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序

“錦瑟，你要記得好好看家，不要老想著偷懶，酒窖的酒也要看好，有什麽事情就找狐狸他們幫忙，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耳朵都起糨子了，怎麽這麽嗦？你又不是平常沒出過遠門！”

啞娘皺了皺眉，“總之，你要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不要惹禍！”

“知道了，知道了，慢走，不送，一路順風！早去早回啊！”

“你啊！”啞娘神色憂慮又好笑的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的人，“我會盡快返回的，你在家老老實實地等著，知道嗎？”啞娘還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

“恩！恩！”錦瑟推搡著，讓啞娘上了馬車，“一路順風！”

啞娘無奈，上了馬車仍回頭看錦瑟，錦瑟笑了笑，揮了揮手。許是錦瑟的笑太過明媚，稍微吹散了些啞娘心底的擔憂，啞娘也笑了笑，一路西去。

說起啞娘這場西行，還是因為幾天前啞娘搬出一壇酒，酒色血紅，宛若血月。這壇酒名為‘赤月’，可在錦瑟看來，或許叫‘血月’更為恰當。

“血月，太為不詳”啞娘道。

錦瑟總感覺啞娘話還未盡，有些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不過，啞娘總是對的，她不說總有她的道理，錦瑟就不該再過問了。

啞娘剛出小鎮沒多久就讓駕車的馬夫回去了，總有一些東西是不能讓他看到的。比如說：進入馬車的是個經曆風霜的婦人，轉瞬間，再出來的就是個正當年華的女子吧？

在墨竹鎮所有人眼裏，啞娘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平凡婦人，錦瑟是個風華正茂的女子。隻是他們不知因何緣故，錦瑟從不急於許人？啞娘也不急，仿佛早已確定錦瑟這一生嫁人一樣。上門說親的人的確不少，但是都被啞娘回絕了，就這樣生生耽擱了錦瑟的大好年華，眾人惋惜不已。而事實呢？啞娘不過二十出頭的相貌，雖不美豔，亦是端莊溫和；而錦瑟，其實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和她心性剛好相投。她們真實的麵貌並不顯老態，但由於幻術相加，隻有道行高深的妖魔，或者是高人，有仙緣的特殊之人，才會看破她們的幻術，識得她們的真身。所以，啞娘她們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二十年，一旦二十年將至，總會有些法力高深的人聞風尋來，她們躲了那麽多年，總不會一直毫發無損的躲下去，二十年是最大的期限。這世上道行高的人也好，妖魔也好，總是貪戀而又血腥的，為了他們想要得到的，怕是什麽都在所不惜吧？

啞娘換了一副麵貌，又找了一個馬夫，趕著馬車，一路西去。這次遠行不知為何，對於錦瑟啞娘總是心有不安，若不是她要將這壇‘赤月’交予故人，怕是會在家裏守著錦瑟寸步不離吧。現如今，啞娘也隻是希望錦瑟能平安無事就好！

一路西行，啞娘馬不停蹄地直奔西方而去。這日天已昏暗，因為啞娘的催促，他們錯過了最佳的休息地點，就隻好在樹林裏歇息。看見那壇酒，又想起那個人。啞娘望著天上明亮純潔的月亮感歎，時過經年，亦不知當初那個初入人世的孩子，而今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