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第六章

第二天，啞娘要與易嵐辭別，楊旭是與啞娘一起去的易嵐的小院。原來他們在葉秦川嫁人後不久，就結了姻緣，這也是葉秦川避著易嵐的原因。葉秦川不善說謊，她若說謊的話，易嵐很容易就能看出來，葉秦川終是希望易嵐幸福的，她不想破壞易嵐的幸福。她們都是背負不幸的人，她自己不幸就算了，葉秦川不想最後連易嵐都得不到幸福！易嵐是個應該得到幸福的女孩！

可惜，命運是後羿手中的箭，連太陽都能射下來的東西，再怎麽躲，都躲不過的！

楊旭最開始的時候是不知道的林峰的計劃的，他隻知道林峰有著很深的執念，後來，他看林峰對葉秦川太異常了，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可楊旭根本勸不住林峰，楊旭也沒有辦法告訴易嵐，出賣林峰，所以，才造成這個局麵。啞娘有時候會想，林峰心裏到底是兄弟義氣重一點，還是易嵐重一點？他是不是也後悔過當時什麽也沒做？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結局已定，說什麽都沒用了。

“楊旭說，他若什麽都不做他一定會後悔的，易嵐恨他也好，怎麽樣都好，他隻是想陪在易嵐身邊，陪她哭，陪她痛，直到她肯原諒他。若易嵐想要殺了他，他也是甘願的。”啞娘喝著清香的茶水，悠悠的說著。

“然後呢？你把哪一壇酒給了誰？誰又拒絕了你？”錦瑟在一旁催促的說，錦瑟愛聽故事，可這故事未免有點太慘了，她想知道結局是否會好一點。楚子羽也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啞娘神情有些疑惑，有些不解，“我原本想他們那麽痛苦，幹脆不要痛苦好了，畢竟他們誰都沒錯，於是我回去帶了兩壇酒過去，一壇‘無歡’，一壇‘常樂’。我讓他們選，是要‘無歡’，還是‘常樂’。”

楚子羽笑了，“二娘，你是想用‘無歡’懲罰楊旭，‘常樂’拯救易嵐嗎？”

其實錦瑟也不解，‘無歡’怎麽想都不是什麽好的酒啊？

“‘無歡’是由一個一生都沒有得到幸福的人的執念釀成的，而往往越是不幸的人他的執念就越是強烈越是渴望幸福，所以‘無歡’是會讓人忘記不快，感到幸福的。隻是因為我覺得那個人很可憐，同情他的遭遇，所以才給它取名‘無歡’，寓意無所不歡，借以祭奠他那悲苦的人生。而‘常樂’，取自那些慈悲為懷的僧侶，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總是慈悲的，我把他們的善念釀成了酒，想著佛家倡導無欲無求，知足常樂。就把那壇酒取名‘常樂’。我原本想把‘無歡’送與他們的，後來想想，還是讓他們挑選吧，畢竟哪一種都可以解他們的憂愁。可惜，他們沒選，不管是哪一種他們都不要。”啞娘也不解，楊旭他們明明是信了的，啞娘都看到了他們眼中的驚喜。可最終，他們還是什麽都沒有收下。

楚子羽望了望天，最後說道，“不管他們選了哪一種，他們就不再是他們了，有過痛苦的，正在痛苦的才是真正的他們，真真切切的他們。人，總不能因為太過艱難就隨隨便便放棄自己吧？萬一有一天他們再次遇見這樣的事呢？還要找你嗎？他們總不能一直依賴於一個人的。”

“這樣說也對，但是，總還是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錦瑟插話說，“他們不要就能幸福了嗎？如果還是不能幸福，那還不如斬斷那些不快呢？”

楚子羽搖搖頭，“對於有些人來說，真實就是一切。他們寧願痛苦的活著，也不願再也記不得真實的自己。因為，真實的自己就是他們的全部，那些往日裏所有的開心不開心，都是隻有自己才能體會的。就算痛苦，他們也不能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