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第四章

夜深了，錦瑟瘋了一天，早已在夜幕來臨之時沉沉睡去，狐狸也早已回去山裏，去陪他的小桃樹，醉仙坊安靜而又讓人安心。

“你是說小扇是由紅衣女子指引而來，而那白蛇身旁也有一個紅衣女子？”

楚子羽點點頭，眉間有些微微的皺痕，“就是不知那是否是同一人。”

啞娘眉間也皺起了小峰，“不知出了什麽錯，錦瑟的命格一片混沌，但我有一種感覺，大劫降臨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良久的沉默之後，楚子羽起身離開。

“錦瑟這些時日給楚兄添麻煩了，多謝照料！”

楚子羽停下腳步，望了望仍舊無月的夜幕，良久沒有說話，啞娘也沒有任何言語，靜靜等著。片刻後，楚子羽抬腳離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楚公子就這樣走了嗎？為什麽我總覺得他還有話沒說？”小扇漂浮在半空中說道。

“是啊，他為什麽不說呢？”啞娘微笑，轉身走進屋內。小扇飄著的也跟了進去。

“小扇，你是因何而來？有何原因讓你流連塵世不願去輪回？”

“啊？我不知道啊，想不起來了。”

啞娘覺得奇怪，這小扇來曆不明不說，還一問三不知，隻記得自己叫小扇，是個丫鬟，有個很漂亮的紅衣姐姐指引而來，來幹什麽都忘了。你若說她心懷不軌吧，不太可能，小扇的靈魂潔白通透，生前必是心善無罪之人。可你若說她沒有企圖吧，也不對，死後不願投胎之人必有執念，執念越重法力越深，靈魂越是厚重；可小扇偏偏什麽都不記得，身上的執念少之又少。況且執念越深的人，或者鬼，什麽忘了都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執念最難忘卻，不然也就不會有那麽多沒有意識的惡鬼了。而你在看小扇，記得自己叫什麽，生前什麽身份，就是不記得自己為何在這世間遊**，這沒有道理！啞娘遇見那麽的鬼魂，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奇怪的鬼。

“我剛剛聽錦錦叫你‘啞娘’，為什麽啊？你又不啞。”

啞娘笑笑，“因為錦瑟愛玩，我平時不愛說話，這個鎮裏的人私底下都叫我‘啞娘’，錦瑟聽了有趣，也就和他們一起叫了。”

“啞娘不好聽！我聽那個穿花衣服的人叫你‘二娘’，我也能叫你二娘嗎？”

啞娘點點頭，小扇看起來很是年輕，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是一副孩子氣，啞娘自是樂意包容她些的。

“那二娘，我有些餓了，我能吃些東西嗎？我都好些天沒有吃飯了。”

啞娘憐憫的點點頭，可憐的孩子連死了就不用吃飯都不記得。啞娘做了一些東西，上了三炷香，用以祭奠小扇，小扇美美的吃了一頓，開心的四處亂飛。啞娘含笑著她飄了一段時間便製止了她，讓她安生的在扇子了呆著，明日在想辦法讓她在白日也能行動。小扇滿足的回去扇子了，回去的時候她腦子裏好像閃過一些畫麵，等她再仔細想時，卻又空無一物。

夜，靜！十分的靜！錦瑟房裏漆黑一片，隱約間，像是有個人影站在錦瑟床邊，看她安睡。黑暗中，能看出那人身材修長，頭上戴著發冠。那人彎下身子，伸出的手指纖長，看得出他的手很漂亮。他抬起了纖長的手，像是想要觸碰錦瑟的臉，但是又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近半點。說不出為什麽，是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夜不是很黑，屋裏傳來一聲輕歎，聽進人心裏，異常的沉重。那人影在錦瑟床邊席地而坐，抬頭望著窗外的夜幕，一動不動，不知是在想著心事？還是什麽都沒想，隻是靜靜的放空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