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想你,還是想你

綠色的故鄉 綠色的童年

我並不出生在故鄉,但爸爸說,我的根在那兒。那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光著腳丫子在那兒度過了我的童年。

記憶中的老屋臥在山腳下,庸懶地倚在一片竹林邊。聽爺爺說,那年的竹子好綠好綠,放眼望去,就像一大片搖搖欲墜的綠色水滴。於是在長沙,一個名叫竹的女孩誕生了。但我小時候大部分時光都呆在故鄉。我尤其愛去竹林裏玩。當我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泥土上時,抬頭向上看,竹子像巨人般高聳,頂端是一大片綠色的雲彩。我出神地看著,又用力去搖那苗條的竹枝。仔細聽,竹子頂端微微顫動,從雲彩深處流出一陣溫柔的沙沙聲,輕輕對我耳語著什麽。我隻是一個勁兒地傻笑,一個勁兒地大叫,在山坡上跑著,跳著。實在跑不動了,我就靠著竹子坐下來,用胖乎乎的手拍拍土,又去抓露出地麵的竹莖。一切都那麽祥和,我坐在碧綠的山坡上,靜靜地在故鄉的懷抱裏睡著。

不僅竹林,池塘也是我的活動範圍。當我又高一些,皮膚又黑了一些的時候,我就時常央求表姐帶我去池塘邊玩;多半他們是拗不過我的。我心滿意足地抓著表姐的手,慢慢地走下田去。池塘就在眼前。那是一汪綠色的水,水麵上漂著各種各樣綠色的藻,還可隱隱約約地看見池塘深處蜿蜒上來的妖嬈的水草。我們多數時候隻是繞著池塘周圍走一走。其實,我對這水並沒多大興趣,隻是聽表姐說過,這塘裏有個綠色的水鬼——所以我才愛來這兒轉悠,希望能碰上。但我的運氣總是不好,往往走到腿都酸了,水麵卻連一點漣漪也沒有。但有時也有泡泡浮了上來,這下我可就激動了。瞧這一串串的泡泡,連綿不絕的,從水底一扭一扭地遊上來,我便疑心有誰在水下吐著氣。看著這些泡泡,我就想啊,那水鬼是不是真是綠的呢;它是不是真像人們說的那樣麵頰兩邊長倆水泡呢……想著,想著,隻覺特別有召喚力,我甚至有種想下去找它的念頭。幸好,表姐一直將我的手攥得緊緊的。不過也直到現在,我還留著沒有親見過水鬼這樣一個遺憾。

竹林一遍遍地綠,我又長大了,也更懂事了。現在更多時候我喜歡獨自坐在門前,靜靜地望著遠處。首先看到的自然是坪子前的菜地。我從不知道蔬菜也可以這麽可愛,當然,也可能因為這是家鄉的菜吧!那白菜一墩墩壯實得很,泛著小波浪的菜葉透出一股粉綠色,嫩得就像少女嬌羞的麵龐。油菜倒是高高大大的,神氣活現地立著,抖著它一身鮮豔的綠。還有圓滾滾的包菜,筆挺的萵筍,這些菜都是那麽樸實動人,帶著**的香味,像等著你去品嚐。往往看得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便趕緊抬頭望向遠處。接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院門前的那片橘林。這林子真是綠啊,深棕色的樹幹,濃鬱的茂密的樹冠,綠得就像是化不開似的。也許是樹葉為了更綠消耗了更多的養分吧,這樹結的橘子很少甜過,不過那種羞澀的味道也正是這種青春的朝氣的綠啊!再將目光投向遠方,所見的就是田野了。溫柔的丘陵起伏的柔美的曲線讓人感到一種心曠神怡,視野盡頭全是蓊蓊鬱鬱的樹林,都把空氣染綠了。樹林下也有房子,說不清是房子在樹林中間還是樹林環繞著房子,總之都讓人覺得人和自然是如此的和諧。偶爾還有一兩個放牛人走進我的視線,或是紮著褲腳牽著牛兒在田地間走著,又或是翹個二郎腿坐在田埂上,悠閑得很,在我看來也詩意得很。夕陽西下,太陽戀戀不舍地在山頭探頭探腦,人,樹,房屋,都被浸上了一層金色,美著呢,空氣中也混著噴香的飯味,身臨其境,仿佛置身於一幅鄉村田園的畫中。直到牧牛人牽走了最後一縷晚霞,我才依依不舍地進屋,可又忍不住回頭看看天,幾顆調皮的星星又在衝我擠眉眨眼啦!

童年就像一串七彩的風鈴,掛著數不清的故事,思鄉的風兒一吹,它們就快樂的唱著,津津有味地講著,放肆地笑著。我和小夥伴們將足跡印在老屋的每一個角落裏,將笑聲灑在大山的每一寸土地上。像我們將築巢的燕子關在房裏、偷吃奶奶的零食,甚至我和堂姐還去大伯家“偷”西瓜吃……這些事兒我一想到就禁不住笑出聲來。而它們又隨著時間的流逝,伴著故鄉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記憶中越刻越深。盡管我已多年不回去了。一年又一年,不知老屋變了嗎?春天又來了,竹林裏應該長出新筍子了,燕子也早該回來了吧!可惜我看不到。但隻要將目光放向窗外,看見滿目的新綠,我的心底就會湧起一股暖意。朦朧中,那個女孩又回到了竹林裏,依偎在故鄉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