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第一章
究竟是誰的錯，那樣明了的過去，什麽都分的清，唯獨愛恨無法說的清楚。
有的人從故事一開始就是步步緊逼，而有的人則是永遠的遠遠守望。在那些故事裏，不管是何人都會有著自己的角色，愛和恨都那樣無力的演著，誰也跳不脫這個劫，逃不脫這場紅塵盛宴。
楚子羽就那樣無助而又絕望的恐慌著，原本以為早已做好了準備，最後結局來臨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那樣的恐懼。命運由不得自己，該來的還是來了，逃不脫即是逃不脫，各人總會有各人的歸處。
“你走吧，照顧好錦瑟就是了，這幾天怕是不安寧，二娘還是待在酒坊裏安全些。”
黑暗掩蓋了他的眼，他所有的表情都收進了眼底，麵色平靜的嚇人，而越是平靜就越讓人不安。天色暗淡無比，說不清是因為心情還是本就如此。總說命中注定，可臨了了不也是誰都不甘心，想要試一試拚一拚。可拚的太久，連為什麽拚下去的動力都沒了，甚至連活下去的力氣也沒了，那還拚什麽呢？由生到死是如此的容易，而由死到生卻是如此的不易。生生死死又有何用？
“楚閣主？”
“二娘你還是走吧，我想靜一靜了。”
啞娘走後，楚子羽從房裏出來，這才發現夜是這樣的黑，一如許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時隔經年，楚子羽都忘了多年前，也有那麽一個夜晚這樣的黑暗著，那個黑夜奪去了自己最為珍貴的寶物，而現在呐，什麽都沒有的自己又將被奪去什麽？生命嗎？哈哈！可笑！真可笑！生命對於他來說怕是最不值錢了。老天當真是不公！為什麽連那麽一點點的幸福都不肯留給他？他從沒做過什麽天理不容的事，而今他隻想靜靜待著靜靜看著，這都不行嗎？難道就是因為命運？為什麽啊？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就因為命中注定，所以自己就該這樣忍受著？
可是還有什麽辦法啊，忍著也是自己的選擇，自己當真放的下嗎？哈哈，若是放的下，當初也就放了，何至於像如今這般痛苦著。
楚子羽望著黑色的夜，心裏無聲的哭泣著，像是沉悶低吼的獸，困在命運的囚牢裏，撞得頭破血流！
啞娘心神不定的回到醉仙坊，楚子羽的神色太過異常，終究是朋友一場，啞娘怎麽能放心的下？可惜，再過擔心，她也毫無辦法。連楚子羽都束手無策，更何況一無所知的她呢？
“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呢？什麽我都幫不了，還真是無用啊！就像以前一樣！”
屋裏傳來輕輕的話語，哀傷的像是一朵夜裏的幽曇。而錦瑟房裏一片寂然，安靜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房間。錦瑟醒著，毫無睡意的醒著，自從那次從聽風閣回來以後，她就夜夜難以入睡了。在這樣夜涼如水的時刻，她總是睜大了雙眼靜靜的發呆著，大多的時候她什麽也不想，隻是沒辦法入睡而已；但也有的時候，是她腦袋裏胡思亂想著，亂亂麻麻攪得她難以入睡。總得來說，就是她現在夜夜失眠，休息不好。
錦瑟不是沒發現啞娘出去了又回來，她也猜到啞娘很可能是為了她的事情去了聽風閣，原本她想攔下她的，但是，不知怎的身體就是不聽使喚的動不了。見啞娘走遠了，才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想啞娘去的。錦瑟想知道楚子羽到底有沒有關心自己，她想要他來看看自己。錦瑟不知道出了什麽錯，能讓楚子羽以那麽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是那麽毫不留情的對待自己，她不懂，真的不懂！她隻覺得自己心裏難過的像要死去，悶得厲害。她因此糾結了那麽多天，而今，看來他並不樂意來看一看自己。錦瑟心裏痛的厲害，無聲無息卻更無法緩解。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越痛時光越是緩慢，不過短短一刻鍾的時間，錦瑟就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突然間，一聲輕響打斷了錦瑟的自哀自憐，窗口不知被誰輕輕推開，涼涼的月光偷照進來，撒在錦瑟床邊，美好的不真實。錦瑟感覺到來人輕輕在她床邊蹲下，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臉龐，仿佛那就是他的整個世界。錦瑟漸漸的平靜了，像是真的睡著了，她靜靜感覺著他的目光，直到她覺得那人的氣息有些不穩……
楚子羽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告訴自己不再去的，可今日就是放心不下，啞娘是個沉穩無欲的性子，若不是為著錦瑟，怕是她是不會願意去找任何人的。而今日封印已破，自己怕是……他從屋裏出來，心裏就有個聲音叫囂著要去看一看她，就去看一看她，再不看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心裏的不安就這樣躁動著，他用盡了全力也壓不下，然後他就想，隻一次，就這一次讓他任性一下吧。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
當他看著她沉睡的臉龐，心裏抑製不住的悲傷如潮水般蜂擁而來，亂了氣息。就像往日一樣，他轉身在錦瑟床邊席地而坐，望著窗外的月，也不說話，隻是，今日，他的悲傷太重，嗚咽哽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楚子羽是個要強的性子，怎麽會讓軟弱破喉而出，過了好久，他才把那嗚咽咽下。今夜無風，哀傷的海潮還是淹沒了屋裏靜坐的人。楚子羽不再看錦瑟，他怕自己再次無法抑製的揚起名叫痛苦的帆，他怕自己終會發出聲響，擾了她的清夢。楚子羽就那樣坐著，靜靜陪著他想要陪著的人。
錦瑟不是感覺不到楚子羽的悲傷，那悲傷太過沉重，她甚至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那人，轉身離去。錦瑟不是楚子羽，她悄悄看著他的背影，偷偷的流著淚。她不懂為什麽楚子羽要把自己弄得那麽痛苦，可她想，他有自己的不得不如此的原因。錦瑟不想幹擾他，她怕亂了楚子羽的計劃，那他們就真的再無瓜葛。
隻是，若是你知道了楚子羽的計劃，錦瑟你還能如此篤定的認為不該擾亂他的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