與他人一樣。你看她對著一群陌生人笑，笑的開心，笑的自在。當她的目光掠過你，沒有絲毫停頓，你才發現你徹底失去了她，徹底淪為了陌生人。你突然就想憑什麽就你如此痛苦，而她卻如此愜意的生活，你就會很想打亂她的生活，就想，她也該嚐嚐你所受的苦。結果，你就做了，然後你才發現，原來她痛苦了，你並不開心，你的心會一陣一陣悶悶的疼，疼的你想把它挖出來捏碎。”錦瑟想有些心情憋久了真的會讓人發瘋。

7.

夜風習習，楚子羽背著狐狸往聽風閣走，黑暗裏時不時傳來嗚嗚的風聲，像是冤魂的哭喊，錦瑟感覺有些冷。正走著，楚子羽停下了，錦瑟緊張的緊貼著楚子羽，楚子羽無聲的笑了，“你這丫頭，妖怪都不怕，難不成還怕鬼？”

“我……我怕怎麽了，妖怪能和鬼一樣嗎，鬼的樣子要嚇人的多好不好，再說，這可是夜裏，氣氛這樣，能不怕嗎？……”錦瑟越說越沒底氣。

“好了好了，前麵就快到了，我們走吧。”楚子羽無奈的笑笑，重新背起狐狸接著往前走，隻不過步子邁的小了點。

錦瑟攏了攏身上楚子羽的外衣，快步跟上，心想，楚子羽真是個很好的人呐。錦瑟再也不感到冷了，感覺心裏暖暖的。

“楚子羽，你說什麽樣的鬼最可怕？吊死鬼，還是燒死的鬼？淹死的可怕嗎？”

狐狸早已睡過去了，幽靜的街道裏隻有錦瑟輕靈的聲音。

“楚子羽，你都是見過哪些鬼，可怕嗎？”

“你這丫頭，你不是怕鬼嗎？怎麽現在這麽興奮？不怕鬼來找你了？”

“這不是有你楚大閣主在嗎，小鬼是不敢來的，再說，要是真的來了，就把你獻給它，它就不會找我事了。”

“……”

“楚子羽，你說鬼都怕什麽啊？它們也會怕我們嗎？要是抓鬼的話要怎麽抓啊？”

“……”

“我們要是抓鬼的話，閻王會不會來找我們報仇？閻王是什麽樣子的？可怕嗎？”

“……”

“楚子羽？楚閣主？你怎麽都不說話？”

楚子羽很無奈，他有些不明白錦瑟的思維方式，明明剛剛還怕的要死，怎麽現在就這麽興奮呢？她到底是什麽物種？話嘮嗎？有這個物種嗎？

“你不知道嗎，越是害怕就越要大聲說話，這樣你就不怕了，這可是我的獨家秘籍！”錦瑟看著他無奈的神情就想笑，以前怎麽會覺得他不好相處呐？明明很好的一個人，很好玩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