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相思第一章

這天天氣大好,醉仙坊又新釀了一些美酒,啞娘正想看看成果怎樣,就聽院裏錦瑟嚷嚷道,“坊主!啞娘!二娘!我的姑奶奶,你不能歇會嗎?你這一忙活不要緊,我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幾斤肉,就又該掉了!”

“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啞娘笑罵道,“這都幾個月了,我早就好了,再不動動,我都該發黴了。”

尹紅英的事情已經過去五個月了,墨竹鎮早就恢複了往日的祥和。‘忘川’哪有那麽容易釀成,你要求得一些東西,總要付出些相應的代價,啞娘不說,並不代表她不需要為此付出些什麽;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啞娘養了足足養了五個月才見起色,足見‘忘川’的可貴。“看你下一次還是不是那麽輕易就心軟?”

“好了好了,就你話多,你還不去看看桂花釀怎麽樣了?”

醉仙坊所釀的酒種類繁多,有尋常之酒,亦有不尋常的酒;人生在世,開心有之,煩惱有之;更何況這世界萬千繁華,種種。大多數人都經不起考驗,也就滋生了,有了就難免有執念。啞娘能取人執念將其釀成美酒,而世人因其執念而貪戀美酒,也就有了醉仙坊。

“對了,錦瑟,酒窖裏那幾壇相思怎麽樣了?別是釀壞了,白白浪費了我那麽多的功夫!”

“就是酒窖東邊的那幾壇?沒壞,我昨兒才看了,你就放心吧。”

錦瑟其實挺愛喝酒的,桂花釀,梨花白,杏花醇,醉桃紅,她都喜歡,隻是啞娘不讓她喝太多。好吧,其實她也沒少偷喝。錦瑟從來都不喝那些稀有的酒,不是因為太過稀有,而是,她曾偷偷喝過,那種酒味道都差不多,微苦,微澀,很不好喝!酒窖東邊的那幾壇酒,已經釀了很久了,啞娘說,釀相思,時間是越久越好,她就想,都到現在了,相思應該很好喝了吧,於是,她喝了,然後,她後悔了。那麽久過去了,相思變得更苦了。

相思情重,越是沉澱就越是香醇,時間隻會讓相思更加美好。可若不懂相思又怎會懂得相思之美?所以啊,錦瑟不懂相思苦自是難品相思醇。就如啞娘所說,好酒隻待有緣人,而這相思,亦是隻有有緣人才能品其香,解其味。

相思,相思,相思淚盡心不止……

鎮上聽風閣裏來了一個新的琴姬,據說是風華絕代,貌美如花,更重要是琴技一流;惹得不少的才子流連於聽風閣。

“坊主,聽說了嗎?聽風閣來了個大美人,琴技一流,迷倒了一群男人。坊主,我們去看看吧?”

啞娘與錦瑟是聽風閣的常客,聽風閣閣主是啞娘舊識,錦瑟一直都認為那人精神有問題,每天守著一把破敗的瑟,不言不語;聽風閣大多都是彈奏七弦之琴,奏箏者也有,但是不多,偏愛瑟的,怕是隻有閣主一人了。錦瑟平日話挺多的,什麽人都能搭些話,但不知為何錦瑟麵對聽風閣閣主就不知該怎樣搭話了,錦瑟想,大概是這人太過沉醉於他自己的世界了,讓人覺得任何事都與他無關吧。言歸正傳,現在我們要說的不是他,而是新來的琴姬,薛卿卿。

“錦瑟,你去聽風閣送壇‘相思‘給楚子羽。”

“咦?那個怪人不是不喝我們醉仙坊的酒嗎?”

啞娘無奈,錦瑟最不願的見的人大概就是楚子羽了,每次去聽風閣錦瑟都有點避著楚子羽,啞娘想他們應該是天生的八字不和。

“好啦好啦,是他替新來的琴姬要的,他也是在幫我,你不是想看聽風閣新來的美人嗎?還不快去!”

錦瑟趕到聽風閣的時候就想,今天真是不宜出門。啞娘舊識不多,但也還是有的,錦瑟天生膽大,也少有能讓她怕的人,但是不包括眼前這個非人類。

“今天真是流年不順,早知道說什麽我都不出門了。”

其實世間萬物皆有靈,有靈就有可能誕生意識,有了意識就如同人類一樣容易滋生,過深即是執念。都說人間是神明曆練之地,是神明受懲之所,凡間即是地獄;人類生命短暫,無窮,執念深重,是最為弱小的生物,這三界六道,漫天神魔都為之不屑。又說,人是這天地間執念最深的生靈。其實,也不一定。人因生命之短而倍加珍惜時間,你不會知道前生怎樣,來世如何,所以,你隻想抓住現在,所以,人類的執念最為深重且又灼熱。但是其他生靈也有執念,有些執念比之人類隻深不淺。

“小錦瑟,許久未見,你怎麽如此無情,枉我這麽想你。”

“死狐狸,起開!本姑娘沒空與你閑聊”

錦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小,他見到錦瑟的第一麵就說“呀,這個蔫了吧唧的豆芽菜是誰啊?二娘你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

錦瑟的確是啞娘從垃圾堆裏撿來的,但是對於一個初識人事的小姑娘這樣說,未免也太過分了,偏偏這死狐狸還見她一次逗一次,錦瑟真是怕了他了。

“死狐狸,你這次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辦法,還不是怕你長大了,經不住花言巧語,就被人家騙走了,那本公子上哪哭去。結果,看來我是白擔心了,那麽長時間過去了,你還是那麽醜啊,豆芽菜!”

錦瑟氣結,“雖說二位有閑情在楚某閣外鬥嘴,是楚某的福分,但不知能否請二位進閣再敘?楚某這聽風閣還要迎客呐。”

錦瑟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楚子羽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