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年輕真好
楚渺正低頭看手機，倏然感覺有一道冷冷的目光盯著她。
她莫名有些發毛，緩緩側頭看過去，對上一雙布滿戾氣的雙眼。
她指了指自己，“我打擾到你了嗎?”
真奇怪，她什麽聲音也沒發出呢，手機都是震動，而且他戴著耳機，這樣還能吵到他？
江翊睡眠淺，有人靠近他都能敏感的察覺到。
每個影響到他睡覺的人，基本都被他揍過。
然而這次他沒動手。
沙發邊，俏麗的少女小心翼翼地說話，化了濃妝也掩蓋不了姣好的麵容。
那雙暴露在空氣中的大長腿尤其惹眼。
江翊收回視線，坐起身來讓了位置，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再次睡了。
楚渺腳下穿了厚底增高靴，有點不太合腳，站久了腳底板疼。
為了保持最好的狀態到舞台上，楚渺在沙發上坐下了。
感覺到一旁的軟墊陷下去，江翊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睡不著了。
他睜開眼睛，拿過吉他開始調音。
“無聊嗎？”
在和她說話？
楚渺回過神，“不無聊啊。“
江翊嗓音清冽，帶著與他年齡相符的青春。
她不由得猜測，這樣的嗓子唱歌一定很好聽。
“不無聊你來這麽早？”
江翊低頭看著吉他，“下次掐點來就行了。”
聽起來他似乎對這種演出習以為常了。
楚渺笑了笑，“可能沒有下次了，我還有我的工作。“
江翊的口吻依然很冷，“哦。”
話題就這麽結束了。
楚渺也沒打算多說，收回目光時突然愣住。
江翊的小臂上有幾道很長的刀疤，在燈光下尤其刺眼。
靠近虎口的位置紋了一個鹿頭，精致又詭異。
大學生可以紋身嗎？
正想著，樂隊的人全到了，嘰嘰喳喳地進來。
主唱“喲”了一聲朝著沙發走來。
“大新聞嘿，咱們大冰山居然願意和別人坐在一起了。”
薛明一副八卦樣，“原來以前是那些女生不夠美，你可別把我們找來的琴手拐走為你所用了。”
“滾。”
江翊抬腿就踹，明顯很不耐煩。
薛明和他是發小，平時插科打諢慣了，不被收拾反而不舒服。
江翊是他邀請過來了的，兩個人平時就靠演出賺點錢。
“滾就滾！”薛明吊兒郎當的，轉而去看楚渺，“楚渺，你離他遠點，他發起瘋可嚇人了。”
楚渺沒放在心上，隻當是好朋友之間調侃而已。
這支是大學生樂隊，相處起來都很容易，除了......
楚渺再次看了看江翊，他薄唇緊抿，讓人猜不透他此時的心情。
算了，隻是萍水相逢而已，以後肯定不會見麵的。
演出還有五分鍾結束，大家都在做最後的準備。
楚渺站在櫃子前，把手機和包一起放進去。
有消息彈進來。
她拿過來看眼，是蕭文舟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圖片，上麵是她即將登上的舞台，配了兩個字，“放假。”
是給他放假。
又有消息彈進來，“結束後給我打電話。”
“好。”
人是她邀請來的，演出完不碰麵見一見說不過去。
將東西放好，關上櫃子時，側麵一個影子嚇得楚渺驚呼一聲。
江翊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一點腳步聲沒露，神出鬼沒的。
他看也沒看她，隻說了一句，“還不走？”
楚渺連忙跟上去。
舞台下人很多，大多數都是喜歡這支校園樂隊的粉絲，觀眾以學生身份居多。
演出正式開始。
楚渺的位置在角落，正對麵是江翊。
她看他的同時，他也朝她看了過來。
從來沒有一起彩排過的兩個人，在台下的尖叫聲同時奏出了演出的第一個音節。
音樂奏起，氣氛瞬間被帶動。
楚渺彈出的音符在搖滾樂中絲毫不違和，在場所有人的細胞隨著音樂沸騰，星空下，每個人都放飛了靈魂。
她往台下看，在第一排，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蕭文舟今天沒有穿西裝，一身休閑裝，頭發也梳下來，盡管他戴著口罩，但他深邃的眉目在人群中尤其惹眼。
楚渺對他微笑，突然感覺在偌大的京城，自己突然有了朋友。
此時有人在看她，仿佛得到了某種認可，讓她信心倍增。
身邊尖叫聲不斷，蕭文舟本身就是一個喜靜的人，生平第一次覺得喧鬧的世界他並不厭惡。
他在諸多投向楚渺的視線中，窺見了她唯一朝他回應的視線。
這一秒，蕭文舟忘卻了家族壓力，隻剩下享受音樂的愜意。
樂隊配合得完美無缺。
楚渺將鋼琴技能發揮到極致，每一段插進去都恰到好處。
抒情歌開場，她按下的琴聲讓人從雲端墜落到了大海，聽眾的思緒隨著她起起伏伏。
所有人都忘卻了時間，直到江翊一段吉他solo結束，大家才回過神。
演出完美結束。
楚渺和樂隊的人站成一排。
作為主唱的薛明讓大家牽手。
江翊就在楚渺的身邊，他不喜歡這個環節，矯情得很。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和任何人牽手。
然而下一秒，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他下意識要甩開，卻在側頭時看見楚渺燦若星辰的眸子。
她緊緊牽著他，好像他和她真的是一個樂隊的人，並且並肩走了很久。
薛明拿著話筒大聲說：“三、二、一。”
眾人一起鞠躬，“謝謝大家喜歡我們的演出！”
散場回後台換衣服，楚渺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她在鏡子前俯身卸妝，嘴裏還哼著剛剛在台上演奏的歌。
“楚渺。“薛明在後麵喚道，“一起去慶祝慶祝啊。”
在京城打拚的楚渺習慣了身邊沒朋友，此時有一波溫暖熱情的人，她拒絕不了。
但她記得蕭文舟在等她。
“我朋友在等我。”
“啥朋友？”薛明又開始八卦，“男朋友？”
“不是，你別亂說。”
楚渺拿出手機給蕭文舟打電話，等待接聽的同時輕輕扯下假睫毛。
“蕭律師，我好了，你在哪邊呀？我很快過來。”
聽筒中傳來蕭文舟冰冷的聲音，“抱歉，我可能要失約了。”
楚渺連忙說道：“沒事沒事，你先去忙。”
大老板，大律師，忙點正常。
掛斷電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
卸了妝換下衣服，楚渺走在商場門口準備打車。
薛明來了，“楚渺，你朋友沒來的話跟我們玩啊，多個人更熱鬧，大家夥都很喜歡你的。“
楚渺本來要拒絕，但想到賺了錢不玩那賺錢沒意思。
女孩子居多，地點定在了某個大排檔。
楚渺坐下，大家都讓她先點菜，她心裏暖暖的。
她不是一個人玩耍，一個人吃飯了，她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