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東海第三章

被三個女人圍著喂了一團黑漆漆甜膩膩的東西,這該是怎樣淒慘的事情?楚子羽無比同情的抱起已是一動不動的小火,安慰地輕撫著它的紅毛。

“兩位姑姑,果果想出去玩,咱們出去玩吧?”一旁呆著無聊的果果,終於忍不住的開口,扯了扯二者的衣角。

“今日我們仍接著昨日未逛完的如何?別說,這座城鎮還真是別有風趣呢!”錦瑟提議。

“小錦未來過這裏自是看什麽都新奇,這小鎮沉沉浮浮幾十載,有些地方確是值得一去。既然小錦和果果都想去轉轉,那我這個東道主便帶你們走上一走吧!隻是”白汐看了看楚子羽,有些許的猶豫。

“諸位不必在意在下,且去玩吧。”

錦瑟十分爽快的甩下楚子羽離去,這倒是讓白汐微微的吃驚。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白汐止不住的疑惑,為何讓楚子羽獨自留下,他們不該是形影不離的嗎?

不過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形影不離,每個靈魂生來就是獨自存在的個體,沒有誰和誰能一直黏在一起。

“他有他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況且我們再怎麽膩在一起也是兩個獨立的靈魂,成不了一體的。既然成不了一體,自是各自有著各自的心事,那自然沒必要每時每刻都膩在一起了。”錦瑟說的隨意,卻讓白汐和果果大吃一驚。

她甚是無奈與不解,為什麽大部分人都認為他們會每時每刻都在一起呢?

“小羽喜靜,我卻喜鬧,自我們重逢之後,我便漸漸的恢複本性,時不時的去市集走上一遭。有時我一人有時也會拉上其他人,興致好了,也會把躲在一邊求清靜的小羽帶上。這日子吧,是要一直一直過下去的,總不能讓他一直遷就我。萬一他厭煩了,不要我了怎麽辦?”

看著錦瑟說得一本正經,白汐和果果也不知怎地卻是想笑。

“你這丫頭,說是這樣說,心底卻不定怎麽樂呢。不過也是,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被你遇上了!”

“就是就是!錦姑姑就偷著樂去吧,遇上楚叔叔那麽專情的一個人。楚叔叔那麽寵你,又怎麽會厭倦你呢?”果果睜著大眼,眼眉彎彎的躲在白汐的身後,跟著取笑那個滿臉幸福,臉頰紅紅的人。

“你啊!鬼靈精!你這麽笑懂什麽啊!”錦瑟彎下身子,點了點果果的鼻子,“我知道他寵我,卻也想他快樂,他有他原本的樣子,我最喜歡的樣子,又怎可讓他變作不認得的樣子?你還小,不懂這些事情,隻是,果果你要知道,愛一個萬不可讓他失了最初的模樣!”

“哦,知道了!”果果牽著白汐的衣角,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不過也不怪她不懂,情之一字,自古便是難題,古之聖賢不也有不少逃不過情字這一關。且不說遠者,隻族內長者便沒人能堪破。果果雖是聰慧,畢竟還是個孩子,沒有經曆過什麽。倒是白汐眼神恍恍惚惚,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著白汐出神,錦瑟也不打擾,這一番話雖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卻也有些說給白汐的意思。她看得出白汐心裏藏著深沉的往事,且不論關於什麽,若是能讓她參透一些也是好的。

“姑姑、姑姑,我們去那邊,那邊!”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好奇活潑的心性怎麽都抹不掉,精力充沛的讓人吃驚!

清脆的聲音帶著點奶氣,滿心的愉悅掛在臉上,再加上可愛的麵容,不由得路人多看上兩眼,再讚上一句‘誰家的娃娃這般可愛!’。

許是果果早已習慣這樣的注視,不得不說她習以為常的態度,倒有些大家風範。隻是這小小的孩童,如此的氣度,倒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你倒是慢著些,小心著點!”白汐在果果身後喊道。匆匆忙忙的模樣,半事無奈的笑容,再加上精致的麵孔,沒有了往昔的桀驁和不屑,再不是那個冰冷帶刺的女子,這樣的白汐美得讓人心動。這略顯狼狽的模樣倒更讓人憐惜,想要拭去她眉間的那抹哀愁。

“這丫頭,怎生這般活潑?今日我們出來也有大半日了吧,怎麽不見她喊累呢?”錦瑟來到白汐身邊,有些氣喘,不停地扇動著自己的手掌,顯然也有些累壞了,比之白汐還不如,哪裏還有往日醉仙坊坊主的慵懶氣質。

“想不到你我姐妹二人,紅塵沉浮上千載,而今竟栽在一個小娃娃手裏!”

上千年的功力竟不抵一隻三百年的小妖有體力,說出去豈不是讓妖族同類恥笑。錦瑟當真是無比的鬱悶。

噗哧!

白汐聞言,止不住的笑出聲了,絕美的冷豔的麵容如同冰山上盛開的雪蓮,驚豔了時光。

“小錦,你怎如此有趣,竟同一個孩子計較?”

“姐姐還說,你不也是有些狼狽嗎?不都是果果那丫頭害得!”

這兩人,容貌本就不俗,錦瑟相貌或許還有些平凡,可白汐一笑卻是美豔無比,再加上前方那個蹦蹦跳跳甚是討喜的果果,想要不引起注視都不容易。

“姐姐我們還是走吧,我一個凡夫俗子與你們這些生來就惹人矚目的人不同,經不起這麽多人的打量。”

人群裏的目光太盛,也怪不得錦瑟不適。

“你啊,這話說得,取笑姐姐不是,我之容貌在人類中或是出色,在妖族中卻是算不得什麽,你這丫頭當真是討打!”白汐笑,點了點錦瑟的額頭、

“好了姐姐,我知錯了還不行嗎?我們還是趕快走吧。”錦瑟扯這白汐的袖子撒嬌,這麽大的人做出這樣的動作倒是讓白汐莞爾,不過心裏卻是歡喜無比,有一種說不去的熟悉,似是很久之前也曾有人如此一般。

她們相攜著離去,留下一眾看得癡傻的世人,頭頂的陽光暖暖,灑下一地的日光,燦爛的不真實。

旁邊的一座茶樓上,不知是誰發出一聲輕歎,似是含著萬般愁緒,又似是飽含千般的無奈。樓裏飲茶者眾多,有靠近窗邊的,發現剛剛一番動靜,皆如街上之人被白汐之笑驚豔,喋喋不休的讚歎,隻是有些人卻是安靜的如同做了一場不屬於自己的夢。

人來這世間走一遭,大抵就如同做了一場夢吧。美夢也好,噩夢也罷,浮生匆匆,百年眨眼即過,所有的糾葛都被無情的時光衝淡,不記得前塵不記得舊事,曾有的美好真真如一場夢境,醒來約摸也就忘了。誰又會去計較它是真還是假,一段光陰匆匆過,總歸會是埋沒在時光裏。

可,真的會遺忘嗎?那樣美好的東西,美好到幾千載的日升月落都沒有抹去的東西,當真可以忘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