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竟然會安慰人
一時之間，病房的氣氛有些微妙。
楚渺垂下眼瞼，莫名不敢看寧阿姨眼裏的期許。
在她身後的沈辰心中也很複雜。
不是說不能是楚渺嗎？
母親剛才為什麽要說那番話？
他看向楚渺的側臉，嘴唇囁嚅幾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和阿辰是有感情的，你小時候不是說過要當阿辰哥哥的新娘嗎？”
寧阿姨捏著楚渺的手，“阿姨知道這個要求有些自私，你就當是一個將死之人之後的請求，除了你，我不放心阿辰跟別人在一起。”
片刻後，楚渺把手收了回來。
這個舉動讓沈辰母子的心都沉了下去。
“寧阿姨，小時候說的話怎麽能當真呢？”
她認真說道：“成家是大事，對我來說是需要慎重考慮的。”
這句話讓雙方都懂了。
“沈大哥是個好人，以後會有其他人來照顧他，和他組成家庭，但這個人不是我。”
雖然這麽說可能會傷到寧阿姨，但她絕對不會因為心軟糊裏糊塗的就和別人綁定一生。
“也請寧阿姨理解我，我做不到和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
“不喜歡”這三個字讓沈辰的心口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楚渺直白的話完全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渺渺，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寧阿姨還想在為兒子爭取，“阿辰會好好愛你的。”
她太過著急，剛說完話便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檢測儀器發出尖銳的聲音。
楚渺驚慌地沾了起來，“寧阿姨！”
沈辰衝上前，神色慌張，“媽！”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楚渺措手不及。
醫生跑進來，將她推到一旁。
她站立不穩，眼疾手快的扶住牆才不至於摔倒。
醫生在進行搶救工作，沈辰站在病床前不停地呼喚。
可是寧阿姨沒有回應。
楚渺喉間幹澀，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不是還要看我成家的嗎？你不能睡。”
沈辰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淚順著臉龐往下滑。
幾分鍾的搶救後，醫生歎氣搖了搖頭。
楚渺茫然地睜著眼睛，呼吸有些上不來。
直到醫生從她的身邊走過，她才看清沈辰無助的臉。
寧阿姨就這麽走了。
是因為她拒絕了那些請求嗎？
她害怕會是這個原因，不敢承擔，也不敢麵對這種情況，腳步不禁往後退，跑出了病房。
她從沒經曆過看著人死亡，尤其在對方上一秒還和她說話，下一秒就撒手人寰。
寧阿姨帶著對她的期待走的，而她在拒絕後，寧阿姨死了。
楚渺跑進電梯，手發抖的按著按鈕。
直到電梯往下，她的呼吸才稍微順暢。
靠在電梯壁上，她捂住額頭大口喘氣。
是不是她說的話太傷人了？如果她再委婉一點，寧阿姨是不是就不會因為情緒激動影響到生命？
楚渺雙眼發紅，電梯門開後頭也沒抬就往外跑。
然而還沒出去，迎麵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低著頭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楚渺和對麵錯身而過，手腕突然被拽住。
她疑惑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蕭律師？”
來人赫然是蕭文舟，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
“母親，您先上去。”
蕭文舟攥著楚渺走開，蕭母不由得往楚渺的背影多看了幾眼。
走出醫院，他才鬆開手。
“跑什麽？遇到麻煩了嗎？”
麵對蕭文舟的關切，楚渺緊繃的思緒似乎找到了可以靠岸的地方。
她在京城沒朋友，遇到難過的事也從不跟父母說，很多時候都是她自己抗過去。
或許是因為寧阿姨的突然離世看似和她掛鉤，她迫不及待的需要一個人能夠告訴她，這件事和她無關。
楚渺啞著聲音簡單闡述，淚花掛在眼角，看上去楚楚可憐又委屈。
“我沒想到會這麽快，她暈過去之前一直在盯著我。”
“一個男人利用自己病重，很可能隨時離世的母親，想套住你和他在一起，看清這種人不是應該欣喜？”
蕭文舟抬手刮掉她臉頰上的淚珠，“你把和他的關係看得太重了。”
楚渺沉浸在傷心中，一時沒注意到他給她抹掉了眼淚。
“是利用嗎？可是沈大哥從頭到尾沒說過要我和他在一起呀。”
那麽聰明的頭腦，竟然會在人情世故上犯了傻。
蕭文舟沉聲說道：“你和沈辰關係再好，能好過他們的母子情？在提出過分要求時沈辰沒表態，就說明是默認，是同意，是一致，我這樣說你懂了嗎？”
楚渺雙目濕漉漉的，“他和寧阿姨不是那種人。”
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考慮對方的為人。
蕭文舟又問，“她的要求是不是讓你不舒服？”
楚渺緩緩點頭。
“相信你的直覺，所有讓你心裏有芥蒂的都有問題。”
話落，蕭文舟覺得自己有幾分好笑，他竟然會安慰人。
“那我要怎麽辦？”
楚渺可憐巴巴地說：“我跑出來沈大哥肯定有想法了，我現在還回去嗎？畢竟寧阿姨以前對我挺好的。”
“不去。”蕭文舟直接替她做了決定，“那是沈辰的母親，不是你的，他請你參加葬禮，你再去。”
楚渺沉默了。
“你先去停車場等我吧，回你家的路上出車禍交通堵了，這邊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家。”
蕭文舟想了想，繼而又道：“如果你需要有人開導，我願意效勞。”
楚渺勉強露出一抹笑意，“我要開律師谘詢費嗎？”
“這個問題等我回來再回答你。”
蕭文舟抬手看了眼腕表，“去吧，我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楚渺點點頭，徑自走向停車場。
樓上專家門診。
蕭文舟推開門，蕭母正好做完檢查。
蕭母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多管閑事了？”
蕭文舟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我有分寸。”
蕭母前幾年心髒動過手速，去鬼門關走一趟回來後就不愛管家裏的事。
兒子都這麽說了，她也沒多問。
二十分鍾後，楚渺看見蕭文舟出來了。
她靜靜地站著等他過來。
幾個保鏢去把那個婦人接到另一輛車上，蕭文舟單獨走向她。
“那是你媽媽嗎？好年輕。”
蕭文舟拉開車門，“相信我，你不會想和她聊天，上車吧。”
坐進車裏，楚渺的手機震動一聲，一個好友驗證彈了出來。
“方姐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