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第四章
“小妹不是想要去玩嗎，今天晚上我們去苑翠樓捉弄一下那個鬼好不好？順便帶上你新結交的好朋友。”胥笑。他總是愛笑，溫柔的、有禮的、疏遠的、惑人的、諷刺的、虛假的，各式各樣的笑，總能很好的呈現在他的臉上，便就是嘲諷，也會讓人覺得舒適。明明是該生氣的，偏又讓人生不出厭煩來。
而他現在的笑，帶著他對紅玉特有的寵溺和唯恐天下不亂的遊戲心理，像是回到了魔界，他由著她胡鬧，便就是鬧得魔界雞犬不寧，也由著她，甚至還給她出點子！他仿佛又是那個一點沒變極其寵愛她的七哥了，像是先前的出神根本就不存在。這讓紅玉隱隱躁動不安的心稍稍平複了一些。
“不可以！”錦瑟不得不打斷他們的談話，很明顯這兩位客人根本就沒有想過去詢問一下另一個當事人的想法。“胥公子，你當知道苑翠樓是什麽地方，而今紅玉和小夏這般心性與年紀，卻去苑翠樓豈不是太過不適。”
“哪有什麽不適？這天下這麽大，還真就沒有我紅玉去不得，或是不敢去的地方！”紅玉不滿，不明白想要尋個熱鬧怎麽這麽多事情！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隻不過紅玉你可知苑翠樓是什麽地方？人間是有諸多有趣之處，隻不過，有些地方確是不適合女子前往。”
“什麽地方女子去不得？七哥去得的地方，還真就沒有我紅玉去不得的！！”
“嗬嗬！”胥看著正在爭吵中的兩人，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看的出錦瑟雖然性子逐漸沉穩，卻也是個性子極其執拗，沒有太多耐性容易著急的人。如同看好戲一般，也確是看好戲的他適時的開口，打破針鋒相對的局勢。好戲是要看的，卻不能真個讓她們吵起來不是。“錦姑娘，無妨！紅玉這丫頭，在魔界的時候可是沒少去這種地方！該見的早見到了，也不差這一次。”
錦瑟驚訝，已經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麽好了，紅玉的這些個哥哥還真是分外的不靠譜！
罷了，紅玉她是管不了，可，小夏錦瑟想，她卻不能讓小夏去沾染這樣的事情。
隻是事情真的那麽容易讓人如願嗎？
單看胥風輕雲淡的笑容，紅玉亮的嚇人的眼睛，就該知道不是那麽容易躲過這件事情。錦瑟擔憂的看向躲在自己身後毫無所知的小夏。
已入夜，夜涼如水，寥寥繁星掛在天邊，捧著那輪皎皎明月。天邊夜幕靜的讓人舒心，而地上，卻是人聲鼎沸，吵鬧的讓人心煩。好吧，心煩不心煩的，也要分人，這樣喧鬧的地方自是有它存在的道理，若人人都如錦瑟一般討厭，那便就不會有這樣喧鬧的時刻了。
苑翠樓，國都有名的風月之地，一入夜，苑翠樓門前的街道便會熱鬧起來。商販也好，貧民也罷，又或是達官顯貴又是如何，在這裏什麽樣的人都會出現，不管你的出身怎樣，這條小小的街道容下了所有出身的不公平。這樣說卻也不對，苑翠樓雖不管你的出身，不管你的地位，卻也以另一種方式衡量著你的價值，那便是錢！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苑翠樓這樣的風月之地便就以錢衡量。隻要你有錢，便就是販夫走卒也可以當座上賓；若是你無錢，達官顯貴卻又如何，出不起價錢，便享不了溫柔。
這苑翠樓的規矩說來也是奇怪，不管哪裏的風月之所，或多或少都會給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些優待，偏這沒有，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有，隻不過怎樣說呢，人總有些陋習，人心也總有一些黑暗的東西，世人總是喜歡自己高高在上，而把其他人都踩在腳底，看著他們卑躬屈膝的匍匐於自己腳底，才會開心。所以，不論是不是風月之處，總會把人和人分為三六九等，通常都是以凡人的身份地位來分。而這苑翠樓卻是不同，它不管你的身份地位，不管你的言行操守，亦不管你的穿戴衣著，隻要你拿得出錢來，便就是街邊乞丐也能得到上賓對待。這裏的姑娘也好，下人也好，從不曾小看任何一個人，也從不曾貶低任何一個人，她們永遠都是以禮相待，讓你生不出怨氣來。當然，若是你想惹事，那對不住了，苑翠樓裏的人從來都不是任人欺淩的主。招惹的起的少不了拳腳的招呼，招惹不起的，對不起，苑翠樓招待不了您這樣的貴客，您自己請便。我惹不了你，卻也可以忽視你，永遠不招待你總可以吧。天子腳下，國法家規你總歸要守一守的吧。
有些說多了，卻說這日入夜，清涼的風吹的人很是舒服。錦瑟忍著噪雜人聲，跟著胥來到了苑翠樓前。明明滅滅的燈火，紅紅綠綠的美人，好一處逍遙地，好一方銷金窟！美人如玉不是沒有，隻是可惜明珠蒙塵，再不是那樣純淨美好的樣子。
“苑娘別來無恙啊！”進得樓來，胥便搖著扇子對門口的一位紅妝美人一臉調笑的說著。
可那位紅衣美女明顯沒有那種自覺，沒好氣的說道：“大爺，您就別開玩笑了，饒了小的的小心髒吧。上房已經備好，您是現在就去呢？還是先找人伺候著？”
“小苑怎麽可以這樣說，本公子可是沒少照顧你的生意來著。”
“好啦好啦，大爺您的恩惠小女子永遠銘記在心，算我求求您，您還是趕快上去吧！”
苑娘感覺自己都快要哭了，這叫什麽事啊，誰不知道魔界的幾位主子個個俊逸非凡，不是溫文爾雅，就是狂放不羈，再或者威嚴穩重，哪一位都是隨隨便便就迷倒萬千少女的類型。這樣的男子往煙花之地跑，是來尋歡還是被人尋歡啊！偏生魔界的這位主不知道在打什麽注意，三天兩頭的總往這跑，沒看見那麽多人如狼似虎的眼光啊！還讓不讓人做生意啊！苑娘心裏那叫一個鬱悶啊。在人間開一家店容易嗎她，現在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一群小妖精，結果個個被七殿下勾了魂去，天知道她還指望著這些姑娘們給她撈金呐！
“小苑，你也別氣，為了緩解你這幾天的鬱悶心情，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看著胥的溫潤笑容，苑娘小心的控著自己的心跳，疑惑的看向胥身後的人。苑娘見過太多漂亮的人或妖，錦瑟並不出眾，不是太過漂亮，不讓人驚豔，不讓人難忘。錦瑟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平凡的妖怪，投進人海便就再找不到的那種。唯一讓人覺得記得住的便是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像是被雨洗滌過的天空，沒有塵埃，不沾煙火。許是錦瑟的眼睛太過清澈，又或是苑娘疑惑胥怎會帶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子過來，苑娘便盯著錦瑟看得久了一些，可越是看，她便越是轉不開自己的眼睛，錦瑟自是有一種惑人的魅力，而她自己卻不曾知覺。
苑娘疑惑，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吸引了心神。胥眼中有著明了的笑，轉而又看看同樣疑惑的錦瑟，嘴角的笑漸漸的擴大。被吸引的人不知因著什麽被吸引也就算了，可吸引人的也搞不清楚倒叫人想笑了。不過，這又與他何幹？各人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去想明白吧。
“小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妹那些酒哪裏來的嗎？這不，正是出自這位之手，人我可是給你帶來了，能不能說服她合作就是你的本事了。走，我們上樓去吧！”
說著，一開折扇，白衣公子笑的開心的往樓上走去了。其瀟灑身姿，引得樓裏一種美人紛紛側目，忘了身在何處。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還不好好伺候著各位大爺！”苑娘那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