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第一章

水，清澈的水，微涼的水，它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像極了娘親極輕極輕的親吻，溫柔的舒適的親吻，讓人想要沉溺其中舍不得離去。

初春的風吹過臉頰，不暖微涼！

祁東想起便是這微涼的風吹來溫暖人間就打心底的微笑。他想今天又是開心的一天。

隻是也不知怎的，最近常常做那個奇怪的夢，不是恐怖，也不是欣喜，連開心都像是別人的。明明夢中的人是自己，卻像是在看著別人的喜怒哀樂。

他記得那入眼的是滿目滿目的水，明明該是微涼的不適，或是窒息的恐懼，卻偏生沒有一丁點的不舒服，反而是滿心的歡喜，仿佛自己本就該生活在水底一樣，心都雀躍的像是遊在水裏的魚。

“遊在水裏的魚？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好生奇怪。算了，不想了，今日夫子還要檢查前幾日的功課，還是考慮一下怎樣過關吧。”說著祁東便急匆匆的跑遠了。

說起祁東來，有些想笑，但也有些悲傷。

他的家境不錯，他的爹爹是個尚書，官階不算大也不算小；祁東的娘親也是一個官家的小姐，雖說算不上是溫柔，卻是一個嗯極其有威嚴的主，對，就是有威嚴！祁家大小事務說不上都由祁夫人做主，但也是差不多了。

祁老爺有些懼內，家中事務無論大小，都會和祁夫人商量，不管最後是不是自己拿主意。

有些人會笑，但那又如何，祁家人自己都不在意，又為何要看別人眼色？他們家還不是一樣過的有滋有味，所以說，有些事情說不清楚

祁東是個乖巧的孩子，什麽事情都會聽從家裏人的安排，對他來說，他已經給爹娘添了很多麻煩，所以，能不讓別人生氣就不讓別人生氣，他總是什麽事情都順從別人的意思去做。

祁東從來都不想讓家裏人為他擔憂，但好像所有的事情總與他想的不太一樣。比如說：在書院裏總是被別人欺負；又或者不管他多努力，夫子吩咐的功課總也是完不成。但是，又因為他不想讓家人擔心，所以別人的欺負他從來就不說，晚上也總是學到很晚才睡下。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有意瞞著就能瞞得住的，尤其是一個腦子本來就有些笨的人。

祁夫人和祁老爺其實什麽都知道，祁東乖巧的過分，根本就不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所做的事情，所以，他們也總是日日夜夜的擔憂，難以入眠。

國都的人都知道，祁家少爺腦子有問題，是個傻子。有些人同情，有些人憐憫，有些人為祁家祈福，還有些人幸災樂禍。這個世界，什麽樣的人都有，有的人好，有的人壞，有的人冷漠，還有的人冷血。你沒法責備他們的袖手旁觀，就像你根本沒有立場去怪罪一個與事情無關的人。

每個人的目的不一樣，心態不一樣，對待祁東的態度也就不一樣。但是這些祁東都不在意，因為所有人在他眼裏隻有兩種：喜歡他的人和不喜歡他的人。

幾乎所有人對待不喜歡自己的人都是不予理會，或者是也一樣的不喜歡那個人，可祁東不一樣，他的眼裏沒有討厭、厭惡這一說。喜歡他的人他能感覺到，就會很開心，也更樂意親近；不喜歡他的人，他有時候會有感覺，也會擔憂、傷心、惴惴不安；但大多時候他都像是並不知曉，他也是一樣的想要親近那個不喜歡他的人。

對於別人的傷害他更像是毫無所覺，依然是那個沒心沒肺對所有人友善的傻子。

他好像總是在努力，不論是誰，他好像都想要與他成為朋友，單純的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被傷害了也沒關係，因為他從來就記不住仇恨。

都說傻人有傻福，不知是否是真道理？就像祁老爺安慰祁夫人說的，“人傻也未必不是壞事，至少在這短短的一生裏可以開心快樂，沒有煩憂，誰又能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呢？”

先不管祁老爺說的是否出於真心，但這到底是安慰人的一個好的理由。

暫且不論祁老爺說的對或不對，單看就家人而言，誰又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不懂世事永遠長不大的傻子呢？祁老爺也不過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而現在，祁東又如同往日一樣，滿懷擔憂、步履匆匆的往書院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