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第四章
二十年前啞娘剛剛從一個地方遷走,還沒決定要在哪個地方停留,後來就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告訴啞娘,若是沒地方去,可以去墨竹鎮,那裏有個有山有水,是個好地方!而這壇酒就是因她而釀。
她叫葉秦川,是個罌粟一樣漂亮,炙熱的女人。遇見她時錦瑟還在修養中,不太會記事,卻也應該會記得那個火一樣的女人……
啞娘記得那是一年的秋天,道路兩旁樹葉緩緩的落,有一種人生末路的蕭索。葉秦川就是在這樣一個背景裏,穿著火紅火紅的衣服緩緩走向她們。啞娘一直記著那樣一幅畫麵,葉秦川好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身後是飛舞的枯黃樹葉,西下的夕陽點燃了她飛揚的魅力,她帶著她倔強的驕傲,走出一幅堅韌美好的畫!
啞娘記得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走的累了,你們能載我一程嗎?”啞娘當時想,這定是一個富家子弟,不然哪會用如此無理命令的語氣去求助一個人?不說請,也沒有感謝,到底該有怎樣的教導才能教出如此蠻橫嬌縱的女子?啞娘的確被葉秦川出現的美麗驚到了,卻也被她的無理喚回了理智。
啞娘當時不太想說話,就想著搖搖頭就行了,可誰知葉秦川看她搖頭也不走,就是倔強的站在那兒,不走,也不讓開。看著啞娘的眼睛裏流露著委屈、悲傷和請求。其實葉秦川也不過個被寵壞的孩子,不懂世事,不懂所有人都是一樣平等的。啞娘喜歡她的眼睛,純粹又透亮,這說明她的靈魂是美的,純淨的。於是,她們同行了一程,也是在這段路程裏,啞娘知道了她的故事。
遇見葉秦川時,錦瑟正在修養身體。啞娘撿到錦瑟時,她受了很重的傷,平日裏呆呆的,也不記事,啞娘為她費了好大功夫為她調養身體,調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有所好轉。但是,錦瑟卻前塵忘盡,不記得自己的前塵往事。錦瑟當時正傷心糾結,葉秦川帶著一團炙熱的火,不容拒絕的毅然走進了她。
“嗯,我記得她,一個漂亮妖嬈的紅衣女人!她連走進別人都帶著一股讓人不容拒絕的氣息。”
再強勢的女人也不是一直都是那麽的強勢。不管是否是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一個女人總會為了那麽一個人把她所有的脾氣、強勢都收進盒子裏。區別就是,對的人不會讓她傷心,不會讓她失盡驕傲,失盡尊嚴,不會讓她心若死灰。
葉秦川告訴錦瑟,“有些東西有些事情你不去爭取就永遠沒有機會,留下深入生命的刻痕,難以撫平。而有些時候,你不堅強,沒人會替你堅強,哭是沒用的,不會有人來可憐你,就算有,可那可憐也是無用的,它並不能幫到你什麽。”
“可是,我根本就不記得我的過往,我要怎麽去爭取?”小小的錦瑟迷惑的說。
“總有一天你會記得屬於你的過去,撿回屬於你的包袱,美好或者痛苦。但是你要記得,你要堅強,你不堅強就沒人能幫到你!”
“那現在我要去尋找嗎?”
“這樣就好,你還沒成長到足以抵擋風雨,當你足夠堅強,你就可以去遠遊了。”啞娘插話,“我這樣說沒錯吧?葉姑娘”。葉秦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沒有答話,顯然葉秦川有些神遊天外。或許她隻是想到了自己,往日還不太倔強的自己;或許她是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帶給她心傷,難以忘懷的人;又或許她是想起了她的那些往昔,那些或愛或恨的記憶。後來,啞娘才知道葉秦川當時根本什麽都沒想,她隻是在發呆。
窄窄的馬車裏有一種令人壓抑的沉重,啞娘不想錦瑟這麽早就明曉這個世界的沉重,這人世總還有溫暖美好的地方,她若願意,總有人會願意護著她,總會有人願意伸一伸手幫她一把,她也總會找到那個對的人的。這塵世,太苦,人與人總是相擁著才能取暖,相扶著度過這短短的一生。你不能總是一個人的,總需要一個人陪你同行的,一個人,太累了!
“這個小孩和我很像,她叫什麽名字?”
“錦瑟,她叫錦瑟,我撿到她時,遠處正有瑟聲傳來,我見她正聽得入神,就給她取名‘錦瑟’。”
“她也是被人撿到的啊……”葉秦川的聲音飄忽而又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