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第三章

“天呐！你說話了！你不是不會說話嗎？幹嘛突然間說話？你嚇到我了！”小女孩大叫，真是被嚇到了。坊主的聲音很好聽，宛若鬼魅，在這樣安靜的夜晚突然出現，說不嚇人，那是不可能的。

“公子請稍等”說著，坊主就進了後院去取酒，留下仍在呆愣中的祁東和嘟著嘴滿是不滿仍在吵鬧的小女孩。

“太過分了！我都在這裏看了幾天了，你都不說一句話，為什麽他一來，你就說話？還請他喝酒！不公平！”小女孩叫道，顯然氣的不輕。

“那個，或許是你誤會了，坊主人很好的，大概是你說話說的太失禮了，所以，她才會不理你吧。下次，你說話好聽些，坊主應該就會請你喝酒了吧？”

“才不是！前兩天我可是好話說盡了，怎麽也不見她對我說一句話？從她搬到這裏，無論誰來，都沒見她說過一句話的！怎麽你一來就不一樣了？”小女孩不滿，連帶著對祁東都凶起來，“難不成你們有什麽關係？比如說，她是你從出生就未見過的娘？或者是你素未蒙麵的姨娘？還是你從小就失散的姐姐？”

祁東淩亂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這個小女孩，年紀不大，想的倒不少！

“你想多了，我家就我一個，一脈單傳！”

小女孩神色不對，滿臉都是懷疑，讓祁東又急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確實想多了，我與公子素不相識，從未蒙麵。”坊主從後院回來，手上端了一個托盤，其上有一小壺酒和一個酒杯。酒壺壺身成絳色，小巧而又精致；酒杯則以白瓷為底，點點繁花點綴其上，杯壁圓滑而又淺薄，甚是好看。

“坊主，你怎麽就拿了一個酒杯？不會這般小氣吧？”小女孩怪叫道。

祁東也感覺這個坊主有些怪，滿眼疑惑的看向那人。

“有些酒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酒也是會有靈性的，有的酒珍藏千年，也隻為等待它要等的有緣人。有些人遇見了就是緣分，遇不見那便是宿命，隻能再等下一個有緣人，又或是再等下一個輪回。”

祁東若有所思，小女孩直接傻眼了，搖搖頭說不懂。坊主有看了祁東一眼，這是祁東眼裏滿是疑惑，像是明白一點，又像是滿頭霧水，眼睛一陣清明一陣混沌。等到他徹底清醒了，坊主再問，卻又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想過什麽。

小女孩覺得莫名其妙，卻也沒有再說什麽，大概是她覺得這個大哥哥腦子有些問題。

“不懂，隻能說明時機未到，時機到了，一切自會明了！”

安靜的小店裏隻有小女孩他們三個人，小女孩不忿的看著祁東慢慢喝著酒。很奇怪，這壺酒打開了隻有一陣陣的莫名的氣息，並沒有酒香溢出。祁東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感覺很奇怪，心裏很澀，莫名的想哭，又莫名的想家想爹娘，可又感覺這並不是自己的想法。他更像是一個旁觀者，感受著別人的喜怒哀樂。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問坊主，坊主笑了笑，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祁東接著品酒，感覺這種酒香醇而又有一種莫名的香味，讓他著迷。小女孩眼巴巴的看著祁東，祁東略微有些不適，見坊主又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就偷偷讓小女孩喝了一杯，誰知小女孩喝過之後說什麽味道都沒有，比之白水還不如。

“早就說了，緣分未到，喝了也無用。”坊主從後院走出，對小女孩說，小女孩不理她。坊主搖了搖頭，拿出一個酒杯，銀色的，上麵滿是顏色鮮豔的彩繪花朵，猶如百花齊放。

“酒也會有靈性，那種酒並不適合你，不如你來試試這種。”

都說小孩子好哄，當真不假，小女孩當即就笑了起來。

“掌櫃的，這種酒叫什麽名字？怎麽每個人喝著，感覺還不一樣？”

“酒名‘思歸’，感覺不同或許隻是喜歡的種類不同而已，就不如有人喜歡果釀，有人喜歡花釀，還有人喜歡糧食釀的烈酒。”坊主隨口回道，像是隨意敷衍，別人或許會覺察到不妥，但還好坊主所麵對之人是祁東。

是嗎？祁東心裏有疑問，卻也沒有再說，畢竟自己以前也沒喝過酒，或許，就是這樣呢？

而另一邊，“呀！好喝！嘿嘿！”畢竟還是個孩子，能喝多少？三杯下去，小女孩已經喝醉了，嘿嘿的笑著，沒心沒肺。

坊主看著，目光柔和，神色卻是複雜。像是喜歡，又像是羨慕，還有就是，像是有遺憾。為什麽會遺憾？祁東總覺得坊主心裏藏了很多事，明明就喜歡這個單純的孩子，想要看她開心的笑，卻又故作冷漠的推開，不允許她的靠近。

他不懂，也不敢亂說，隻是在一旁喝著這一壺讓他感覺莫名的酒。

“你以後若是想通了，盡可以過來找我，隻是不要太晚了。記得這個地方，千萬莫要忘了。”

祁東要走了，坊主叮囑他說。明明看的是他的眼睛，卻更像是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更奇怪的是：‘謝謝！’他分明聽見一個輕柔的聲音再說著，像是向坊主道謝一樣，但他回頭四望，卻又什麽都沒有。

“好奇怪的人！”祁東摸了摸腦袋最後看了一眼店名，轉身離去。“醉仙坊，名字倒是好聽，怎麽坊主這麽奇怪？來帶著這家店都讓人感覺奇怪！”

他的身後，一身青灰色衣裙的坊主走出店門，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呐呐自語：“不要太晚才好”

寂靜的夜空裏，一聲歎息傳到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