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放棄治療
陳愛琴要關門的時候，看到聞天晴和陳詠治，想到自己方才的一幕，臉上露出害羞的表情來。
“剛才……我……我也是被逼急了，他，他又來了。”她沒有想到這一幕會落在其他人的眼中。
聞天晴誇獎道：“愛琴姐，你剛才那一幕太帥了！！每個字都說得太好了！！”聞天晴豎起大拇指。
陳詠治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愛琴姐，你太讓我刮目相看了。”
陳愛琴那不自信的模樣褪去了，露出燦爛的微笑：“我，我也是別人教我的。沒有你們說得那麽好。”
聞天晴走上前，還對陳母說道：“阿姨，你剛才表現也很好。一點都沒有給陳主任丟人。我待會一定要告訴陳主任，他有您這樣的妻子，簡直就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陳愛琴麵對聞天晴略帶幾分誇張的誇獎，她有點不好意思：“哪裏有你們，他們上次做得太過分了，我這是，我這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女兒。你們進來喝杯茶吧。”
聞天晴和陳詠治也沒有客氣，他們還得等陳主任回來呢。
聞天晴對著陳愛琴繼續誇獎道：“愛琴姐，您這一套方法哪裏學的？快點教教我吧。”
陳愛琴真的被聞天晴弄得手腳無措，“就是上次你帶我去參加的那個活動，裏麵有個方大姐教我的，她以前可慘了，她的老公跟我這個差不了多少，她都自殘好幾次，家裏人都不同意她離婚，娘家人甚至跪在地上求她別離婚。”
“她說，她也是參加這種活動後，下定決心離婚的。離婚時候，她根本就是一個人，他丈夫把她殘暴地拉扯、辱罵，她就報警。她那個時候，不管是哪裏的人都是勸和的。可她覺得要是自己離不了婚，就去死！後來，離婚了，她在她們的幫助下，找到工作，如今就在那個機構當了誌願者。”
陳愛琴低著頭道：“我聽了很多故事，結果發現，我很幸運。我女兒很爭氣，我父母從不理解我，到現在支持我，我剛開始就遇到你們這群熱心的社工幫忙。我相信，我一定能夠離婚。他們還私下教了我不少法律上的知識，也告訴我在起訴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問題，不管是教育還是工作，我學到很多。”
陳愛琴說到這些：“謝謝你，小晴、小陳謝謝你們。”
社工的存在，是引導者，是賦能者，他們不是替案主決策的人。
他們所做的，幫案主建立一個健全的社交網絡，實現互幫互助。
這才是社工存在的意義，所以服務活動很重要，同一個類型的人群相互抱團取暖，相互幫助，相互前進，有些人脫離苦海，用自身的經曆去幫助更多的人。
陳主任趕回來後，聞天晴又誇了陳母和陳愛琴後，他們這才離開陳家。
明明已經日落西山了，聞天晴卻覺得晴空萬裏。
這天周末，十一月最後兩天了，聞天晴這段時間的注意力都被陳愛琴引走了。
剛下班，聞天晴就看到孟飛舟的車停在政府停車場，他朝著聞天晴走了過去，“聞天晴，有事情談談麽？”
一起下班的同事剛看到孟飛舟朝著聞天晴走過去，還一臉八卦的樣子。
可她們看到孟飛舟公事公辦的口吻，一時間就沒了什麽遐想。
小秀認識孟飛舟，畢竟這個人當初下來幫忙一個月：“想什麽呢，人家老板，肯定是機構有什麽事情要聞天晴做呢。明天就是十二月了，年終評估都快到了，想來是催進度呢。走吧。”
聞天晴聽到小秀的聲音，又歪著頭看著孟飛舟，嘴角勾著一抹笑：“孟總走吧。”
孟飛舟和聞天晴一起進了車子，孟飛舟在方向盤下方，偷偷把手握住聞天晴的手，輕聲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麽想你嗎？”
聞天晴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無聲的安撫他。
孟飛舟因為聞天晴這個小舉動，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走，我帶你去吃飯。”
聞天晴趕忙說道：“不行，我想要去醫院一趟。”
孟飛舟緊張看著她：“生病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放假兩天？”
聞天晴笑道：“不是，還記得上次有個半夜打我電話求助的李奶奶嗎？我想要去看看她，想要知道她什麽情況？”
孟飛舟緊張的神情變得委屈巴巴的，最後長長歎了一口氣：“作機構的會長，我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員工，可是作為男朋友，我很不高興我女朋友眼裏隻有工作，沒有我。”
聞天晴想了想，湊上前親了親他的臉頰：“這樣呢？能不能安撫你幼小的心靈？”
孟飛舟搖頭，點了點自己的唇瓣：“這裏。”
聞天晴再次搖頭：“不行。這裏不行。”
孟飛舟心領神會，立刻開車離開了，到了路邊找了一個地方停了下來，點了點自己的唇瓣，催促道：“快點。”
聞天晴無可奈何，隻好湊上前去，快速吻了一下。
在孟飛舟有下個動作前，就分開了。
孟飛舟砸吧砸吧嘴巴，看著聞天晴微紅的臉蛋，“算了，勉強吧。”
“多謝男朋友體諒。”
孟飛舟啟動車子：“不過，這次去醫院我陪你一起上去。”
聞天晴沒有意見，李奶奶這個人，聞天晴還真的沒有辦法招架住，有孟飛舟在身邊幫忙也好。
醫院很快就到了孟飛舟買了一瓶牛奶，讓聞天晴墊墊肚子。
聞天晴前麵給村委打了電話，得知李奶奶的病房房號。
剛到病房前，就聽到李奶奶冷冷的聲音：“你別在我麵前假惺惺了，你心裏想什麽我不知道嗎？我就算兒子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把錢留給你！”
接近著一道女人的聲音，有點上了年紀，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大姑，您也別這樣說，我也是想著你一個人在醫院不方便，我就來照顧你。”
“不用了，想要照顧，我自己會找護工。你還是回家吧，不管你做多少，我的遺產都不會留給你的。”
又一次強調錢。
女人的麵子有點掛不住：“大姑，我們都是一家人，什麽錢不錢的，談這個傷和氣。”
李奶奶：“這麽說，我住院費你去付一下，接下來我所有的醫療費用，你都出了，我就相信。”
李奶奶摔了一跤，身體檢查出不少毛病，接下來的治療費用挺高的。
女人也來了脾氣：“大姑，大家都是好心好意來照顧你，你非得這樣惡言惡語把人趕走嗎？你那點破錢還是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
說著女人甩手就走了。
路過的護士歎了一口氣：“這都趕走了多少個親戚了。”
聞天晴和孟飛舟對視一眼，這位李奶奶的臭脾氣還真的是。
孟飛舟害怕聞天晴被言語攻擊，在聞天晴要進去那一刻，抓住她了，對上聞天晴清澈的眼睛，孟飛舟到底鬆了手。
他知道，聞天晴不喜歡有人幹涉她的工作。
聞天晴走進來，李奶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根本沒有抬起頭來看來人。
直到聞天晴走到李奶奶的身邊。
李奶奶感知有人到來，她尖酸道：“怎麽趕走一隻蒼蠅又來一隻？”
聞天晴嘿嘿一笑，拉過椅子：“可不是嗎？一直有人來，在你耳邊嗡嗡嗡叫，的確很不舒服。”
李奶奶看到聞天晴，臉色好轉不少，語氣也是硬的：“怎麽救了我一命，想要以救命恩人自居？”
聞天晴：“可不是，在路邊拾金不昧都會被人表揚，有可能還有獎金呢，李奶奶打算給我多少？”
聞天晴以為李奶奶會憤怒嘲諷回來，沒有想到，李奶奶道：“那倒是，給你五萬夠不夠？”
聞天晴愣了一下笑了。
這五萬，她可不敢拿，但是，也不能直接拒絕，免得李奶奶疑神疑鬼。
李奶奶這才把注意力放在孟飛舟身上：“你男朋友？上次好像不是這個男人？”
聞天晴笑容收斂幾分，伸手拉過孟飛舟的手：“上次那個是男同事，這個才是我男朋友，怎麽樣如何？帥嗎？”
“人模狗樣。勉強配得上你。”
聞天晴也不在意，孟飛舟好脾氣道：“幸好我還能勉強，多謝李奶奶誇獎。”
李奶奶頓時無語了。
這兩人聽不懂好賴話嗎？
聞天晴輕聲問道：“您這把人都趕走了，您一個人待在醫院，確實不大好。護工請了嗎？”
“不好，能怎麽辦？誰讓我兒子兩個沒良心，把我丟在世上。”李奶奶怒道，聲音的顫抖，聞天晴還是察覺到。
沒有人敢提起李奶奶的兒子，隻有她不斷地提起自己兒子死了。
不斷的不斷地挖著自己的傷口。
有些人是不敢提，也不願意提，甚至害怕有人來提起。
李奶奶是相反，她不斷地告訴所有人，就算她兒子死了，她也不需要別人同情。
這種倔強與高傲，還有用泥牆堆砌起來的堅強防禦。
實際上……這心牆一推就倒。
接連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沒有體會過的人，永遠不知道。
錐心之疼，也不為過。
“聽說，當年您二兒子外出打拚，第一桶金，還是他當年打遊戲贏來的。”
李奶奶哼了哼：“不學無術罷了，他大學時候，自己非得鬧著要參加，我想著參加就去參加，反正有不會少一塊肉，也就沒有阻止了。哼，結果，這臭小子還算爭氣，給我贏了一塊獎牌還有二十萬的獎金。”
“那很不容易啊，其實他當初要是能走遊戲這方麵的，也很不錯。”
李奶奶：“走什麽遊戲，遊戲吃年紀的，能吃多少年……早知道就讓他吃了，反正也活不久。”
她的話說到一半停頓一下，話轉了話頭。
“您大兒子呢？他以前有沒有想到做什麽？”聞天晴轉移話題。
“他呀，很乖很聽話，那些人都借過他的錢，結果呢，沒有一個人還錢！當初我大兒子得過病，我求著他們還錢，沒有一個人願意還錢。後來我大兒子病好了，這些人有趕著上來，你說呢……看透了。拍一張照片，回去交代吧。”
李奶奶到最後都覺得聞天晴在做任務，這些人都是過來拍照，然後好證明自己有下鄉入戶，或者去醫院看望病人。
有些人願意配合，有些人卻對此很有抵觸。
社工在入戶的時候，麵對拍照這種事情，都有事先說好。
鏡頭下不得出現未成年人的正麵照片，哪怕出現了，也得用其他物品遮擋住。
當事人要是不願意出鏡，也得如此。
聞天晴歪著頭看著李奶奶：“李奶奶下班時間，不做上班的事情。拍什麽照，您這狀態，太醜了，我不想拍。”
李奶奶被聞天晴直言給弄得哭笑不得：“死丫頭！我這是生病了，下次穿旗袍給你拍！”
聞天晴笑得格外的開懷，對著李奶奶眨了眨眼睛：“李奶奶您這個模特，又穿著這旗袍，這出場費用，多少都得值五萬元。這樣一來我們就打平了，你可說好了，到時候，一定要穿得美美的。”
李奶奶被聞天晴逗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會講話，我說話一向算話。”
孟飛舟站在一旁聽著聞天晴和李奶奶談話。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相比較李奶奶對親戚的態度，她對聞天晴好不少。
孟飛舟和聞天晴離開的時候，有一名護士追了出來，來到聞天晴和孟飛舟二人麵前：“兩位是李荷花的家屬嗎？”
聞天晴搖頭：“我們隻是她的朋友。”
護士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還以為這位倔強的老奶奶能夠談上話的人，一定是她最為信任的家人。
沒有想到隻是朋友。
不過，朋友能說上話也好：“這位李荷花喚了癌症初期，是有很大希望能夠醫治成功，可她好像不想治。我們醫護人員還是希望，她能別放棄。”
聞天晴道謝離開了。
兩人坐在車上，孟飛舟輕聲問道你：“這個案主不好接觸，你打算怎麽做？”
聞天晴道：“其實我打聽過，李奶奶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家了，但因為李奶奶不是很好相處的婆婆，所以他們的媳婦，也不會來看望和照顧李奶奶。我想要去找她們。”
孟飛舟：“這……你要她們回來照顧李奶奶。”
聞天晴反駁道：“想什麽呢，李奶奶又不是她們的責任，我是想要她們把孫子帶回來給李奶奶看。免得李奶奶放棄治療。”
孟飛舟：“確實，李奶奶這種情況，有孫子在身邊也能有個支撐。不過這個思想工作並不好做。”
聞天晴看著醫院方向：“我也不能放任不管，盡力而為，要是都沒有用，我也對得起良心。”
紅燈時，孟飛舟摸了摸聞天晴的頭：“我的員工這麽努力地工作，我覺得今晚這頓飯，要是不豐富就對不起我的員工兼女朋友了。”
聞天晴用腦袋蹭了蹭孟飛舟的手掌心。