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第十八章
“師兄,你買來這個發帶是送小姐的嗎?挺漂亮的,小姐一定喜歡!”
武逸塵在經過一個小攤位時,一眼就看中了這條錦帶,雖說並不貴重,但勝在精致素雅,他總感覺這條發帶會和鄔常悅很襯。武逸塵早就習慣了小扇的嗦,他也不理她,把發帶收進懷裏放好,兀自喝著茶水,望向不遠處的酒樓。
酒樓裏,鄔常悅和書生喝著酒,氣氛不再向以前的尷尬,拋去了目的,喝酒都來的痛快。誰也沒說什麽離別的話,誰也沒問以前的相處,總之,現下自有現下的快意,又何必在意過往的錯誤。知錯能改就好,沒什麽比幡然悔悟更來的珍貴。
忽然遠處傳來一片噪雜,熱鬧的地方總是免不了有一些不協調的因素。如此美好的日子,自是會有一些人前來工作,用以掙取未來的生活口糧。約莫是有人偷錢,被人發現了吧,偷錢的人在人群中奔跑,拚命的像是奮力生長的小草。不過啊,行竊就是行竊,偷盜總是招人記恨的,再努力,小草若是長錯了地方,最終的命運依然還是被鏟除。
作為祥福武館出身的武逸塵,遇見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所以,在騷亂還未平息之前,他就出了茶寮,隻不過他還未來得及出手,就被旁邊出來的一個人擋去了去路。
武逸塵剛出茶館,就聽得一聲尖叫,斜裏跌出一個人影。武逸塵是武館的大師兄,身手就不用說了,反應速度自是敏捷,就見他一個轉身,腳下是平穩的馬步,長臂一伸,有力的臂膀上就穩穩的摟了一個嬌小的人影。武逸塵低聲道了句‘得罪’,就把人影扶穩,轉而去追尋那個賊子了。而這一連串的動作,無比迅速,還無人看清怎麽回事,武逸塵就已經離開跑去抓人了。
等武逸塵抓人會來,就見小扇氣呼呼的看著他,“怎麽了?”
“怎麽了?我說師兄,咱們可能不管這種閑事?滿大街的人還能讓那賊人跑了不成!你看看,你看看,小姐都不知道和那個書生喝的多暢快呢,你就一點都不著急!你還真是淡定啊!”
“小悅開心就好!再說,她喜歡何人又與我何幹?即使不是這個人,也會有下一個,隻要小悅喜歡就好。”
“我說你你你我不管你了。”
他們正爭吵著,冷不丁的有一個柔弱的聲音插了進來,“公子,不知公子可還記得小女子?”
來人一身粉衣廣袖半腰裙,外罩一件輕紗,麵容嬌好,隻是發髻微散,衣衫微亂。那人見小扇和武逸塵疑惑的看向她,表情淳樸而又自然,不禁莞爾一笑,“小女子花墨菡,方才蒙公子相救,這才幸免於難,當真是多謝公子,小女子已在不遠處酒樓設宴,想與公子相交,還望公子賞臉,莫要推辭。”
武逸塵並不是會拒絕別人之人,況且花墨菡姿態放的如此之低,但真不好拒絕,因此就拉了小扇同去,隻是小扇臉色看起來並不好看,微微有些不善。花墨菡何等聰明之人,自是有所察覺,但因想著清者自清,也就沒有在意。武逸塵他們來到酒樓才發現,這家酒樓剛好就是鄔常悅他們喝酒的那家酒樓。(原來花墨菡怕尋不到人,這才就近尋了一家酒樓。)當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啊!
鄔常悅自是看到他們了,花墨菡那麽文靜漂亮的一個女子,就算發髻在散亂一些,也難掩其自身的絕代芳華,那一身淡雅出塵的氣質,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是一幅亮麗的畫。鄔常悅隻覺得心裏悶悶的,原本微甜的微辣的酒,也變得難以下咽。
“不喝了不喝了,真是對不起了,改天我定請你好好喝上一頓,以示歉意,今日就這樣吧。”
鄔常悅起身離席,從樓上下來,剛好武逸塵他們從一樓上去,兩幫人在窄窄的樓梯上相遇。原本依著鄔常悅的性子,遠遠的看見有人從樓下上來,她自會等上一等,但,也不知今日是怎麽回事,就如同不想相讓一般,明明武逸塵他們都上到一半了,偏偏她還是自顧自的往下下。他們就在樓梯上相遇了。(樓梯雖窄,卻也不是不能容下一同相過的兩人,隻是有些不便而已)
“小姐!你要回去了?”
“恩,今天心情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鄔常悅從武逸塵身邊翩然而過,什麽都沒留下,甚至眼神連掃都沒掃過武逸塵。
“小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武逸塵望向遠去的那個人,臉色蒼白的嚇人,他從小就陪在鄔常悅身邊,自是知道她的品性,她不理他就是真的不理了,生氣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那麽多年,鄔常悅還從沒這麽無視過他,甚至在武逸塵惹她生氣的時候,她也隻是氣狠狠的瞪著他。武逸塵感覺心裏瞬間溢滿了不知名的惶恐,洶湧的像是要把他淹沒,他的冷靜再也掩飾不了他的惶恐,連挺拔的身影都被衝擊的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