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第六章

聽風閣最近有些安靜，有種風雨欲來的不安氣息。聽風閣的後院暫且不提，隻前院的五樓就徹底成了閣裏眾人的禁地，雖說五樓閣裏眾人也不常去，可徹底被禁止接近這種情況還從未有過。而後院，明明五樓被禁止接近，那楚子羽不該是在五樓嗎？為什麽一直在後院住著，搞得閣裏一幹人都惴惴不安生恐觸了楚子羽的禁忌。

最近楚子羽臉色一直不大好，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周圍的氣息陰沉的嚇人。

“小羽，多年未見，何必那麽大的火氣！你看你手下的小嘍都有些被嚇到了。嗬嗬！”

楚子羽默不作聲，態度恭敬的站在一邊，不久，空氣裏又傳來了一聲長歎，“罷了罷了，時隔多年，你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算盤，我不想問，也問不了，你該怎樣做就怎樣做吧。不過，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壞了我的事，可別怪我不留情麵！”

一陣風過，屋子裏再無聲息，楚子羽知道那人神識已經離去。那是多少年前？那個時候，那人就已經很是厲害，更何況過了這麽久！那人說不會手下留情，就是不會留情的，她總是能說到做到，從不顧及什麽後果。曾經有個人花了那麽多的時間來感化教育她，看來根本就沒有什麽效果，她還是那樣的我行我素，天大地大都不及她的心大。手下留情？嗬！讓她手下留情談何容易！

屋裏一片黑暗，就像楚子羽身邊厚重的烏雲，透不過一絲絲光亮，其實光亮與他也不過一牆之隔，卻怎麽都觸不到！煩躁！真的很煩躁！楚子羽心裏亂的理不出頭緒，心頭像是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出氣，悶得他想要吐血！事實上，他也是在吐血。

事情要從三日前說起。楚子羽一直記掛著那個紅衣女子，總是覺得心有不安，他記得記憶裏也有那麽一個女子，隻喜歡紅衣，個性囂張，全身上下最多的裝飾便是鳳凰。楚子羽心神不定，唯恐紅衣女子就是那個他記憶中的女子。

這一日，他還未走出聽風閣，就遇見那個注定要遇到的女子。真是應了那句“劫難既是劫難，躲是躲不掉的！”。

“喲！小羽，好久不見啊！”依舊是華麗的裝飾，囂張的語調，驚豔的容貌，時隔那麽多年，她還真是一點沒變，讓人該死的煩躁！

楚子羽默不作聲，就聽那女子又說，“這麽多年不見，也不見你問好啊，真是沒禮貌！看來還真得好好教導你一下！”

楚子羽看得出來那女子是冷漠的、怨恨的，雖然不懂那怨恨因何而起，卻也知道她當時是生氣的，而生氣的她是不能違抗的。於是，楚子羽隻能站在原地承受女子的怒火。

窗外的月光偶爾跳進窗內，調皮的跳上他的衣角、眼角眉梢，映出他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以及讓人觸目驚心的滿頭華發；像是被嚇到一般，那調皮的光行至那觸目驚心的銀白發絲就倉皇遠去，逃離間，恍然看到那人痛苦的不真實的表情。楚子羽向來都是從容悠然的，就算受傷，也永遠都是一副淡雅的模樣，何曾見過他這般的狼狽模樣？他眉間的痛苦雖隻是匆匆一瞥，就已經感到異常的沉重，更何況親身感受呐！

指尖的鮮血一滴滴滑落，敲擊著桌麵，有著異樣的節奏，在寂靜無聲的夜裏，聲音越發的清晰，越發的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唔咳咳咳”

終是抵不住，輕咳之聲溢出齒間，夾雜著痛苦，盈滿室內。這一夜，咳嗽之聲經久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