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冰淩第四章

“你還是來了,怎麽,可是要離開?”

靜謐的夜,屋外不知名的小蟲叫囂個不停,月光給大地撒上了一層銀輝,輕盈似紗;黑色的天幕上,連星星都少的可憐。

“夜涼如水還真是不假,不過,你若是可以收起你的那些寒氣,我想我會更好受一些。”錦瑟開玩笑的說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開過玩笑了。

冰淩挑了挑眼眉,安靜的坐下,抬手拿起了錦瑟倒好的茶,那茶杯外壁瞬間起了一層水汽,不過,屋裏的氣溫卻沒有那麽的低了。

“你控製不了你的寒氣?”說是問句,卻更像是肯定。

女子複雜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沒有言語。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白皙纖長,靜如冷玉,動若蛟舞。隻這樣一雙手,竟似勝了人間風景無數。

錦瑟看了看天邊那輪冷月,又望了望安靜的坐在桌邊的冰一樣的女子,安靜的喝起茶來。

往事已經過了那麽久,她也已經一個人了那麽久,錦瑟早就不知道該要怎樣去和一個人平和的聊天。她也早已不喜歡多話,也忘了該要怎樣多話,她習慣的隻是安靜和沉默。

她們兩個就這樣安靜的沉默的喝著茶,誰也不說話。

屋外的蟲子似乎越來越吵,叫囂的聲音越來越大,冰淩被它吵得越來越煩,漸漸地不耐起來。

“好吵!”她不過一揮手,屋外的草地就結了一層冰,那不斷鳴叫的蟲兒也沒了聲音。

“殺孽太重,便縱使佛祖也不能輕易逃避劫難。”錦瑟神色不悅的說道。而這個時間,那蟲子叫了一聲,像是察覺到這裏不安全,漸漸離得遠了。

“便縱使慈悲卻又能如何?長生又能如何?萬載的歲月也不過是上天殘忍的懲罰,倒不如現在就讓我灰飛煙滅來得痛快!”冰淩不甚在意的看著天邊的月光,表情冷的像是不是在說自己的生死。

錦瑟緊皺著她那好看的眉,“你並不是想要殺生吧,你想要殺掉的也不過就是自己而已。何必呢?”

“何必?哼!看你這般生活,想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我的心境,想必你也不是一點不懂,又何必再說這些虛假的話!”

“你說得不錯,我也有過那些痛苦的歲月,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可是,那又如何?我若是不活下去,又怎對得起那個想要我好好活著的人。我總要完成他最後的希望。”

錦瑟也看著天邊的那輪殘月,冰冷的、寂寞的、銀色殘月。

“哼!可笑!”冰淩冷哼一聲,眼裏的寒霜更重,像是要把錦瑟凍結,“原本我以為你與我相同,原來卻不盡相同。我傻,你比我更傻。活著永遠比死了更痛!讓你好好活下去的那人還真是殘忍!”

錦瑟聽她說著卻是笑了,或許冰淩並不知道她的語氣冷是冷,更多的卻是羨慕嫉妒,那語氣裏包含的嫉妒,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冰淩看著錦瑟的笑,心裏更是煩躁,像是心事被人看破,心裏窩了一團火,一直在滋滋的燒。

錦瑟笑笑也便不笑了,她看著那輪殘月,神情溫柔,就連聲音都輕柔了些許,“我雖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何事,卻也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麵上那樣,一意孤行,最後害到的或許還是自己。”

冰淩不以為然,眼神還是那樣的冰冷,冷的人骨子裏都是冰的。

錦瑟無奈,有些人就是這樣,固執的讓別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俗話說“不撞南牆不回頭”,怕是有些人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吧。

“不管如何,他就在那邊的小屋裏,我已經盡力了,生死就看天命了。至於你,看不看他隨你,不過,我想你或許可以見他最後一麵。”

再怎樣冷漠的人,也不可能對於自己在意的人無動於衷,更何況還是關於那個人的生死。冰淩也不例外,盡管她的心肺都是冷的。

其實錦瑟想不通,到底是怎樣的誤會,能讓冰淩記恨那麽深,連生死都難以撼動她的心,就像冰淩整個人都是冰做的一樣。當日那個情景又出現在她的腦海,錦瑟想,一定是哪裏出了錯,不然,再冷情的人也不會如此無情。

錦瑟看向那個神色稍有鬆動的人,眼裏有些擔憂,不知冰棱到底會不會去看那個人?那個人的生死就在冰淩手裏了,再拖下去,真的就是生死任憑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